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瑾沉默下來，神色變得若有所思，也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葉綺笙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幾眼，冷不丁問道：「師傅，您之前封印了拉斐爾的記憶，然後就去找您的宿敵赴約了……容我大膽猜測，當時的那個宿敵，是不是就是這次傷您的人？」

　　郗瑾眸光微微閃動，側頭看了她一眼，仍是不言不語。

　　沒有直接否認，葉綺笙就理解這是默認了，斟酌著道：「師傅，我和拉斐爾並不想幹涉您的私事，但我們是一家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總不能視若無睹，當什麼都發生過。」

　　頓了一頓，她端正了神色，誠懇道：「也許您會覺得我們多管閑事，但在我們的心裡，您就是如父兄一般重要的親人，實在沒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郗瑾眼神略有緩和，他這次沒再嫌拉斐爾多此一舉，隻徐徐道：「就算他去找了，也未必能見到對方，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他這會怕是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這是您的想法，說不定對方跟您一樣，大難不死呢？」葉綺笙笑了笑，捏著女兒肉呼呼的小手揮了揮，繼續道：「能把您逼到這份上，對方肯定不是等閑之輩，這種事都很難說的，不是嗎？」

　　郗瑾微微蹙眉，再次陷入了沉寂中。

　　葉綺笙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話聽進起來，便放輕鬆了語氣道：「沒事兒，拉斐爾已經出去給您打探消息了，最多十天他就回來了。萬一對方還活著，到時我們再看怎麼辦吧。」

　　郗瑾卻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葉綺笙就知道他會這麼說，一本正經地糾正他道：「師傅，別的事也就算了，但您都被傷成了這樣，就不是您一個人的事了！這次您僥倖逃過了鬼門關，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次？萬一您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您是打算讓我和拉斐爾一生都活在追悔莫及中嗎？」

　　郗瑾神色頓住，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他沒什麼朋友，唯一親近的，也就是拉斐爾這個徒弟，但拉斐爾性子淡然寡言，在深山隱居的那些年裡，相對無言就是他們師徒日常相處的常態。

　　縱觀往昔，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正面打直球，這讓他感到新奇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怎麼去回應。

　　不知過了多久，他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略顯不自在道：「你想多了，我並無此意。」

　　葉綺笙等得就是他這個回答，趁機強調道：「那您以後也別再讓我們擔心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一起面對，好嗎？」

　　郗瑾沒有馬上回答她這個問題，垂著眸靜靜地坐在那，垂下長發遮住了他的側顏，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久久沒等到答案，葉綺笙也不著急，心情很好地陪女兒玩撥浪鼓，直把小姑娘逗得咯咯咯直笑。

　　母女倆正笑得開心，忽然聽到旁邊的人開口道：「我知道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葉綺笙揚了揚眉，站起身抱著女兒走到他跟前，直接將小奶團往他懷裡一塞，丟下一句「我去忙會，您幫帶下」，就頭也不回地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