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園？梅林書閣？

　　大夥兒都激動起來，「還要等十天啊？老子等不及了，現在就想看！老子不缺錢，直接看到大結局！」

　　也有的哭喪著臉，「不是，我怎麼辦？我不識字啊！」

　　「不識字沒關係，慢慢聽，總能聽完的。」蘇慕的聲音響徹整個茶樓，「我們第一茶樓不光有好故事，還有好吃的，桌上的點心，各位可以盡情品嘗，全場半價，隻限一天哦。」

　　眾人的注意力這才從說書人身上轉到吃的上面。

　　咦，這是什麼點心，怎麼從未見過？

　　拿起來一嘗，眼睛一亮，香甜可口，還不粘牙，好吃，太好吃了！

　　有人狼吞虎咽，結果不小心噎住了，隨手端起茶水猛灌一口。

　　誒？清冽爽口，茶香四溢，好喝！

　　整個現場全是咀嚼聲，喝水聲，驚嘆聲，隱約還聽到另外一個聲音——那是銀子源源不斷流進口袋的嘩嘩聲。

　　蘇慕擡腳上樓，進了其中一間貴賓房，坐下，朝對面帶著帷帽的女子得意一笑，「如何，沒讓表嫂失望吧？」

　　女子掀開帷帽，露出絕世容顏，對著蘇慕豎起大拇指，「二表弟，你真是個人才。」

　　蘇慕：「……」

　　第一茶樓，火了。

　　楊凡修真錄，爆了。

　　接下來的幾天，茶樓幾乎日日爆滿，滿大街都在討論楊凡，人人都幻想自己能成為楊凡，成為那個步步登仙的少年郎。

　　蘇錦繡派去的人，也就是那個鬼頭鬼腦的小子——問柳，把打聽來的消息回稟給她聽後，蘇錦繡氣得面容扭曲，當場砸碎了好幾隻茶盞。

　　憑什麼，同樣是經營茶樓，他們吉郡王府就血本無歸，那杜若卻賺得盆滿缽滿？

　　憑什麼，當初吉郡王府開茶樓，讓蘇二那個狗東西多帶朋友來玩，他是怎麼回復的？

　　說他的朋友都不愛喝茶！

　　如今卻屁顛屁顛地幫著杜若那個賤人跑前跑後，還甘之如飴。

　　說到底，不就是看不上她這個庶出的姑姑？

　　若她是蘇清慈……

　　怨毒在蘇錦繡眼底凝聚，匯成滔天的恨意。

　　好，既然你們對我不仁，就別怪我對你們不義了。

　　「去，把李宵叫來。」她冷聲吩咐道。

　　李宵在賭坊熬了個通宵，剛剛回來，聽說蘇錦繡找，心裡咯噔一下，生怕自己好賭的事敗露，急忙往添香苑跑。

　　進了屋，發現他娘尚春也在。

　　尚春朝兒子使了個眼色，李宵偷偷瞟著蘇錦繡的表情，見她神色冷厲，愈發忐忑不安。

　　「見過王妃。」他的腰躬得就差跪下了。

　　蘇錦繡沒理他，隻是將屋外的下人們悉數打發走，這才沉聲問李宵：「我讓你盯著江婉，辦得如何了？」

　　原來是這事。

　　李宵暗暗鬆了口氣，腰闆子挺直了些，邀功道：「王妃交代的事，小的哪敢不盡心儘力？您放心，辦妥了。」

　　「哦？怎麼辦的？」蘇錦繡挑眉問道。

　　「說起這個，可太難了。那江婉不管出入哪裡總不落單，就算沒人跟著，也還有條狗，那狗厲害得緊，沒等近身就齜牙咧嘴，根本沒辦法靠近，更不要說抓住她了。」

　　說到這裡，李宵看了眼尚春，「還是多虧了我娘的提醒，才讓小的找到破局之法。」

　　尚春笑著接過話頭，「我想著既然外部攻不進去，何不幹脆從內部瓦解？就像當年……」

　　意識到什麼，她跳過這段陳年往事，反正王妃懂就行。

　　「所以我幫著李宵找了江婉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就是那個叫春花的丫鬟，她們一向形影不離，處得跟親姐妹似的，江婉十分信任她。」

　　「那丫鬟答應了，會找機會調離江婉身邊的人和狗，方便我們動手。」

　　李宵雞啄米點頭，「對對，就是這樣……」

　　話沒說完，就見蘇錦繡猛地站起，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們，神色駭然，「你們居然直接去找了那個丫鬟？瘋了嗎？想害死我不成？」

　　那母子倆見她發了大火，嚇得撲通跪下。

　　尚春急忙解釋：「不是的王妃，我們是去找了那丫鬟沒錯，但我們並沒有暴露身份……」

　　「對對，我們蒙著臉去的。」李宵也急忙附和。

　　蘇錦繡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重新坐下，喝了口茶壓壓驚。

　　「既然你們沒有暴露，那又是如何說動得她，和你們合作？」

　　要知道，背主可是大罪，要掉腦袋的。

　　尚春嘴角扯起一個輕蔑的弧度，「那還不簡單？人嘛，生在這世上，總是有軟肋的。我們查過了，那丫鬟和江家以前住在同一個村，家裡人都死光了，隻剩下了一個大哥，因為得罪了江漓，被判了好幾年，如今關在縣衙大牢。」

　　「聽說在牢裡生了重病，渾身長瘡，也沒人給他治，快不行了。」

　　「那可是李家僅剩的男丁，她能忍心看著不管？」

　　尚春得意道，「所以我答應了她，若是事成，不光治好她哥哥的病，還想辦法送他們兄妹團聚，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下半輩子。」

　　「但如果她敢把這事捅咕出去，就殺了她，再殺了她大哥。」

　　「那丫頭單純得很，嚇得小臉兒都白了，連連求饒，說一定配合我們，隻求我們饒她大哥一命。」

　　「噗，跟當初的婁冬兒一個傻樣……」

　　很完美，也很合理。

　　但不知道為什麼，蘇錦繡眼皮一直跳，總覺得心裡不安。

　　真會那麼順利嗎？

　　萬一出了差錯，她蘇錦繡可就萬劫不復了。

　　察覺到主子的猶疑不定，尚春自信滿滿地安慰道：

　　「放心吧王妃，要是那丫鬟出爾反爾，告發了我們，事情早就鬧開了。您也知道老夫人和舅老爺對江婉那死丫頭的重視；還有江漓一家子，把這個妹妹捧在手心裡都生怕碎了，知道有人要對自家妹妹不利，還不嚇得趕緊把人藏起來？然後大肆追查，想方設法把人揪出來。」

　　「可是並沒有，這幾日李宵一直盯著呢，江婉半點異常也無，整天到處亂跑，跟沒事人似的。」

　　「顯然春花並沒有將這件事上報。」

　　她匍匐跪倒表忠心，「即便最後事情敗露，我尚春對天發誓，一力承當，絕不會牽扯到王妃身上一絲一毫！如違此誓，便叫我全家死絕！」

　　說著還扯了扯旁邊的兒子。

　　李宵也很快反應過來，學著他娘的樣兒，拜倒，磕頭，發誓，一條龍。

　　全家死絕，再沒有比這更毒的誓言了。

　　蘇錦繡心裡的那點子不安消散了許多。

　　是啊，被抓了又如何？大不了推到面前這兩個替死鬼身上，隻堅稱自己不知情，蘇清堯又能拿她怎麼樣？

　　「好，你們辛苦了，每人去賬房領十兩銀子吧。」

　　「另外，聯繫那個叫春花的，儘快動手。」

　　蘇錦繡唇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過幾日便是那個什麼慶園開張的日子，不如就定在那日吧，人多熱鬧，魚龍混雜，正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李宵低低地應了聲「是」。

　　兩人告退的時候，在院子裡碰到了腳步匆匆的南枝，李宵眼睛一亮，張嘴就要跟她搭話。

　　南枝卻連正眼都沒瞧他，隻喊著屋裡的蘇錦繡，少女的聲音歡喜雀躍，「王妃，您快去看看吧，世子能站起來了！」

　　蘇錦繡聞言激動地從裡面跑出來，一把抓住南枝的胳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當，當真？」

　　得到肯定答覆後，她先是怔忡了好半晌，似乎是不敢置信，隨後身子一軟跪到了地上。

　　從不信鬼神的蘇錦繡，第一次雙手合十，對著老天痛哭出聲。

　　「菩薩保佑。」

　　「天不亡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