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咬了咬牙，熊孩子。

　　她笑得有些咬牙切齒，「你要是敢動手打人，公安叔叔馬上就把你抓走，像你爸一樣，被關起來。」

　　「我不要被關起來。」

　　想到爸爸，毛豆終於有點害怕了。

　　姜瑤笑了笑，「好啦，公安叔叔來了，你和公安叔叔說吧，我也是要聽公安叔叔的。」

　　韋鵬飛和羅剛走了過來，「姜同志，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姜瑤語氣溫和，看向那些記者，「記者同志們，孩子的問題交給公安同志處理，但你們也不會白來一趟，頂替大學名額，可是挑戰國家權威和教育制度的大事件，大新聞，絕對不止荀唯同志一個受害者，要是能做好這個新聞，不僅在事業上能更進一步，也是在做為國為民的好事。」

　　「對啊！」風鈴恍然，「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採訪荀同志？」

　　姜瑤還沒有去徵求意見，荀唯就走了出來，沉聲道，「如果是高考頂替事件，我接受採訪。」

　　她看向姜瑤，感激地點了點頭。

　　姜瑤笑了笑，退到一邊，把主場留給她。

　　這時候，羅剛已經把孩子帶走，韋鵬飛還在維持秩序，擔心一會又出亂子亂。

　　她把韋鵬飛叫到沒人的角落那邊，「韋同志，像荀唯這樣的情況，要是她想斷絕關係，是不是隻要閆耀才簽字同意，就可以？」

　　「對。」韋鵬飛微微點頭。

　　聽到這話，姜瑤鬆了口氣。

　　這個還能寫斷親書的年代，就是好。

　　就算有血緣關係，也能登報斷絕關係。

　　她看向荀唯，「等荀同志有時間，你們聊一聊。」

　　「好。」

　　兩人安靜站在一旁等著。

　　記者和圍觀的人聽到荀唯流淚描述當時的情形，眼睛都紅了。

　　大半個小時後，採訪結束。

　　記者和人群散去後，姜瑤遞了紙巾給她。

　　「謝謝。」荀唯發自內心笑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輕鬆，「說出來後，心裡舒服多了。」

　　她紅著眼，笑著握著姜瑤的手，「姜同志，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擺脫了泥沼，沒有被世俗捆綁。」

　　「是你很勇敢，也很努力，為自己爭取到了這樣的機會。」姜瑤回握著她的手，「以後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下去，要怎麼處理和他們的關係，你要想清楚。」

　　「我已經想清楚了。」荀唯握緊拳頭，看向韋鵬飛，「公安同志，我要離婚，和那個孩子斷絕關係。」

　　「好。」韋鵬飛點了點頭，「事情已經查明，閆耀才，閆嬋娟，章傳祖和閆家其他人都參與到了此次事件中，都抓起來了，我們也會派人去青山大隊，說明情況。」

　　「謝謝。」

　　荀唯和韋鵬飛一起離開，去辦手續。

　　他們走後，姜瑤也進屋了。

　　剛進去，辦公區域就響起熱烈的掌聲。

　　特別是白景文，一臉崇拜，「姜同志，沒想到，這麼難搞的道德問題，你都能輕鬆化解，佩服！」

　　「多謝誇獎。」

　　姜瑤對著他，俏皮地抱拳，「其實，這種事，跳出固定思維，站在受害者那邊，就不難解決，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我們記者能做的，隻是揭示真相，還受害者一個清白，以及驚醒世人，防止出現更多的受害者，能做到這個，就很了不起了。

　　至於那些超出我們能力範疇的事，不要勉強去做，也不要冒著生命危險去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安全第一。」

　　「嗯。」白景文他們認真點頭。

　　姜瑤提醒他們，「現在，各大報社都會寫荀唯同志的新聞，我們也要跟上，除了冒名頂替上大學這個關鍵點，還要側重另一點，那就是婦女的婚姻自由，從這又開始牽扯出一個點，即拐賣婦女，你們可以自行擴展。」

　　「是。」

　　「你們先忙，我和龍主編有事要談，沒有要緊的事，不要敲門。」

　　「是。」

　　姜瑤一早就留意到龍映泉的神色不對勁，消沉又無奈。

　　關上辦公室的門後，她神色溫和地泡茶，「龍叔，最近我剛得了一款茶，還不錯，一會你嘗嘗。」

　　「好。」她舉止從容，行雲流水，看著賞心悅目，龍映泉鬱悶的心稍微緩解了一些，「姜同志，我先說一下這兩天的進度。」

　　「好。」姜瑤微微點頭。

　　「荀唯事件，我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加上最新的結果，就能刊印，身份證申領這個，也在持續跟進，走訪和下鄉的新聞也準備好了。」

　　「嗯，辛苦龍叔了。」

　　「不說這個，這是我應該做的。」龍映泉笑了笑。

　　姜瑤也笑了，動作輕柔地遞給他一杯茶，「試一下。」

　　「好。」龍映泉吹了吹，抿了一口，清香順滑，回甘綿長，不禁感嘆，「好茶！」

　　「喜歡就好。」姜瑤莞爾一笑，「我這有好幾罐，龍叔，一會你拿一罐。」

　　「不用了，我那裡有。」

　　「但沒有這個。」姜瑤直接把一罐沒有開封過的茶葉放在他跟前，「不用和我客氣，咱都是老朋友了。」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龍映泉笑著搖搖頭，心情愉悅了一些。

　　姜瑤這才問他，「龍叔剛剛看起來心情有些沉重，是有什麼難事嗎？」

　　聽到這話，龍映泉有些意外。

　　他沒想到，姜瑤注意到了，還特意叫他進來，舒緩他的情緒。

　　遲疑了片刻後，他沒再隱瞞，緩緩道，「沒什麼難事，就是想到那些不好的過往。」

　　姜瑤認真點頭，沒有說話。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其實是因為這些天查了太多資料，知道了太多不堪的事，也了解到太多醜惡的人性，我的心境彷彿又回到了十幾年前。

　　本來，我已經麻木了，但這段時間，愉悅輕鬆的生活讓我的心又重新煥發了生機，也看到了希望，再遇到這樣的事情，就沒辦法保持平靜了。」

　　姜瑤點了點頭，「我很理解這樣的狀態，作為文字工作者，要是內心完全麻木，對什麼都無動於衷，會忽略很多細節，但要是心思太細膩，太容易共情，會讓自己壓抑。

　　其實，不用多想，做好我們該做的事就可以了，在這個紛雜的社會裡，我們很渺小，但在我們自己的世界上，我們就是自己的全部，凡事看開，量力而行就可以。」

　　她笑了笑，「龍叔，我們現在不就是在努力嗎？因為努力，才看到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不堪，才能讓這些不堪公之於世。」

　　「也是。」龍映泉笑得有些無奈，「活到這歲數了，還看不開，慚愧！」

　　「說明還年輕呀！」姜瑤露出燦爛的笑容，「年輕人就是這樣，這麼有幹勁，又有同理心，龍叔，你這怎麼越活越年輕啊！看起來也更帥了！」

　　這誇張的語氣讓龍映泉沒忍住，開懷大笑，「你呀！我剛出來的悲傷情緒都沒了！」

　　「沒了正好，人生苦短，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為什麼不多開心一點呢？」

　　「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碰了碰茶杯。

　　?

　　離開報社之後，姜瑤回家吃飯，看孩子，和姐姐一起做蛋糕。

　　之後又去跟著師父學醫。

　　忙完了所有的事，就帶著蛋糕去軍工廠。

　　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時，她想著，等電影上映，衛生巾品牌聲名大噪，以及競標結束，她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雖然現在的日子很充實，但米蟲的生活更讓人嚮往。

　　就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被一輛車攔住了。

　　是周和平。

　　她還沒問他，就聽到周和平焦急的聲音，「嫂子，賀副團長受傷了，在醫院！」

　　姜瑤心頭一驚。

　　昨晚上和賀洵說的話在她的腦海裡迴響，她想到了薛綺玉說的結局，攥緊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