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你們來幹什麼
轉眼便到了慶園開張的日子。
江蘇兩府全員出動,除了蘇清堯公務在身抽不出空,所有人都去了現場。
江湛和江婉自不必說,早早地就跟夫子打過招呼,連江漓都特地請了假回來。
從城門口到慶園,沿途彩旗招展;莊子門前的空地上,馬車絡繹不絕,道賀聲此起彼伏。
今天來的都是杜若下過帖子的。
引流的大部隊要等到五日後,一來怕人太多顧不過來;二來也擔心那些人不懂規矩,無意間衝撞了貴人,惹出麻煩事。
即便如此,杜若和江漓也忙得如同陀螺。
江家如今在鳳陽府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凡是下帖子的人家,就沒有不給面子的,拖家帶口的比比皆是。
還有府學江湛的同窗們,連帶著顧山長和夫子們也沒落下,個個都送去了請帖。
江婉那邊倒是冷清許多,除了女子學院的安姑姑和幾位夫子,就隻請了夏家嫡女夏寶善一個。
其他人,都是泛泛之交,且沒有深交的打算。
鄭氏如今也出息了,壯著膽子學著鰲氏在山莊門口待客,一開始還有些拘束,生怕招待不周丟了女兒女婿的臉面,後來見客人們個個都對她十分友善,絲毫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便也漸漸放開了,場面話說得你來我往,像模像樣。
但若遇到了不好相處的客人,還得鰲氏上。
這不,袁夫人來了。
袁夫人長相艷麗,天生自帶氣場,身後跟著兒媳董氏和心腹錢媽媽,眼神睥睨,彷彿誰都不瞧在眼裡,一看就不好惹。
鄭氏不認得袁夫人,心裡發怵,自覺退後兩步,把招待的任務交給了鰲氏。
但有件事她不知道,那就是鰲氏和袁夫人……是死對頭。
袁夫人認定了丈夫袁坤還忘不了青梅鰲朝華,所以才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因此遷怒鰲氏,每次見面都恨不得劃花她的臉。
鰲氏也不是軟柿子,才不會任由她拿捏,兩人這些年跟鬥雞似的,一見面就互啄。
其他人家都養成了默契,請了這個就不能請那個,請了那個這個就得打點好,要不然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後悔都來不及。
果然,兩人一對視,瞬間電光火石,劈啪作響。
想到今兒是外甥家的大日子,鰲氏深吸一口氣,率先收回殺人的眼神,皮笑肉不笑地上前招呼:
「喲,什麼風把我們袁大夫人吹來了?可真是稀客呀!」
袁夫人眯眼不善地睨著她,咬牙切齒道:「鰲朝華,你敢陰陽我?」
鰲氏:「……抱歉,習慣了,一時沒改過來,您裡邊請。」
轉頭喚來一名侍從,讓她引著袁夫人一行人到處參觀參觀,尤其是美人工坊,想必最合聶桑柔的心意。
她不是一向愛臭美麼?
袁夫人張口就想嗆聲,突然想起杜若的忠告——要與人為善,多積功德,才能邪祟不侵,又不情不願地閉上嘴,從鼻子裡冷哼一聲,高昂著頭顱,脊背挺得筆直,像隻打了勝仗的大公雞,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鰲氏對著她的背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嗤,德性!
袁夫人剛離開,就有一對中年男女東張西望,探頭探腦地湊了過來,鰲氏打量了他們幾眼,發現不認識。
後面的鄭氏急忙上前,開口道:「我來招呼吧。」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蕭父和蕭母劉氏。
看到穿得珠光寶氣,體態豐腴,面容嬌嫩宛如二八少女的鄭氏,劉氏內心的嫉妒幾乎要掩蓋不住,但想到此行的目的,還是硬生生咽了下去,擠出笑臉,熱絡地上前想拉鄭氏的手:
「哎喲蕙蘭,好長時間沒見了,你發福了,也白凈了!瞧這氣色,一看日子就過得舒心,看著比年輕時還年輕呢!」
鄭氏避開她的手,皺眉道:「你們來幹什麼?」
劉氏嘴角狠狠一抽,險些掛不住笑,被丈夫一把扯到身後。
蕭父從懷裡掏出請帖給鄭氏看,「這是江湛小兄弟給辰兒下的帖子,辰兒今日不得空,所以我們做父母的替他來開開眼界。」
原來是這樣,鄭氏臉色緩和了些。
她雖然不喜歡蕭家人,但既然是江湛主動送出的帖子,可見和蕭良辰關係還不錯。
鄭氏不好落江湛的面子,便放了行,同樣招來侍從帶他們進去。
剛走出沒多遠,劉氏就立刻找借口支開了侍從,眼珠子滴溜溜轉,這裡摸摸,那裡蹭蹭。
「天老爺,這麼大的莊子,得花多少銀子,江家這是發了大財啊。」劉氏語氣酸得能擰出水來,「我不管,等將來辰兒做了官,我也要買座這麼好的莊子,養一堆下人伺候,過過老封君的癮。」
蕭父卻沒心思關注這些,扯了扯妻子,「行了別摸了,你忘了來這兒的目的了?」
劉氏戀戀不捨地縮回手,「知道了,走吧,咱們這就找阿蠻那死丫頭去。」
二人也不知道杜若在哪裡,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杜若沒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位盛氣淩人的貴婦。
劉氏眼睛一亮,「我認得她,她是守備大人的夫人!」
之前在賢德學院門口,劉氏曾瞧見她送女兒上學,那通身的氣派,一看就非富則貴。
當時她就多嘴問了一句,才知道對方身份顯赫。
要是有守備府做靠山,那辰兒日後豈不是再也不用那麼憋屈,總被江湛壓一頭了?
想到這裡,渾身血液直衝頭頂,劉氏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一個箭步攔住了袁夫人。
「夫人!菩薩娘娘!」
這一嗓子把袁夫人等人唬了一大跳,錢媽媽立馬上前護住了自家主子,厲聲喝道:「哪來的瘋婦?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若是嚇到我們家夫人,你擔得起嗎?」
劉氏嚇得撲通跪下,「民婦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民婦是……」
「好了。」袁夫人打斷了劉氏的喋喋不休,不耐煩地揮揮手,「有冤找衙門,有願找佛門,別來煩本夫人。」
說完擡腳就走了,看都懶得看劉氏一眼,好像她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劉氏臉上青白交加,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無地自容。
蕭父氣得用力將她扯起來,「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我沒想幹什麼,隻是想跟她套套近乎而已……」劉氏吶吶道。
「你個沒見識的,那守備府是武官,你跟她套近乎有什麼用?咱們辰兒將來是要考科舉做文官的!」
劉氏呆住,旋即惱羞成怒,「你罵我?你又罵我!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那些門門道道,還不是想著給咱兒子找個靠山?那江湛有知府家做依靠,咱辰兒當然也要找個旗鼓相當的人家了,我做錯什麼了?」
「好,你沒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蕭父真心心累,發狠道,「要不是怕影響辰兒,老子早八百年就趕你回娘家了!」
劉氏一聽這話,瞬間蹦了起來,當場就要跟他哭鬧撕扯。
來來往往都是些貴人,蕭父不敢鬧出大動靜,一把捂住劉氏的嘴,生拉硬拽將她拖出了莊子。
本來想著來找杜若討份活計的。
如今也顧不得了,這蠢婦一天不收拾,遲早會害死他們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