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深呼吸一口氣，緩緩睜眼。

　　光線太亮，她眯著眼睛，慢慢適應。

　　當視線逐漸變得清晰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架白色的水晶鋼琴。

　　她震驚得瞳孔放大，「這也太漂亮了！」

　　「瑤瑤，你喜歡就好。」喬珍妮激動上前，「之前你說過，你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我們就想到了這個，這是我們幾個一起，請意國的大師為你量身打造的，全世界僅此一架，表達了我們對你獨一無二的友情。」

　　其他人都笑著點頭。

　　看著他們這麼真誠的笑容，姜瑤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平復了好一會，才壓下那種想哭的衝動，「謝謝你們，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也很感動。」

　　她湊到他們跟前，眨了眨她的眼睛，「你們看，我都感動到快要哭了。」

　　這真誠又俏皮的模樣，逗得在場的人都笑了。

　　「我的好妹妹，以後，我讓爺爺再送你一個其他的。」蘇婉凝笑著抱著她，「反正他有錢。」

　　「他要是知道你這麼說，可要傷心了。」姜瑤啞然失笑。

　　「才不會呢，他肯定很高興。」蘇婉凝也笑了，「你喜歡，他巴不得多送兩個呢。」

　　這些話不適合延伸下去，她及時轉移話題，「瑤瑤，你要不要試著彈一下？」

　　「可以啊！」

　　在港城的時候，姜瑤就接觸過鋼琴，也彈過，不用藏拙。

　　坐下來後，她看著琴譜，緩緩起手，嘗試著按了幾下，又練了一會，熟悉琴譜，這才正式開始。

　　悠揚輕快的琴聲從她的指尖跳出來，如溫潤的泉水般清脆悅耳，又似春風般輕柔細膩，黑白鍵的每一次觸碰，都彷彿露珠滑過葉脈，又像是樹葉搖曳的沙沙作響，低音是大地沉寂的呼吸，高音是鳥兒沖向天際的歡呼，讓人彷彿置身於幽靜的深林裡，化作林中的精靈，享受著這難得的聲樂盛宴。

　　一曲結束，屋裡響起熱烈的掌聲。

　　裴濯眼眸深邃，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意識到自己不應該這樣，才如夢初醒般低垂著眼簾，掩蓋了眼底的熾熱。

　　「瑤瑤，你也太厲害了！」喬珍妮一臉驚喜，「你才學了沒多久，就彈得這麼好了！」

　　「是啊！」秋心和梁鴻放他們也很意外。

　　姜瑤笑了笑，「我還不夠熟練，但勝在真情實感，聽著舒服。」

　　「這已經很棒了！而且，你才學了沒多久，就彈得這麼好，完全沒有出錯，簡直是天才！」托馬斯驚呼。

　　姜瑤笑著看著他們，「你們別誇我了，再誇我，我都快要膨脹到天上去了。」

　　她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鋼琴，學得特別快，要不是志不在此，早就被鋼琴老師的老師招安了。

　　「你彈得確實好啊，我們肯定要誇！」

　　喬珍妮還提議每個人都彈一下，得到了一緻同意。

　　一群人玩鬧過後，突然有點感傷。

　　特別是秋心，「明天早上就要走了，真不捨得。」

　　「是啊！」喬珍妮也嘆了口氣。

　　「那就讓今天過得更充實一些，陪伴也更多一些。」姜瑤左擁右抱，「我讓人準備了午飯，都是京市的特色美食，我們先吃飯。」

　　「好！」

　　說到吃飯，幾人一掃之前的不舍。

　　姜瑤笑了笑。

　　果然，美食能治百病。

　　他們住的是總統套房，空間很大，桌子也大，直接在客廳吃就行。

　　飯桌上，大家都聊得很開心。

　　吃完之後，開始喝下午茶。

　　人多話題也多，像是怎麼也聊不完，每個人都特別開心，也特別放鬆。

　　裴濯還是和平時那樣，很少說話，輪到他說的時候，才回應兩句。

　　不過，看到一整天都這麼元氣滿滿的姜瑤，他的注意力總是不受控制落在她身上。

　　姜瑤也和之前一樣，彷彿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不久後，天黑了，她帶著他們去樓頂的露台看星星，看煙花。

　　和每一個人都單獨聊過之後，她身邊的人變成了裴濯。

　　兩人站在一起，眺望著夜空。

　　難得的是，裴濯先開口了，「姜小姐每天都這麼開心嗎？」

　　他聲音溫潤和緩，聽不出情緒。

　　「沒錯。」姜瑤莞爾一笑，「就算每天要忙很多工作，我也還是很開心。」

　　她側過臉看向身邊的人，「你呢？你不開心嗎？」

　　「樂觀開朗是一種天賦，有的人天生就沒有。」話出口之後，他微微怔了一下。

　　可能這一整天都太放鬆了，他暫時忘記了自己一直營造的溫潤如玉，不爭不搶的偽裝。

　　姜瑤假裝沒有看出他的怔然，語氣堅定地回應，「丹尼爾，你說得有道理，但不是絕對的。」

　　「是嗎？」裴濯嘴角微微上揚，被勾起了幾分興趣，索然不裝了。

　　他明明在溫柔地笑著，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落寞，感受不到笑的溫度。

　　姜瑤也勾了勾唇，「嗯，就像現在，你本來是不開心的，但我有辦法讓你開心。」

　　她清了一下嗓子，一本正經開口，「你知道養在魚缸裡的金魚為什麼每天都這麼快樂地遊來遊去嗎？」

　　「為什麼？」

　　「因為它們的記憶隻有七秒呀，遊到這邊的時候，一看，咦？這裡沒來過！遊到那邊的時候，一看，嗯？這也沒來過！」

　　她語氣誇張，繪聲繪色。

　　那真誠地想要逗他開心的模樣，讓裴濯輕笑出聲。

　　姜瑤沒想到他笑點這麼低，「你看，我就說嘛，你有辦法讓你開心！」

　　「嗯，謝謝姜小姐。」

　　「不客氣，怎麼說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其他的東西你都不缺，缺的是快樂，那我當然要努力一下。」

　　「確實，我也缺其他的東西。」裴濯聲音有些低沉。

　　姜瑤好奇，「是什麼？」

　　看到她疑惑的目光，裴濯遲疑了一下，突然笑了，「沒什麼，是我想岔了，其實，歸根到底缺的還是快樂。」

　　他看向天邊，思緒逐漸飄遠。

　　以前，有目標的時候，他還有前進的動力，現在，該做的事都做完了，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自己以後要做什麼，要靠什麼信念活下去，也不知道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姜瑤看出了他藏在眼底的悲傷。

　　其實，不管他是時家的棄子裴濯，還是駱元九，童年都是痛苦的，孑然一身。

　　她粲然一笑，「覺得缺乏，說明那是自己想要的東西，既然會這樣，那就努力創造快樂，讓自己活得更開心。」

　　「快樂也能創造？」

　　「嗯。」

　　「如果一個人的心充斥著痛苦，他又怎麼能創造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