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笑著站在原地等他，「你剛剛去哪了？」

　　「回辦公室了。」

　　「等我多久了？」剛剛人太多，她都沒看到他。

　　「你們從計算機所走出來的時候開始。」賀洵語氣溫柔。

　　姜瑤一臉詫異，「那你怎麼不叫我？」

　　「你在和人聊事情，不想打擾你。」

　　「賀團團，你也太體貼啦～」她歪著頭，笑著看他，眼神甜膩得快要融化了。

　　想到他默默跟在後面的可憐模樣，更想笑了。

　　她用頭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以後，不是工作的時候，隨時可以叫我，讓你等這麼久，我會心疼的～」

　　這撒嬌的語氣聽得賀洵嘴角瘋狂上揚，耳朵也紅了，「好。」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是在慶功宴上拿的。」姜瑤揚了揚手裡的飯盒，笑容燦爛，要是有尾巴的話，已經搖起來了，「有你愛吃的小酥肉，我特意讓廚房留出來的。」

　　「謝謝媳婦給我帶好吃的。」賀洵笑著接過。

　　「不客氣啦！」

　　「下次不用給我帶。」

　　「為什麼？」

　　「我擔心別人說你。」

　　姜瑤抿嘴笑了，「不用擔心，常所長和廚房的王師傅還讓我多帶點呢，甚至專門炒了一份新的菜，讓我帶回來，其他同志也拿了一堆好吃的給我，他們還說，因為我上次沒空去慶功宴，這次是專門為我準備的，我的受歡迎程度，你想象不到。」

　　「這麼厲害？」

　　「那當然啦！」她笑著輕哼一聲。

　　這時，兩人已經進屋了。

　　賀洵牽著她的手，笑著看著她，「那我沾光了。」

　　「你知道就好～」姜瑤低頭笑了，「快點吃，一點涼了。」

　　「好。」

　　兩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陸雲起感覺自己像是窺探別人幸福的小偷，咬了咬牙。

　　他不想再聽到他們夫妻恩愛的話語，哪知，剛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侯書寧。

　　侯書寧冷笑一聲，「聽再多也不是你的。」

　　做出那副悵然若失的模樣，也不知道給誰看。

　　「彼此彼此。」陸雲起徑直往屋裡走去。

　　自從上次在醫院不歡而散，她就沒給過他好臉色，時間久了，他也不想維持面上的平和。

　　「我才沒有你這麼朝三暮四。」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事？」陸雲起冷笑。

　　這表情，和她剛剛的神色一模一樣。

　　「你什麼意思？」侯書寧追了上來，「不要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有本事就把事情說清楚。」

　　她直接拽著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陸雲起本來就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不甘和嫉妒，現在，又一再被她挑釁，徹底不想忍了。

　　不過，他還是想在家屬院保留最後的顏面，壓低聲音，「你被章家倆孩子拆穿那次，你們一家在醫院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侯書寧像是被電了一下，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一片空白。

　　他都知道了！

　　他竟然都知道了！

　　那其他人知道嗎？

　　她咬著牙，強裝鎮定，也壓低聲音，「怪不得你態度轉變得這麼快，原來是聽到了，那你為什麼不說出來？」

　　「你讓我怎麼說？讓我怎麼問？」陸雲起自嘲地笑了，「難道，我要當面問我的妻子，她是不是喜歡別的男人，是不是因為對別的男人愛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我？」

　　「我……」侯書寧一時語塞，「這件事確實是我有錯在先，但我和他是清白的，我們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話都沒說過幾句，他甚至都不知道我有這樣的心思。」

　　「直到現在，你還在維護他？」陸雲起握緊了拳頭。

　　想到以前的種種，自己竟然毫不知情，他痛苦地咬緊了牙關。

　　「我沒有！」侯書寧低吼一聲，「我是想告訴你，我沒有背叛我們的婚姻。」

　　「因為他，你一再挑釁姜瑤，就為了出心裡的那口惡氣，你告訴我你沒有，你自己相信嗎？」

　　「好啊！你總算說出自己的目的了。」侯書寧一臉諷刺，「你這麼生氣，是不是因為我對付姜瑤？」

　　「你不要強詞奪理，我對她，從來沒有過男女之情，要不是你一再挑事，我和她，甚至都不會有太多接觸。」

　　「你撒謊！在醫院的時候，你看她的眼神，騙不了我！」

　　「我那是欣賞，是不甘，是自慚形穢！我從來沒有肖想過和她在一起！」

　　「你那是不敢想，不是不想！」侯書寧氣得渾身顫抖，但還是極力壓制著音量，「你甚至都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你還說你不喜歡！」

　　她的話像是一把刀，戳破了陸雲起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秘密。

　　一直以來，他都不認為自己對姜瑤有那樣的感情。

　　那隻是對美好的嚮往，也是因為想和賀洵對比。

　　但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他也說不清。

　　就在他想尋找心裡的答案時，侯書寧的話再一次讓他難堪。

　　「不，你也不是真的喜歡她。」侯書寧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你隻是覺得她長得漂亮，又這麼有本事，不僅能滿足你的虛榮心，也能給你事業上提供幫助。」

　　心裡的遮羞布被徹底揭下來，陸雲起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侯書寧！」

　　「怎麼？敢這麼想，卻不準別人說？」侯書寧眼神不屑，「你和我結婚，也不也是因為這樣嗎？要不是因為我爸職位高，恐怕你也不會和我結婚，更不會忍我這麼久。」

　　兩人都在互揭傷疤。

　　陸雲起心裡好不容易壓下去的不甘又瘋狂湧了上來，「你這種有人撐腰的人，根本不會懂我的痛苦！」

　　「我是不懂，但這幾年，我給你撐腰了，不然，你以為，你能這麼順利調到京市？」

　　陸雲起最討厭的就是別人說他靠嶽父，「當初，是你說，不想和父母分開，我才來這的。」

　　「但你也是喜歡的，不是嗎？」侯書寧嗤笑一聲，「我們都是一樣的人，誰也別說誰。」

　　這時，屋裡響起孩子的哭聲。

　　她沒有再停留，進了屋。

　　此時此刻，陸雲起整顆心都被後悔包裹著。

　　要是沒有來京市，侯書寧不會失了智，名聲盡毀，他也不會因為嫉妒賀洵，變成現在這樣，徹底撕破臉。

　　他閉上眼睛，重重地呼了口氣，壓下心裡所有不好的情緒，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