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凱旋而歸。
一個時辰過去……
絕大部分經脈中的普通蠱蟲已被清理乾淨。
隻剩下一些較為強大的蠱蟲,盤踞在關鍵節點負隅頑抗。
以及,那三隻吸附在心竅上的本命蠱王!
秦川的神識,如同大軍壓境,將最後那些頑抗的蠱蟲一一絞殺。
終於,來到了最關鍵的戰場:心臟!
那三隻蠱王似乎感受到了緻命的威脅,同時蘇醒過來!
一隻形如血色蜈蚣,百足舞動,散發出暴戾的血光;
一隻狀若透明冰蠶,周身寒氣凜冽,連意念都彷彿能凍結;
最後一隻最為詭異,像是一團不斷變幻的黑影,散發出吞噬心神的波動。
它們齊齊發出無聲的嘶鳴,催動力量,試圖更深地紮根心臟,甚至反向衝擊秦川布下的防護靈光!
「冥頑不靈!」
秦川心中冷哼,神識化作三柄凝練無比的金色小劍,分別鎖定三隻蠱王!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三界內外,唯道獨尊!」
金色小劍帶著破邪、斬妖、滅魔的無上劍意,悍然斬下!
這不是力量的碰撞,而是法則層面的碾壓!
「噗!」
床上的老婦身體劇震,猛地張口噴出一大股烏黑粘稠、腥臭撲鼻的污血!
血中,隱約可見那三隻蠱王扭曲掙紮的虛影,但很快便被秦川隨之而來的真火劍氣焚煉成虛無!
最大的威脅清除,秦川並未鬆懈。
老婦的身體已是千瘡百孔,命理更是支離破碎。
他雙手再次結出繁複奧妙的手印,周身氣息變得空靈而浩大,彷彿在溝通冥冥中的天地法則。
「魂兮歸來,去君之恆幹,何為乎四方些?飄渺於九天之上,歸兮來兮!」
「魄兮聚首,舍君之樂處,而離彼不祥些?幻夢於四海之涯,安兮定兮!」
空靈縹緲的招魂安魄之音在竹樓內回蕩。
道道柔和純凈的七彩霞光自秦川手中流淌而出,如同母親的撫慰,融入老婦的四肢百骸,修補著那些肉眼看不見的命理裂痕,安撫著那受創幾乎潰散的魂魄。
纏繞在她身上的那些代表「五弊三缺」的黑色灰色業力,在這七彩霞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漸漸變淡、消散。
隨著命理被補全,魂魄歸位,磅礴的生機開始真正發揮作用。
奇迹發生了!
在老婦體內蠱蟲盡去、業力消散的剎那,秦川注入的海量生機,與她身體本身殘留的一絲本源終於被激發、融合!
床上老婦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滿頭乾枯如稻草的白髮,從髮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青灰色,並且變得富有光澤。
臉上深深刻畫的皺紋,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迅速變淺、消失。
蠟黃鬆弛的皮膚,變得白皙、緊緻、潤澤,彷彿重獲青春。
佝僂乾癟的身軀,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煥發生機,雖然依舊清瘦,但已有了玲瓏的曲線。
不過片刻功夫!
那個躺在床上的七旬老嫗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風韻猶存的美婦人!眉眼間與阿卯有六七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成熟與歷經滄桑後的沉靜。
「阿……阿媽?」
阿卯捂著嘴,美眸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簡直是返老還童的神跡!
苗王更是渾身劇震,死死盯著床上彷彿沉睡的妻子,巨大的喜悅和難以置信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猛地轉身,對著秦川,「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重重磕下頭去!
「恩同再造!恩同再造啊!」
他聲音哽咽,老淚縱橫:「您是我苗疆一族永世的恩人!此恩此德,比山高,比海深!我苗疆上下,願奉您為聖主,立長生祠,世世代代,香火永續!」
秦川緩緩收功,臉色略顯蒼白,顯然消耗不小。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一拂袖,一股柔和力量將苗王托起。
「不必如此。她元氣大傷,需靜養數月。體內我以秘法封印了四隻最具潛力、與你妻子聯繫最深的蠱蟲,好生溫養,日後仍是助力,且反噬大減。隻要不再過度耗損精元,延壽三十載,並非難事。」
就在這時,床上的婦人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眸子,此刻變得清澈、明亮,帶著一絲茫然,環顧四周。
「我……我這是……在地府嗎?」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不再沙啞,帶著一種溫婉的味道。
「阿媽!你沒死!你活過來了!是恩公救了你!」
阿卯喜極而泣,撲到母親床邊,緊緊抱住了她。
婦人愣了片刻,感受著體內久違的輕鬆與活力,再看看自己變得光滑的雙手,又看向一旁激動不已的丈夫和女兒,最後目光落在神色平靜的秦川身上。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
掙紮著,就要下床行禮。
「夫人重傷初愈,不必多禮。」秦川擡手虛扶。
但婦人依舊堅持,在女兒的攙扶下,對秦川行了一個苗疆最莊重的大禮:
「妾身藍氏,多謝上師活命之恩!從此以後,我這一脈,願奉上師為主,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苗王也再次躬身:「恩公,西南十萬大山,我苗疆兒郎雖偏居一隅,卻也遍布各地。日後恩公但有所需,隻需一言,刀山火海,絕不推辭!」
秦川看著這對重獲新生的夫婦,又看了看激動不已的阿卯,微微頷首。
能收穫苗疆蠱族這份人情,倒也不虛此行。
「好好休養。」
說完,秦川轉身,走向屋外。晨曦透過竹窗,照在他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邊。
身後的竹樓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喜悅與哭泣。
而秦川的西南之行,在完成了這最後的善舉後,也即將畫上句點。接下來的告別與離去,將更添一份圓滿與溫情。
「我也該離開了!」
苗王聞言,臉上都露出急切和不舍之色。
阿卯更是眼圈一紅,急道:「恩人!怎麼這麼急著走?再多留幾日吧!讓我們好好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苗王也連忙道:「是啊貴客!您是我族天大的恩人,怎能說走就走?至少讓我們備下厚禮,好好送您一程!」
秦川搖搖頭:「我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報答就不必了,我此行也收穫頗豐。」
苗王見狀,知道挽留不住,嘆了口氣,轉身從一位族老手中接過一個沉甸甸的、編織精美的背簍,雙手奉上:
「貴客執意要走,我們也不敢強留。這是一點小小的心意,還請您務必收下!」
秦川看去,隻見背簍裡裝滿了各種苗疆特有的珍貴藥材、礦石,還有好幾大壇密封好的、香氣撲鼻的五毒酒,甚至還有幾個雕刻著古老符文、一看就非同一般的蠱盅。
「這些藥材和礦石,都是深山老林裡才有的好東西,外面尋不到。」
「這酒是我們用古法釀的,對修鍊有些微末益處。這幾個蠱盅裡,是幾種性情相對溫順、對宿主有益處的靈蠱蟲卵,孵化後好生飼養,關鍵時刻或能護主……」
苗王一一介紹道,誠意十足。
秦川想了想,沒有推辭,接過了背簍:「那就多謝苗王厚贈了。」
見秦川收下,苗王等人臉上才露出笑容。
阿卯則從懷裡取出一個精心綉制的、散發著淡淡葯香和少女體香的香囊,紅著臉塞到秦川手裡:
「恩人……這個您帶著,山裡蚊蟲多,這個能夠驅蟲……也能留個念想……」
香囊做工精細,上面綉著並蒂蓮和蝴蝶,寓意不言而喻。
秦川看著少女那緋紅的俏臉和眼中毫不掩飾的情意,沉默片刻,還是將香囊收了起來:「謝謝。」
「我送您出山!」阿卯立刻擡頭,眼睛亮晶晶的。
苗王也道:「對對對!讓阿卯送您!這十萬大山岔路多,沒人帶路容易迷了方向!」
秦川點點頭:「有勞了。」
寨子口,聞訊趕來的寨民們聚集在一起,紛紛向秦川行禮道別,目光中充滿了感激和不舍。
秦川在阿卯的引領下,再次騎上變大後的小黑,在眾人的目送下,離開了這座隱藏在十萬大山深處的苗寨,向著山外走去。
阿卯對山路極其熟悉,一路穿行,速度極快。
她坐在秦川身後,猶豫了許久,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
「恩人……昨天畫像上那位仙子……對您很重要嗎?」
秦川沉默了一下,望著前方蒼翠的山巒,緩緩道:「她是我母親。」
阿卯猛地捂住了嘴,美眸中充滿了震驚和恍然!
原來如此!
那位仙子竟然是恩人的母親!
難怪恩人如此強大!難怪他看到畫像會那般失態!
看著秦川挺拔卻略顯孤寂的背影,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安慰他,想要為他做點什麼。
「恩人您別擔心!仙子她神通廣大,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阿卯語氣堅定地說:「我們全族都會日夜為她祈福!而且……而且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她的消息呢?我們苗疆兒郎遍布西南,我……我會讓他們都留意著的!」
秦川聞言,心中微微一暖,點了點頭:「多謝。」
有了阿卯這個聖女帶路,出山的速度快了很多。
日頭升高之時,兩人便已來到了當初相遇的那個小鎮外的山口。
「就送到這裡吧。」秦川讓兇獸停下,對阿卯道。
阿卯跳下獸背,仰頭看著秦川,眼圈又紅了,萬般不舍都寫在臉上:「恩人……您……您以後還會再來嗎?」
「有緣自會再見。」
秦川笑了笑,難得地溫和:「回去吧。照顧好你的族人。」
阿卯重重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恩人!保重!一定要保重!別忘了……苗疆永遠有您的家!阿卯……阿卯永遠等著您!」
少女的心意,熾熱而直白。
秦川心中輕嘆,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十萬大山和眼前淚眼婆娑的苗疆聖女,拍了拍小黑狗的腦袋。
小黑狗會意,發出一聲低吼,轉身邁開四蹄,化作一道黑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盡頭。
阿卯站在原地,久久凝望著秦川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蹤影,才失魂落魄地、一步一回頭地往大山深處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