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報告出來了。」遊玉臣把報告遞給她，「並不樂觀。」

　　可能是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聽到這話時，姜瑤原本不安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遊醫生請直說。」

　　「臂叢神經嚴重受損，背部被重物撞擊，傷到了脊椎，這兩個位置的損傷都會引發感覺異常和運動障礙。」

　　「嗯。」姜瑤認真看著報告，「有完全治癒的可能嗎？」

　　「不確定。」

　　「也就是說，有可能留下後遺症。」

　　「對。」

　　姜瑤點了點頭。

　　思量了片刻，把一開始的打算說了出來，「遊醫生，今天早上，我看你有給賀洵把脈，你學過中醫？」

　　「嗯。」

　　「那你覺得要是中西結合，會不會提高治癒的勝算？」

　　遊玉臣有些疑惑，「姜同志是想讓中醫介入？」

　　「沒錯。」姜瑤大方承認，「我知道遊醫生是這神經科方面的專家，我不是不相信遊醫生的醫術，剛剛遊醫生也說，有無法治癒的可能，既然這樣，不如早作打算，不然，要是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就真的沒辦法了。」

　　「嗯。」遊玉臣眉頭微蹙，雖然對方明確表示沒有質疑他的醫術，但提出讓其他醫生加入，他心裡還是有點失落。

　　但身為醫者，他耐心給出了建議，「現在已經完成手術，用中醫調理，修復神經，也可以，但那名中醫，需要在這方面有相當的造詣，不然，不僅沒有好的效果，反而還會加重病情。」

　　「遊醫生放心，我找的人，醫術方面，完全不成問題，到時候，我會讓你們交流治療的方案。」

　　姜瑤剛說完，樓佳妮就從門口跑了進來，「這怎麼行！姜瑤，你知不知道，全國各地有多少人排隊讓老師治療，老師都沒有辦法去，現在，他全身心醫治賀洵，你居然要讓別人參與進來，你這是不把我老師放在眼裡！」

　　遊玉臣沉聲道，「佳妮，忘了我和你說過什麼了？」

　　「我忍不住嘛！」樓佳妮看向姜瑤，「再說了，我說得本來就沒有錯，她就是不把老師你放在眼裡。」

　　想起之前姜瑤靠近她的事，她臉頰微紅，不敢看姜瑤，但梗著脖子，做足了氣勢。

　　看到她這色厲內荏的模樣，姜瑤突然笑了，沒有繼續聽這師徒倆說下去，緩緩道，「我看，不把你老師放在眼裡的人是你。」

　　她看著他們，「不同醫生相互探討，找出最佳的治療方法，這是很正常的事，不是說誰的醫術更高明，也不是說不信任，而是，每個醫生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集思廣益，才能不斷進步，樓醫生是學醫的，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怎麼會說出這麼偏激的話？」

　　「我……」樓佳妮一時語塞。

　　該死的！

　　怎麼覺得這人說得有點道理？

　　那熟悉的淡雅的花香縈繞在她鼻尖，她的心更飄忽了。

　　樓佳妮按下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擡起下巴，強裝鎮定，掩飾自己的心虛，「我老師說了，你找的那個醫生必須醫術高明，不然適得其反，你之前還說你這段時間學醫，該不會是想叫你那什麼老師還是師父來吧？」

　　「沒錯。」姜瑤笑著點頭。

　　氣勢都弱成這樣了，還不願意鬆口，真是嘴硬。

　　「還真是啊！」樓佳妮一臉質疑，但也狠狠鬆了口氣，終於有機會嘲笑這女人了，嘚瑟道，「你這也太瞧不起我老師了！怎麼能隨便找一個半吊子的江湖郎中來和我老師探討？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是不是半吊子江湖郎中，你們見了就知道了。」姜瑤看向遊玉臣，「遊醫生，一會我就打電話聯繫我師父，確定時間後，我會提前告知你，那我就不打擾你，先告辭了。」

　　「好。」

　　姜瑤走後，樓佳妮滿臉的不高興，「老師，怎麼她說什麼你都聽？剛剛我明明是維護你，你還說我。」

　　她別過臉，不想看他。

　　遊玉臣垂眸笑了，眼神溫和，一改平時在人前的冷漠模樣，「因為我也有點好奇，她會找什麼醫生過來，正如她所說，醫生之間相互探討，取長補短，集思廣益，才能不斷進步。」

　　「肯定是半吊子郎中。」樓佳妮一臉的不服氣。

　　「還不知道對方是誰，就說對方是半吊子郎中，佳妮，你覺得這對嗎？」遊玉臣低頭看她。

　　「我是覺得，姜瑤不像是有醫術的，她的師父，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樓佳妮試圖為自己辯解，「等她師父來了，我一定要過去看看，再狠狠嘲笑她。」

　　見老師聽了這話之後，眼神更意味深長了，她沒有再放狠話，乖乖認錯，「好啦，我知道了，以後會牢記你的話，謹言慎行，知書識禮。」

　　「嗯。」遊玉臣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見他沒有生氣，樓佳妮笑眯眯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老師，我想吃烤鴨了，明天可不可以去市區吃烤鴨？」

　　「嗯。」

　　「你答應了？」樓佳妮一臉驚喜，不敢相信。

　　「嗯。」遊玉臣看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和，應了一聲，轉身走到辦公桌裡側，坐了下來。

　　「太好了！」樓佳妮眼睛都亮了，跟著走了進去，「那我要好好打扮打扮，明天去市區吃飯！」

　　她高興的勁頭還沒過，遊玉臣的冷水就潑了過來，「讓你寫的論文都寫完了？」

　　聽到「論文」兩個字，樓佳妮整個人都不好了，「老師，不提論文，咱們還是很好的師生關係。」

　　然後垂頭喪氣往門口走去，「我去寫論文了。」

　　看到她耷拉著腦袋的樣子，遊玉臣笑著搖搖頭。

　　垂下眼眸，繼續看報告。

　　?

　　從遊玉臣那邊出來，姜瑤直接打電話給自家師父。

　　得知賀洵受傷，關萬青當即就要過來。

　　她勸了好一會，才讓他放下這個念頭，明天早上再來。

　　回到病房後，她沒有把全部情況告訴賀洵，「賀團團，遊醫生說，你的傷勢有點棘手，我已經叫師父來了，到時候，他們會一起製作治療的方案。」

　　「嗯，辛苦你了，瑤瑤。」賀洵已經猜到情況不樂觀，姜瑤沒有多說，他也沒有多問，不想讓她擔心。

　　「沒事，就是打個電話的事。」姜瑤笑了笑，「到時候，你好好感謝我師父就行了，辛苦的是他。」

　　「好。」

　　賀洵神色平靜，姜瑤更擔心了。

　　不過，沒有直接出來，「賀團團，以前，你受過很多次傷吧？」

　　「嗯。」

　　「最嚴重的那一次，有沒有危及生命？」

　　「有，當時，我後背中了一槍，差點打到心臟，那一次，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賀洵笑了笑。

　　「那說明，你體質好，身體恢復能力也強。」姜瑤心疼地握著他的手，但眼神裡更多的是寬慰，「這次也一樣，沒事的。」

　　「嗯。」賀洵笑著看她，眼神堅定，「瑤瑤，我都明白的，你不用擔心，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傷受過不少，我心裡有數的。」

　　姜瑤還想安慰他，但沒想到，最後被他安慰到了。

　　在這方面，她確實沒有賀洵清楚，「好，我不擔心，我好好照顧你就行。」

　　她輕輕呼了口氣，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