第372章 單刀赴會。
瑤池宴會廳,二樓,一處極為隱蔽的單向玻璃觀景台後。
龍擎天負手而立。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裝,沒有系領帶,襯衣領口隨意地敞開兩顆紐扣,顯得既矜貴又慵懶。
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正靜靜地俯瞰著下方大廳裡發生的一切。
從姜破軍霸道登場,到悻悻退走。
從南宮烈溫和試探,到被秦川毫不客氣地懟回。
每一幕,都被他盡收眼底。
他身邊,站著一位身段婀娜、穿著高開叉墨綠色旗袍的絕色美人。
旗袍上用金線綉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燈光下流光溢彩,將她曼妙起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緻。
尤其是那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的雪白肌膚,更是勾魂奪魄。
是龍擎天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也是他的紅顏知己。
「呵。」
龍擎天輕輕笑了一聲,打破了觀景台的寂靜。
「有意思,真有意思。」
「五王繼承人,今天算是到齊了。」
「這戲,一台接一台,比我想的還要熱鬧。」
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視線落在下方正與軒轅紙鳶低聲談笑、神態自若的秦川身上,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少主,那位東王府的世子,似乎比傳聞中……更不簡單。」
「姜破軍那個莽夫在他手裡沒討到便宜,我一點也不意外。」
「但連南宮烈那個笑面虎,都被他幾句話逼得原形微露,這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看來,這位可不是什麼空有武力的匹夫。」
龍擎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紙鳶啊紙鳶……」
他輕聲念叨著軒轅聖女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麼高傲的一個女人,以前在龍都,何曾見過她如此安靜地站在一個男人身後?」
「今天,她竟然甘願收斂鋒芒,讓秦川替她擋下所有風雨。」
「這本身,就是一種最明確不過的態度了。」
「軒轅家和東王府,看來是真的綁在一起了。」
他頓了頓,目光依舊鎖定在秦川身上。
「至於這個秦川……」
「明知我這場拍賣會是鴻門宴,他還真就大大方方地來了。」
「沒帶多少隨從,也沒做什麼周密的布置。」
「就這麼單刀赴會。」
「面對姜破軍和南宮烈的接連挑釁,他看似囂張跋扈,實則每一次應對都恰到好處,寸步不讓,卻又沒留下任何把柄。」
「該霸道時霸道,該誅心時誅心。」
「這份心性,這份手腕……」
龍擎天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但更多的是一種遇到旗鼓相當對手的興奮。
「確實配做我的對手。」
女人微微蹙眉:「少主,您是否太高看他了?姜破軍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在他那裡佔上風,也算不得什麼本事。」
「哦?匹夫?」
龍擎天轉頭看了女人一眼,輕笑搖頭。
「你跟了我這麼久,眼光要放得更長遠些。」
「你真以為姜破軍今天落了下風?」
女人一怔:「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龍擎天語氣篤定。
「他今天出來,根本就不是為了和秦川分勝負的。」
「他隻是完成了他該有的『表演』,一個暴躁易怒、被輕易激怒的西王府聖子。」
「然後,他就順理成章地退到一邊,成了一個『看客』。」
「把舞台和壓力,完美地移交給了南宮烈,以及……我。」
「你現在還覺得,他是個簡單的匹夫嗎?」
女人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隨即湧上凝重:「您是說……他在藏拙?」
「是不是藏拙還不好說。」
龍擎天目光深邃。
「但至少證明,他懂得審時度勢,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五王繼承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真的省油燈。」
「任何一個,都有資格坐在牌桌上,都有資格……做我龍擎天的對手!」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自信,以及對同級別對手的認可。
女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
她再次看向下方那幾位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龍擎天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本就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袖口。
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如山、深不可測的氣度。
「好了。」
「該看的戲,看完了。」
「該表演的人,也表演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
他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但這次的笑容裡,卻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
「輪到我這個主角,正式登場了。」
「總不能,讓客人等太久,不是嗎?」
說完,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觀景台外走去。
女人看著少主那挺拔而充滿壓迫感的背影,立刻快步跟上。
她知道,真正的風暴,此刻才要開始。
…………
大廳內。
悠揚的音樂依舊在流淌,賓客們的交談聲嗡嗡不絕。
但若細心感受,便能察覺到這浮華熱鬧之下,湧動著一股不安的暗流。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入口的方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
入口處的光線彷彿驟然明亮了幾分。
一陣不同於之前的、壓抑著激動的騷動,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開來。
「來了!」
「是龍少帥!」
「天啊,龍少帥終於來了!」
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瞬間,整個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音樂聲彷彿變得遙遠。
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無比的敬畏、狂熱、好奇與緊張,聚焦到了入口處。
隻見龍擎天,在一眾氣場沉穩、眼神銳利的隨從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姜破軍那種外放的、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
也沒有南宮烈那種如沐春風、實則暗藏機鋒的溫和。
他的氣場,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內斂的,卻彷彿無處不在的威壓。
如同平靜的海面,下方卻蘊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暗流。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絕對的中心。
「龍少帥!」
「少帥好!」
「擎天兄,別來無恙!」
短暫的寂靜後,是更加熱烈的追捧。
無數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權貴名流、世家子弟,此刻都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去,臉上堆滿了熱情甚至諂媚的笑容,希望能與龍擎天說上一句話,哪怕隻是得到一個眼神的回應。
其盛況,遠比之前姜破軍和南宮烈入場時,還要隆重數倍!
這就是龍家少帥!
龍國五大家族中,勢力最強、底蘊最深的中央龍家,闆上釘釘的繼承人!
被譽為龍都年輕一代的翹楚,甚至有傳言,他能鎮壓整個龍國同輩天驕!
龍擎天面對眾人的問候,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顯得過分親熱,也不會讓人覺得被冷落。
他微微頷首,與幾位身份足夠的重要人物簡單寒暄了幾句,舉止從容,風度無可挑剔。
然而,他的腳步卻並未停留太久。
在與幾人打過招呼後,他的目光,便看似隨意地掃過全場。
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角落卡座裡,那對依舊依偎在一起的男女身上。
他的腳步,也隨之轉向,朝著那個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嘩……」
看到這一幕,全場再次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心,瞬間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果然來了!
龍少帥果然去找軒轅聖女和那位東王府世子的麻煩了!
「我的天,先是西王府,再是南王府,現在連龍家少帥都親自出面了……」
「這簡直是三堂會審啊!」
「東王府這次,怕是真要栽個大跟頭了!」
「軒轅家族如今就是個火山口,誰碰誰倒黴,東王府非要往上湊,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看著吧,龍少帥親自出手,可比姜破軍和南宮烈難對付多了!」
各種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看向秦川和軒轅紙鳶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憐憫、幸災樂禍,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龍擎天終於走到了秦川和軒轅紙鳶的卡座前。
他停下腳步,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紙鳶,好久不見。」
他率先開口,聲音溫和,目光落在軒轅紙鳶身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聽聞北王陛下身體不適,我一直挂念於心,隻是俗務纏身,未能親自前往探望,心中甚是愧疚。不知北王陛下近日可有好轉?」
軒轅紙鳶擡起清冷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溫良謙恭,實則心機深沉的龍家少主,神色平靜無波。
她甚至沒有起身,隻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有勞龍少帥掛心,家父一切安好,不勞費心。」
語氣疏離,帶著明顯的隔閡。
龍擎天似乎絲毫不以為意,臉上笑容不變,彷彿隻是隨口一問,盡到了禮節。
然後,他的目光,才彷彿不經意地,落在了軒轅紙鳶身邊,那個一直叼著煙,似笑非笑看著他的秦川身上。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真的不認識此人。
「紙鳶,這位是……?」
他微微蹙眉,語氣溫和地詢問道。
「似乎有些面生,並非我邀請名單上的賓客吧?」
來了!
圖窮匕見!
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重頭戲,開始了!
軒轅紙鳶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清冷如雪。
「他是我男朋友,秦川。」
「是我帶他來的。」
「有什麼問題嗎?」
她直接挑明了關係,態度強硬,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對於這個虛偽的龍擎天,她沒有任何虛與委蛇的興趣。
「呵呵……」
龍擎天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紙鳶,你這話說的,可就有些欠考慮了。」
「這次慈善拍賣會,是我龍某人舉辦的。」
「能夠到場參會的每一位賓客,都是我親自審定、發出邀請函的。」
他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語裡的意思,卻開始變得尖銳。
「我龍某人好心好意邀請你來,是看在軒轅家和北王的面子上。」
「結果,你卻帶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進來。」
他目光掃過秦川,雖然沒直接說「不三不四」,但那眼神裡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這裡在座的,都是龍都有頭有臉的豪門貴族,都是我請來的貴客。」
「萬一……我是說萬一,發生點什麼意外,比如某些人脾氣暴躁,動了手,傷了人……」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也是為大家著想」的模樣。
「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你們軒轅家,現在……還負得起這個責嗎?」
這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接捅在了軒轅紙鳶和軒轅家族最痛的傷口上!
不僅點明秦川「可能暴力」,更是毫不掩飾地暗示軒轅家族如今風雨飄搖,連承擔責任的能力都沒有了!
惡毒!
誅心!
軒轅紙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眸中寒意凜冽。
「龍擎天!」
她聲音清冷,帶著壓抑的怒火。
「秦川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什麼不明身份的人!我希望你放尊重些!」
「作為一個大男人,如此小肚雞腸,揪著一點小事不放,很有意思嗎?」
她已經徹底明白了龍擎天的險惡用心。
龍擎天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哈哈一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紙鳶,你這可是冤枉我了。」
「我龍擎天,豈是那小肚雞腸之人?」
他一副坦蕩君子的模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障我朋友們的人身安全而已。」
「畢竟,這是我組織的拍賣會,我有義務,也有責任,保證每一位賓客的安全。」
「讓一個沒有收到正式邀請、身份不明、而且據說在魔都就……呵呵,行事比較『果決』的人混進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秦川一眼。
「這對大家的安全,都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所以,為了大家著想,還請這位……秦先生,主動離開。」
「我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吧?」
他站在「道德」和「安全」的制高點上,語氣溫和,姿態卻強硬無比。
彷彿秦川不走,就是與所有賓客為敵,就是不顧大家的安危。
一時間,周圍不少賓客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看向秦川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審視和不滿。
「是啊,龍少帥說得對,安全第一。」
「沒有請柬,確實不應該進來。」
「聽說他在魔都就殺了不少人,是個狠角色……」
輿論,開始被龍擎天輕易地引導。
軒轅紙鳶氣得胸口微微起伏,絕美的臉龐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冷聲道:
「龍擎天,請柬是你發給我的!」
「按照規矩,持有請柬者,可以攜帶一名同伴入場!」
「你現在在這裡,拿著雞毛當令箭,故意刁難,不覺得丟人嗎?」
「不僅丟你的人,更丟你龍家的人!」
她目光銳利如刀,直視龍擎天。
「你龍少帥親自坐鎮在這裡,還擔心別人出手傷人?」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我男朋友面前,沒有自信,沒有底氣嗎?」
「我可以理解為……你害怕我的男朋友嗎?」
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箭,犀利無比!
直接將龍擎天的行為,歸結為「害怕」秦川!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站在道德制高點嗎?
那我就攻擊你的心理防線!
果然,聽到這話,龍擎天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雖然瞬間恢復,但那一閃而逝的陰沉,還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
「呵呵……」
龍擎天乾笑兩聲,擺了擺手。
「紙鳶,你這激將法,可不算高明。」
「你說我害怕他?」
他瞥了秦川一眼,眼神帶著一絲輕蔑。
「好吧,就算我龍擎天怕了他,那又如何?」
「我龍擎天是謙謙君子,不是信奉拳頭真理的莽夫!」
「我聽說這位秦先生,在魔都殺得血流成河,連自己家族的人都殺了不少……」
他搖了搖頭,一副痛心疾首、不敢苟同的模樣。
「這哪裡是什麼英雄?分明就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
「是個徹頭徹尾的、粗魯的野蠻人!」
「讓這樣一個人,出現在如此高雅的會所,出現在我們這些文明人中間……」
他環視四周,聲音提高了幾分。
「對在場的每一位女士,每一位先生,都是一個巨大的、潛在的威脅!」
「難道不是嗎?」
「我再次重申,我隻是在履行我作為主辦方的責任,保證我朋友們的安全!」
「所以,我要求他,立刻離開!」
「這個要求,過分嗎?」
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直接將秦川定性為「惡魔」、「野蠻人」、「威脅」!
將自己塑造成維護秩序與安全的「正義使者」!
這一手,玩得漂亮!
狠毒!
直接將秦川逼到了牆角!
……
不遠處,姜破軍端著一杯烈酒,靠在柱子上,看著這邊的好戲。
他臉上那副暴躁易怒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玩味。
「聖子,看來龍擎天這傢夥,是鐵了心要把東王府那小子踩下去啊。」
一個心腹在他耳邊低語。
姜破軍嗤笑一聲,晃動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
「廢話。」
「這麼好的機會,不利用是傻子。」
「軒轅家那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東王府非要護著,那就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他看著被龍擎天用話語逼到絕境的秦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過,龍擎天這偽君子,手段確實夠陰。」
「抓住沒有請柬這一點往死裡打,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畫腳。」
「這一局,不好破。」
另一個心腹忍不住道:「那……秦川這次豈不是死定了?要被當場驅逐?那臉可就丟大了!」
姜破軍眯起眼睛,盯著秦川那依舊看不出太多慌亂的臉。
「死定?」
「那倒未必。」
「這傢夥,不像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我總感覺……他還有後手。」
「隻是,這局面……他還能怎麼翻?」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審視。
「看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
另一側的休息區,南宮烈優雅地品著紅酒,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
彷彿眼前這劍拔弩張的一幕,與他毫無關係。
「聖子,咱們要不要……過去給龍少帥助助威?」
身邊一個幕僚低聲提議。
「趁機賣龍家一個人情,也好。」
南宮烈輕輕放下酒杯,拿起一方白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如同中世紀的貴族。
「助威?」
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不必了。」
「龍家那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咱們貿然湊上去,說不定反而惹一身騷。」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對峙的幾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更何況,你看那秦川,像是輕易認輸的人嗎?」
「龍擎天這一招是陽謀,狠辣。」
「但秦川……未必就沒有破局之法。」
「咱們啊……」
他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安心看戲就好。」
「這龍都的水,越渾,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
大廳中央,對峙仍在繼續。
軒轅紙鳶的臉色已經隱隱發青。
龍擎天的話,句句如刀,偏偏又占著「理」字。
她可以不顧自己的顏面硬頂,但她不能不顧及秦川和東王府的顏面!
若秦川真被當眾驅逐,那對東王府的聲望,將是巨大的打擊!
「龍擎天!」
軒轅紙鳶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到底想怎麼樣?」
龍擎天看著軒轅紙鳶那因為憤怒而更添幾分艷色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不愧是龍都第一美人,這等風姿,確實讓人心動。
他呵呵一笑,攤手道:
「我想怎麼樣?」
「紙鳶,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我要保證賓客安全,請這位沒有邀請函的秦先生離開,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這裡畢竟是高端拍賣會,不是什麼不三不四的人,隨隨便便就能混進來的。」
「既然沒有邀請函,那就是不符合規矩。」
「不符合規矩,就隻能請他出去。」
「這麼簡單的要求,很過分嗎?」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軒轅紙鳶,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威脅。
「軒轅聖女,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他離開……」
「那沒辦法,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我隻能……也請你一起離開了。」
「不過,真要是鬧到那一步,可就傷了大家的和氣了。」
「你說呢?」
他笑眯眯地看著軒轅紙鳶,那眼神彷彿在說:要麼他走,要麼你們一起滾,選吧!
我就是抓著你們的死穴不放!
我就是得理不饒人!
你能奈我何?
軒轅紙鳶氣得嬌軀微顫,緊咬著銀牙,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對方死死抓住「沒有請柬」和「安全問題」這兩點,站在道理的制高點上,讓她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這根本就是個無解的局!
除非……秦川真有請柬!
或者,有比龍擎天更硬的人出面!
但這可能嗎?
看著軒轅紙鳶那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龍擎天心中升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意。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準備欣賞秦川灰溜溜被驅逐的場面時。
一直沉默著,彷彿在看戲的秦川,終於動了。
他輕輕拍了拍軒轅紙鳶因為緊繃而有些僵硬的香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悠悠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都想看看,這位被逼到絕境的東王府世子,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龍少帥,是吧?」
秦川看著龍擎天,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久仰大名了。」
龍擎天眉頭微挑,看著秦川,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秦先生,有何指教?」
秦川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指教不敢當。」
「我就是覺得吧……確實該跟你道個歉。」
啥?
道歉?
秦川要道歉?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龍擎天,眼神裡也閃過一絲錯愕!
東王府的世子,鎮壓櫻花帝國的狠人,就這麼……服軟了?
真要認栽了?
「我的天!他道歉了?」
「我就說嘛,在龍少帥面前,是龍得盤著,是虎得卧著!」
「不服軟不行啊,沒請柬是硬傷!」
「看來東王府這次,是真栽了!」
「被當眾驅逐,這臉可丟大了!」
一時間,各種議論聲嗡嗡響起,看向秦川的目光,充滿了同情、鄙夷,或是幸災樂禍。
軒轅紙鳶也猛地轉頭看向秦川,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急切。
「秦川,你……」
秦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她別急。
然後,他再次看向龍擎天,臉上的笑容越發……嘲弄。
「龍擎天,我確實該跟你道歉。」
「誰讓你欺負我的時候,我要還手呢?」
「你說是吧?」
他語氣平淡,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像是一記無聲的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龍擎天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一分!
「我才剛來龍都,屁股還沒坐熱呢。」
「結果你龍大少帥,就處心積慮地給我準備了這麼一份『厚禮』,非要給我來個下馬威。」
「還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像條狗一樣驅逐出去。」
「你要驅逐我,我就走好了嘛。」
「我為什麼還要待在這裡,惹您龍大少帥不高興呢?」
「你說……」
秦川歪著頭,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龍擎天,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該、不、該、跟、你、道、歉?」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
以退為進!
殺人誅心!
直接撕開了龍擎天那偽善的面具,將他「故意欺負人」的本質,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你不是講道理嗎?
那我就跟你講「人情」,講「欺負」!
龍擎天的呼吸微微一滯,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有些維持不住了。
他沒想到,秦川竟然如此犀利!
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把遮羞布給掀了!
「秦先生!」
龍擎天聲音微冷。
「請你注意你的言辭!」
「我怎麼就欺負你了?」
「你沒有請帖,我作為主辦方,請你離開,合情合理!」
「怎麼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我單方面欺負你?」
「你這是血口噴人!」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規則」的軌道。
「呵呵……」
秦川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合情合理?」
「龍少帥,你這『情理』的標準,還真是靈活呢。」
「明明是你我雙方的衝突,是你故意不給我發請帖設下的陷阱。」
「結果被你一說,倒成了我胡攪蠻纏,不識擡舉了?」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我可接不住。」
龍擎天眼神冰冷:「我沒有請帖是事實!你不願意離開,難道不是你的問題?」
「事實?」
秦川嗤笑一聲。
「好,就算這是事實。」
「那你是不是也要講個基本法?」
「邀請函是你發的,規矩是你定的。」
「紙鳶有邀請函,按照規定帶男伴入場,天經地義!」
「你早不說不晚不說,偏偏等她帶我進來了,你才跳出來說不行?」
「龍擎天,你這針對得……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就是故意針對我』這幾個字,刻在腦門上,你才滿意?」
龍擎天被懟得一時語塞。
秦川的邏輯清晰,句句在理,直接點破了他的用心。
讓他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顯得無比可笑。
周圍賓客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是啊,龍少帥這針對得,確實太明顯了……
有點……掉價啊……
龍擎天深吸一口氣,知道再糾纏下去,自己的形象也要受損。
他臉色一沉,決定不再廢話。
「秦川,我不想跟你做這些無謂的口舌之爭!」
「給誰發請帖,不給誰發請帖,是我龍擎天的權力!」
「我很清楚,你沒有收到我的正式邀請!」
「所以,你現在必須離開!」
他目光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要麼,你自己體面地離開。」
「要麼……」
他環視四周,聲音冰冷。
「我帶著所有賓客離開!我們去別的地方開這個拍賣會!」
「把這裡,留給你們二位!」
「就看你怎麼選了!」
圖窮匕見!
最後通牒!
要麼你滾!
要麼我們走!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我看你還怎麼在龍都立足!
偌大的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在龍擎天和秦川之間來回掃視。
緊張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
這一次,秦川還能怎麼破?
……
宴會角落,站著一朵嬌艷的鮮花。
女孩穿著一身如火的紅裙,容貌嬌艷明媚,如同盛放的玫瑰,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美。
她端著一杯果汁,饒有興緻地看著場中的對決。
她身後,站著一個氣息沉穩的中年人。
「小姐,我們要不要過去……幫秦川解個圍?」
中年人低聲詢問。
「畢竟,他代表著東王府的顏面。」
「若是真被當眾驅逐,對咱們東王府的聲望,打擊太大了。」
「家族內部,恐怕也會藉此生事。」
紅衣女孩,正是秦川的堂妹,東王府的千金——秦紅鯉。
她聞言,輕輕晃動著杯中的果汁,紅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幫忙?」
「不急。」
身後中年人一愣:「小姐,您還這麼看好他?這局面……幾乎是死局了啊!」
秦紅鯉美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死局?」
「那可未必。」
「我是不了解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堂哥。」
「但我了解我那三位『好表哥』。」
「秦寰宇,秦乾坤,秦縱橫……哪一個不是人精?哪一個不是手段狠辣?」
「他們三個聯手,都在秦川手裡接二連三地吃大虧,甚至被義父罰閉關、割肉。」
「你覺得,一個能讓那三個傢夥都吃虧的人,會這麼輕易就被龍擎天這種小把戲難住?」
她看著秦川那依舊從容淡定的側臉,眼中興趣更濃。
「我這位堂哥啊……」
「他可不是在坐以待斃。」
「他是在……拖延時間。」
中年人疑惑:「拖延時間?等什麼?」
秦紅鯉抿嘴一笑,笑容明媚動人。
「他在等……上面的反應。」
「嗯?」中年人更不解了。
「你想想,秦川現在是什麼身份?」
秦紅鯉耐心解釋。
「東王府世子,這是家世。」
「流霞幻靨的創造者,這是商業奇才。」
「但最重要的,他是龍國近幾十年來,唯一一個打上櫻花帝國,逼得對方低頭認慫的民族英雄!」
「他身上籠罩的光環,是帶著國運的!」
「這樣一個英雄人物,第一次在龍都公開露面,參加所謂的上流聚會。」
「結果,卻被龍都的權貴子弟,以『沒有請柬』這種可笑的理由,當眾刁難,甚至要驅逐出去……」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這件事,一旦傳出去,被上面那幾個老頭子知道……」
「你猜,他們會怎麼想?」
中年人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
「他們會認為,這是龍都權貴在排擠、打壓英雄!是在寒天下人的心!」
「這是政治不正確!是犯大忌諱的!」
「對嘍!」
秦紅鯉打了個響指。
「所以,秦川現在就是在熬。」
「他在等上面的雷霆震怒降下來。」
「隻要上面的電話打到龍家,或者打到龍擎天那裡……」
「那局面,瞬間就會反轉!」
「龍擎天不僅奈何不了他,反而要惹一身騷!」
中年人恍然大悟,但隨即又擔憂起來。
「可是……小姐,上面的反應……快嗎?」
「那幾個老頭子,辦事向來拖沓……」
「萬一,在電話來之前,秦川就被趕出去了呢?」
秦紅鯉聳聳肩,攤了攤手。
「那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我說,我在等。」
「等我這堂哥,到底能不能熬過這一關。」
「如果他真能等到上面的雷霆之怒……」
她看著秦川,美眸中異彩連連。
「那由他來做東王府未來的掌舵人,我秦紅鯉……第一個服氣!」
……
大廳中央,氣氛依舊凝固。
龍擎天見秦川沉默,臉上重新露出掌控一切的笑容。
「秦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既然你不願意自己體面地離開……」
他作勢欲要轉身,對著全場賓客說話。
「那看來,我隻能……」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等一下!」
一個帶著濃重異域口音,但卻清脆響亮的女聲,突兀地響起!
隻見那位金髮碧眼、身材火爆的西方尤物伊莎貝爾提著她那鑲嵌著鑽石的奢華手包,快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徑直走到秦川身邊。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打開手包,從裡面拿出了一份……燙金邊的、製作精美的邀請函!
「哦!親愛的龍少帥!」
伊莎貝爾臉上帶著誇張的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歉意」。
「實在對不起!這完全是我的錯!」
她將那份邀請函,鄭重地塞到了秦川手裡。
然後轉身,對著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的龍擎天,攤了攤手,碧藍的大眼睛裡滿是「無辜」。
「剛剛我和秦先生聊天的時候,不小心……是的,完全是不小心!把秦先生的邀請函,和我的化妝品一起,放到我的包裡了!」
「你看我這記性!」
「結果給秦先生造成了這麼大的誤會!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煩!」
「我向你,還有秦先生,誠摯地道歉!」
她說完,又看向秦川,拋了個媚眼。
「親愛的秦,邀請函還給你,希望沒有耽誤你的事情。」
然後,她再次看向龍擎天,挺了挺那傲人的胸圍,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龍少帥,現在……秦先生的邀請函,物歸原主了。」
「而我,不小心弄丟了自己的邀請函。」
「那麼現在……」
她歪著頭,看著龍擎天,笑容明媚而危險。
「你要驅逐的人,是不是該換成……我了?」
「如果是的話,那我現在就離開。」
「絕不給您添麻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
誰也沒想到,這個半路殺出來的西方大洋馬,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給秦川解圍!
直接把她的邀請函,「讓」給了秦川!
這一手,太絕了!
簡直是在將龍擎天的軍!
你不是要邀請函嗎?
現在有了!
而且還是從伊莎家族繼承人手裡「拿」回來的,合情合理!
你龍擎天,難道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邀請函不算數?
那你就是在赤裸裸地打伊莎家族的臉!
打所有持有邀請函的賓客的臉!
秦川看著手裡這份還帶著伊莎貝爾體溫和香水味的邀請函,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他看向伊莎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這女人……
雖然動機不純,但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記下了。
他擡頭,看向臉色陰晴不定的龍擎天,晃了晃手中的邀請函,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龍少帥,你看……」
「現在,我有了。」
「你還要……請我離開嗎?」
龍擎天的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得嚇人。
他死死地盯著秦川,又看了一眼旁邊一臉「無辜」加「挑釁」的朱莉。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西方女人,會如此不顧身份地跳出來,用這種近乎耍無賴的方式,幫秦川破局!
「秦川!」
龍擎天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你這麼搞,有意思嗎?」
「這邀請函明明不是你的!你心裡清楚!」
「拿著別人的邀請函在這裡胡攪蠻纏!」
「這就是你東王府世子的風度?!」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強調「邀請函非他所有」這一點。
秦川聞言,哈哈一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龍擎天,你這話說的,可就可笑了。」
「邀請函現在,就在我的手上!」
「是伊莎小姐,親、手、交給我的!」
他著重強調了「親手」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