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閆芳禮，鄭志明和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女同志，姜瑤覺得天靈蓋有些發麻。

　　這是什麼大型社死現場！

　　賀洵微微側身，擋住了那些人看姜瑤的視線，「閆部長，稍等，我們馬上出來。」

　　「哦……好好好……我們在外面等著，不著急……」閆芳禮趕緊迴避視線。

　　那倩和鄭志明也莫名臉紅。

　　這要是在外面，還能說影響不好，但人家是正經夫妻，在自己家裡，天快黑了，還關著門，是他們自己進來，打擾了人家小夫妻。

　　姜瑤社死了一小會，自己想開了。

　　到房間後，她拿手帕擦了擦賀洵的嘴，「我沒事了，閆部長他們可能是來找我的。」

　　「嗯。」賀洵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要換身衣服嗎？」

　　「不用，要是換了衣服更說不清了。」姜瑤啞然失笑，「可以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某人，發現某人耳朵都紅了，笑得更開心了，「賀團團，你是不是害羞了？」

　　說著還湊近他，笑著看他，抱著他撒嬌，「是不是呀？」

　　「嗯。」賀洵耳朵更紅了，紅暈不斷蔓延，脖子和臉也紅了。

　　看他像個害羞的小媳婦似的，姜瑤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耳朵，沒有再逗他，「好啦，不要緊張，這是我們家，又不是外面。」

　　她穿上床邊的棉鞋，笑著挑了挑眉，「走吧。」

　　賀洵下意識和她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她更想笑了。

　　出去後，賀洵去倒她的洗腳水，她泡好茶，出院子喊外面的人，「閆部長，久等了，請進。」

　　「好。」閆芳禮目不斜視，「姜同志，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研究院的那倩那主任，這次，我是陪她過來的。」

　　姜瑤看向眼前這位知性美人，微微頷首，「那主任，你好。」

　　「姜同志，幸會。」那倩也微微低頭，「是這樣的，姜同志，我們得到了一份資料，需要請姜同志幫忙翻譯一下，不知道姜同志現在方不方便？」

　　她頭髮烏黑濃密，燙著時髦的捲髮，用棕色大腸發圈紮著低馬尾，皮膚白皙，溫柔知性，和之前見過的絕大多數的研究人員都不一樣。

　　姜瑤能猜到，他們親自過來，說明資料很重要，也很著急。

　　她沒猶豫，笑著點點頭，「好，我拿上包，就走。」

　　「行，那我們在外面等你。」

　　姜瑤換了雙外出的鞋子，拿上東西，和賀洵一起上了車。

　　不久後，幾人來到軍工廠附近的研究院。

　　這時候，那倩才把真正的目的說了出來，「這次的資料和計算機有關，我們還得到了一個廢棄的匣子，得麻煩姜同志幫忙翻譯一下。」

　　姜瑤莞爾一笑，「那主任，我隻是有一段時間自學過計算機方面的知識，不是正式學這個的，你怎麼這麼相信我？」

　　「正式學這個的，英語沒你好，你的英語和畫畫也是自學成才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過不用有壓力，儘力就行。」

　　聽得出來，那倩對她的過往很了解，她也不推辭了，「好。」

　　姜瑤拿起資料看了一下，很多專業術語，專有名詞，有的還是在這個年代比較超前的，特別是對於現在的華國人，除了專業學這個，且去過留學的可能見過，其他的，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是什麼，但對她來說並不難懂。

　　進入狀態後，她沒有再說話，直接拿起筆，在空白的稿紙上寫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覺得眼睛有點乾澀，才停下筆。

　　擡頭一眼，發現研究院的專家學者們都圍在一起，看她翻譯出來的資料。

　　那倩更是滿心激動，眼裡是止不住的欣賞，「姜同志，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她拿起桌上的乾淨濕毛巾，「來，擦擦手，吃點肉脯，我問過醫生了，孕婦也可以吃的。」

　　「謝謝那主任。」

　　姜瑤工作的時候，確實喜歡吃這種有嚼勁又香的東西。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這才想起來，某團團也跟著她一起來的，沒看到他人。

　　「那主任，賀洵呢？」

　　「部隊有事，他過去了，讓我和你說一聲。」

　　「嗯，我去一下衛生間。」

　　「好，我讓兩個女同志陪你去。」

　　姜瑤本來想說不用，但沒說出口，就有兩位紮著辮子，長相可愛的女同志走了過來，一臉激動，「姜同志，我們走吧！」

　　「好~」姜瑤默默把婉拒的話放回肚子，「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能保護姜同志，我們都很高興。」

　　聲音都帶著一絲興奮之下的顫抖。

　　姜瑤笑了笑。

　　回來後，繼續翻譯。

　　零點過後，她有點乏了，打了個哈欠。

　　那倩趕緊拿掉她的筆，「累了就回去睡覺，明天再來。」

　　姜瑤有些意外，笑著調侃，「我還以為您會說，休息一下繼續呢。」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這麼說，但你現在懷著孩子，不一樣，身體最重要，回去吧，賀洵在外面等你。」那倩還把資料收了起來，生怕姜瑤接著幹。

　　姜瑤笑得一臉幸福，「好，我現在就走，那主任，您也是，早點休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得好好愛惜。」

　　「知道的。」那倩溫柔地揮揮手，「去吧。」

　　「好，明天早上我再過來。」

　　和那倩他們告別後，姜瑤一出門，就看到了在外面看書的賀洵。

　　她笑著走過去扯了一下某人的衣服，「回家吧。」

　　「好，回家。」賀洵接過她手裡的包包，把書收起來，「閆部長把他的車給我們開回去。」

　　「這麼好。」

　　「嗯，累不累？」

　　「還好，要是做別的事，可能會覺得累，但一想到自己做的可以幫助很多人，幫助國家進步，我就覺得身上充滿了力量。」

　　「嗯。」

　　上車後，賀洵擡手摸了摸姜瑤的頭，「瑤瑤辛苦了，謝謝你。」

　　「不辛苦，我們都有各自的使命。」姜瑤靠在座位上，笑著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和先輩們相比，我們已經很幸福了，也更應該用自己的能力，讓我們的國家過得更好，讓更多的人過上幸福的生活。」

　　「嗯。」賀洵眼眶微微泛紅。

　　他不想讓姜瑤看到，移開了視線，啟動車離開。

　　姜瑤看著車窗外那些星星點點的光，那是部隊，研究院，軍工廠，軍區醫院和家屬院發出的光，平靜又溫馨。

　　她低頭笑了，真好。

　　?

　　次日，在鬧鐘急促的聲音中，姜瑤抱著被子，強撐著一股勁從床上爬起來。

　　十一月份的京市，已經很冷了。

　　她一點都不想出門。

　　賀洵笑著摸了摸她那亂糟糟的捲髮，幫她把衣服扣好，「我弄好早飯了，先去洗臉。」

　　「嗯。」姜瑤打了個無力的哈欠，「你怎麼還在家？不用去訓練嗎？」

　　「領導知道你要去研究院，讓我送你到那邊再過去。」

　　「領導連這都知道了？」姜瑤又驚訝，又覺得好玩，「肯定是那主任說的，她好體貼。」

　　這話一出，某人的醋罈子打翻了，「她體貼，我不體貼嗎？」

　　姜瑤擡手揉了揉某人的臉，「當然是你更體貼啦，親愛的老公～」

　　她輕輕抱了他一下，「你的親親老婆現在要去洗漱了，你幫我弄一下熱水，可以嗎？」

　　「嗯。」

　　賀洵嘴角瘋狂上揚，眼睛裡滿是愉悅。

　　姜瑤笑了笑。

　　果然，要安撫醋罈子的情緒，隻需要一句誇誇，再撒個嬌。

　　洗漱完，坐到桌前的時候，她剛想吃雞蛋，突然聞到了腥味，一陣反胃，趕緊跑到衛生間去。

　　賀洵扶著她，一臉著急，「瑤瑤，怎麼了？是不是很難受？」

　　姜瑤說不出話來，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接過賀洵遞過來的水杯，她漱了口，才終於覺得好一點。

　　懷孕到現在，她還沒有經歷過孕吐的感覺，都不知道這麼難受。

　　賀洵用濕毛巾幫她擦了擦嘴，「我們去醫院看看？」

　　「不用。」姜瑤擺擺手，「可能是這昨天沒有吃關醫生給的藥丸，反應比較強烈，休息一下，吃了葯就好了。」

　　「好。」賀洵抱起她，走到屋裡，把她放在沙發上，心疼地握著她的手，「我去拿葯，要是吃了之後不見好轉，不要硬撐。」

　　「嗯。」

　　姜瑤無力地點點頭。

　　服了葯之後，她隱約能感覺到，身體真的輕盈很多，身心舒暢，也沒有了噁心反胃的感覺，不禁感慨，「關醫生的葯真神奇！以前，每天按時吃，沒有這麼強烈的感受，現在，身體難受的時候，好明顯，看來，我這段時間能過得這麼舒心，都靠關醫生！」

　　她的眼睛都變成星星眼了，「下次見到關醫生，我一定要好好表達一下我的感激崇敬之情。」

　　關係到姜瑤的身體，賀洵難得沒有吃醋，一臉認真，「是該好好感謝。」

　　他擡手輕輕觸碰著姜瑤的臉蛋，「真的沒事了？」

　　「沒事了，滿血復活！」姜瑤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趕緊吃早飯，去研究院。」

　　「好。」

　　她沒敢再碰雞蛋，吃了點粥和素包子，就出發了。

　　?

　　到了研究院後，姜瑤繼續昨天沒有完成的翻譯。

　　結束後，想到資料中的內容，她意識到，現在國內在這方面的研究還太滯後了，且計算技術一直偏袒某些字母文字系統，尚無法直接處理華文字元的輸入或者輸出。

　　高性能計算機，也就是「超算」，完全依賴進口，那些國家為了封鎖超算核心技術，同時為了限制華國對超算的使用，規定出口到華國的超算必須裝在透明玻璃房裡，鑰匙由他們掌握，計算的資料要經過審批，華國人員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還被嘲諷「『公機』不會下蛋」，這是華國的恥辱。

　　在歷史上，1987年，因為經費緊張，計算所會正式撤銷大規模集成電路研究室，不再研究計算機晶元。

　　她遲疑了一下，決定把自己在這方面的認知和那倩他們好好說一下。

　　「那主任，前段時間，我有看過一些計算機方面的書籍和資料，到港城之後，也有一些了解，我想和你談談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