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百毒門的姦細
杜若腳步微頓。
在場的除了江漓和那輛馬車,旁邊還站著十幾個身高腿長的軍營糙漢,其中就包括了王不就。
老王眼尖,最先發現杜若,眼睛一亮。
「弟妹你回來了?快,兄弟們累了一路了,快給整點好吃好喝的!」
其他人一聽這話,哪裡還不明白杜若的身份,紛紛嘻嘻哈哈地行禮。
「見過夫人。」
「要叫杜神醫!」
「你懂個屁,該叫縣君娘娘才對……」
杜若笑著回應,轉頭吩咐冷麵帶他們進府,讓廚房多備些好酒好菜招待。
還有十幾匹駿馬,門房和馬夫趕緊上前,牽去馬廄投喂。
杜若正交代著,後背忽然一熱,整個人被攬進懷裡,緊密得幾乎沒有縫隙。
江漓將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滿足地喟嘆一聲:
「娘子,我好想你……」
杜若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滿了,嘴角揚起。
轉過身,回抱著他。
「路上還順利嗎?」
江漓嗯了聲,「就是行蹤不定,沒辦法給娘子寫信,很苦惱。」
杜若仰頭看他,兩隻手在那張俊臉上使勁兒揉搓,「沒缺胳膊斷腿,也沒毀容,還是我喜歡的樣子,真好。」
江漓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為夫可捨不得娘子難過,自會好生保護自己的。」
兩口子久別重逢,正膩膩歪歪,一道清麗的嗓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忐忑不安。
「江大哥?」
江漓回身,向杜若介紹:「這位是隴西朱家的朱令真朱小姐,來鳳陽府投親的,路上遇到歹人,恰好被我們給救了,便順路送她過來了。」
想想又補上一句:「她投親的人家,是蘇府。」
杜若恍然大悟。
「原來是朱姑娘。」她笑著朝對面的少女點了點頭,「一路上辛苦了,我這便讓人稟告外祖母一聲。」
說著看了眼紅苕。
紅苕會意,立馬跑去了隔壁蘇府。
朱令真朝杜若微微屈膝,嗓音婉轉,「多謝江大嫂,叨擾了。」
她眸光流轉,不著痕迹地瞟了眼江漓,又飛快地轉到杜若身上,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路上總聽江大哥提起江大嫂,果然如他所說的那般,是個難得一見的妙人,江大哥真是好福氣。」
「哦,是嗎?」杜若偷偷伸手在江漓腰間狠狠一掐,似笑非笑地瞅著他,「相公過獎了。」
江漓身子一僵,暗道要糟。
正要解釋,蘇府正門大開,鰲氏帶著一幫丫鬟婆子快步往這邊走過來。
先是和杜若還有江漓打了聲招呼,跟著視線落到了朱令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唉喲,好個標緻的小姑娘!今兒個一大早老祖宗還念叨著呢,這不,人就到了。」
鰲氏一把上前拉住了朱令真的手,笑聲爽朗,「累了吧?我是你清堯舅舅家的,快隨我進去,等見過你叔婆後,也好早點歇息。」
朱令真屈膝見禮,「多謝舅母大人。」
鰲氏一手牽著她,回頭還不忘招呼杜若,「阿若你也來,大家親戚正好熟悉熟悉。」
杜若笑著說好。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往蘇府走。
杜若和江漓走在最後面。
看著那位朱小姐,杜若沒來由地心裡有些不安。
朱令真……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膚如凝脂,眸如星子。
鼻子挺翹,嘴巴小小。
笑起來靈動嬌俏,走動間卻又不乏世家貴女的端莊柔美。
哪怕穿的隻是一身最普通的淺粉色棉布衣裙,頭髮也有些淩亂,卻絲毫無損於她的魅力,別有一番風情。
對,這就是杜若不安的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百毒門的人搞怕了,她現在看見一個過分漂亮的人,就忍不住心生懷疑,總擔心對方是百毒門派來的姦細。
尤其是蘇府。
蘇清堯大力通緝圍剿百毒門,還毀了他們最重要的一個據點,百毒門報復回來是絕對有可能的。
可聽鰲氏的語氣,似乎對朱令真來投親並不意外,應該是早就收到了消息。
百毒門,真會那麼早就開始布局麼……
「娘子。」江漓拉住了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在想什麼?」
杜若白了他一眼,「我在想,江大人又一次英雄救美,該怎麼獎勵你才好。」
「又一次?」江漓先是一怔,才明白她說的是林青霜。
他低頭湊近,眼底閃過笑意,「吃醋了?」
「吃你個大頭鬼。」杜若氣不過,又掐了他一把,「救就救了吧,你還跟人家說那麼多有的沒的,是不是一路上還看花看草看月亮,聽風聽雨聽蟬鳴?」
江漓失笑,「說什麼呢,我怎會做那樣的事?我想你都想不過來,哪裡有心思看這看那的。」
他認真解釋道:「我隻跟朱姑娘提過你一次而已,是她先問的,我總不能裝聾作啞是不是?再說了,我家娘子這麼好,又不是拿不出手。」
夫妻這麼久,杜若自然信得過江漓。
不過是心裡藏著事,又不好明說,所以借題發揮罷了。
進了春暉堂,又是一番認親的戲碼,趙老夫人連誇朱令真長得好,送了一塊上好的玉墜作為見面禮。
鰲氏也送了隻成色極好的手鐲。
寒暄完後,趙老夫人便問起路上的事,為何會和江漓一道回來。
朱令真眼圈一紅,語氣哽咽起來,抽抽搭搭地講起了一路上的辛苦和危機。
她說二十多天前從隴西出發,走水路往鳳陽府來。
母親疼她,特地安排了十幾個人沿途保護,除了兩個丫鬟和一個婆子,剩下的都是護衛。
本來順風順水,誰知道半個月後,就遇到了一批窮兇極惡的水匪。
不光搶走了金銀珠寶,衣裳綾羅,還殺光了所有護衛。
看她長相出眾,竟還動了那種齷齪的心思。
兩個丫鬟為了保護她,拚死拖住了水匪,奶娘則帶著她坐小船一路逃亡。
可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放過她,窮追不捨。
她們被迫上了岸,然而兩個弱女子,又哪裡跑得過刀尖上舔血的匪徒?
她們被團團包圍,掙脫不得。
水匪們獰笑著,說要將她帶回去,日日褻玩。
身為隴西朱家的嫡長女,清流世家,她怎能受這等屈辱?
還不如死了算了,至少能保住清白!
就在她打算咬舌自盡之時,十幾名軍爺剛好從此地路過,將那些水匪盡數斬殺,救下了她。
「多虧了江大哥他們,否則我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哪裡還能有命見到叔婆……」
說到這裡,朱令真嚶嚶地哭了起來。
趙老夫人忙安慰她。
鰲氏義憤填膺,「該死的水匪,不長眼的畜生,連隴西朱家的小姐都敢冒犯,死不足惜。」
說著她轉向了一旁坐著的江漓,「大郎,那些傢夥都死光了?就沒留個活口什麼的?也好順藤摸瓜剿了他們的老巢,省得禍害更多人。」
這點,江漓也是做過捕頭的,自然想得到。
他遺憾地搖頭,「我們殺了幾個,本來是想留兩個活口的,誰知道他們還挺烈性,居然自己抹了脖子。」
鰲氏一拍桌子,「便宜他們了!」
現場的氣氛一時間有些低落。
杜若眼珠子轉了轉,出聲道:「朱妹妹受了這番驚嚇,又一路奔波,身子必然有所損傷,不如我幫你把把脈?」
「還是阿若想得周到。」趙老夫人笑著拍了拍朱令真的手,「你江大嫂可是一號難求的大神醫,正好讓她給你瞧瞧。」
朱令真擦了擦眼角,起身對杜若行了一禮,「那就勞煩江大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