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她被梗得難受，柳識廷臉上沒啥表情，淡聲道：「這幾年田裡歉收，家家戶戶吃的都是這些，將就一下吧。」

　　葉綺笙費了好大的勁，這才勉強吞下那口菜糰子，然後趕緊喝了兩口粥水，這才沖淡了那股子嗆人的澀味。

　　確定她沒噎出毛病，柳這識廷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回了前院。

　　葉綺笙端著碗，找了個乾淨的石頭坐下來，忍著想吐的反胃勁，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異常艱難地吃了個底朝天。

　　吃完了她又開始擔憂了。

　　她的胃從小被珍饈菜肴嬌寵慣了，也不知能不能承受住這樣的糙食，應該……不會拉肚子吧？

　　懷著這股戰戰兢兢的心情，葉綺笙在後院坐了好一會，確定肚子沒什麼異常，也沒有任何想要蹲茅廁的衝動，這才安下心，端著碗去井邊洗凈放回廚房，再慢吞吞地回到屋裡。

　　柳月霞已經吃飽了，正坐在銅鏡前端量自己的容貌，見她走進來，不屑地撇撇嘴角，繼續對著銅鏡端看前天剛長出來的痘。

　　葉綺笙睡了一個下午，現在還不困，餘光瞄見旁邊的浴桶，想到自己昨晚沒洗澡，便客氣地問道：「請問熱水是在廚房燒嗎？」

　　聽到這話，柳月霞警惕起來，飽含敵意地扭頭看她，「你想幹嘛？」

　　葉綺笙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說道：「我想洗澡。」

　　柳月霞嫌惡地皺了皺眉，掩著鼻嘲弄道，「你也知道自己臟啊？」

　　這話說得，好像是她誠心不洗澡一樣，葉綺笙心裡來氣，但還是好聲好氣地求解：「是去廚房燒水吧？」

　　「不去廚房，你還想露天搭個棚子燒嗎？」

　　柳月霞鄙夷地掃了她一眼，回過頭，繼續對著鏡子弄自己的臉，真是的，這段時間都沒有油水進肚子，她好像又瘦了點，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就是擦上胭脂也掩不住那股子蠟黃。

　　沒個好樣貌，她怎麼給自己找個俊俏郎君啊？

　　葉綺笙見她沒再搭理的意思，也不求人了，轉身直奔廚房。

　　屋裡，周芬伶正蹲在地上燒她一家子的洗澡水。

　　餘光瞧見葉綺笙進來的身影，她動作頓了一頓，視若無睹地繼續添柴燒火。

　　葉綺笙能感覺到對方散發那股子的疏離，但為了今晚能睡個好覺，也隻得厚著臉皮過去問，「嫂子，待會燒熱了水，可以勻點給我嗎？」

　　周芬伶卻一口拒絕了，「那可不成！這鍋就這麼小，還不夠我和我男人分呢，勻給了你，我們洗什麼呀？」

　　葉綺笙隻得退而求其次，「那你這水什麼時候燒好呀？待會能麻煩你先別滅火，我接著燒我用的，可以嗎？」

　　周芬伶瞟了她一眼，顧念以後有個頭疼腦熱的還得去找徐大夫，勉強應了下來，「行吧。我也快燒好了，你過一炷香的時間再來。」

　　「好的，謝謝你。」

　　葉綺笙客氣地道完謝，轉身離開了廚房。

　　晚上就那點東西根本就沒吃飽，她想到藏在儲物欄的水果，肚子立馬實誠地發出咕的一聲，瞧著四下無人，便借著月光留去後院，找了塊乾淨的地方，隔空取了桃子啃了起來。

　　剛啃下半個，身後冷不防傳來柳月霞刺耳的尖叫聲，「好呀！你居然躲在這裡偷吃東西！」

　　葉綺笙被嚇得手一抖，差點沒把桃子摔地上，手忙腳亂地丟回儲物空間，擦了擦嘴角，這才轉身面向一臉怒容的柳月霞。

　　柳月霞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雙手叉腰，大聲道：「藏什麼呀！快把你剛吃的東西交出來！」

　　葉綺笙神色不變，特別淡定地反問，「我沒吃東西啊，你看走眼了吧？」

　　「怎麼可能！我剛剛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在偷吃東西！」

　　葉綺笙擡了擡眉，越發地氣定神閑，「晚飯不是都吃光了嗎，你覺得我能偷吃什麼？而且我又沒跟你們同桌，就是想偷也偷不著吧。」

　　「誰知道你是怎麼順手摸瓜的！」柳月霞一心想叫她難堪，轉了轉眼珠子，一口咬定道：「我剛去收雞蛋時，發現比平常少了一個，肯定是你偷的！」

　　還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葉綺笙嗤笑了聲，「我連你家母雞產蛋的地方都不清楚，我怎麼偷？」

　　「今天白天就你和我娘在家，不是你偷，難不成還是我娘監守自盜了？」

　　「這該去問你娘，我怎麼會知道？」葉綺笙再次把問題甩回去，打了個呵欠，漫不經心道：「如果沒什麼事，我得去燒水洗澡了。」

　　說著便打算越過她去廚房，擦肩而過時，柳月霞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齒道：「你這個人賤人！雞蛋的事沒解決，你想就這麼走了，門都沒有！」

　　鄉下人幹慣粗活，即使是柳月霞這個十五歲的丫頭，力氣也比現代同齡的女孩大多了，葉綺笙被抓得手一陣生疼，眼神瞬間冷下來，「柳月霞，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別得寸進尺！」

　　柳月霞恨恨地瞪著她，眼裡簡直能噴出火來，「我得寸進尺？你怎麼不說你吃我們家住我們家的，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反倒偷我們家的東西！」

　　「你別胡說八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了！？」

　　「我們家老母雞每天固定生兩個雞蛋，日日如此，我每日都能收齊，一個都不差，你才來第一天就不見了一個，不是你偷的又是誰！？」

　　對她這個邏輯，葉綺笙簡直莫名其妙，冷笑了聲，說道：「我要真是賊，偷一個是偷，偷兩個也是偷，我幹嘛不直接偷完，還非給你留一個呀？」

　　柳月霞被噎了下，一時竟是無以反駁，硬著頭皮死咬不放，「我怎麼知道你！總之雞蛋就是你偷的，你別想賴掉！」

　　說話間，兩人拉拉扯扯地到了前院，吵嚷的聲音很快驚動了屋裡的人，正屋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面打開，範大娘中氣十足地喝道：「吵什麼吵，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麼呢？！」

　　一看到自家老娘，柳月霞如獲救兵，忙指著葉綺笙大聲道：「娘！她偷了我們家的東西！」

　　聞言，範大娘臉色瞬間大變，急吼吼地從屋裡衝出來，勃然大怒道：「這還了得！才住了這麼一天，居然就幹起了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月霞你快說，她偷了什麼？！」

　　不等葉綺笙辯駁，柳月霞繼續搶先道：「偷了咱家的雞蛋！」

　　周芬伶原本在廚房燒著水，聽到這裡的動靜，忙擦凈了手也衝出來湊一腳，「哎呀，葉姑娘，你也真是的！你要真想吃，跟娘說一聲便是，看在你是徐大夫客人的份上，我們也不會吝嗇這麼一個雞蛋，你又何必做這種梁上君子的勾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