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萬青擡眼看著遊玉臣，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小五，好久不見。」

　　「師父，您怎麼來了？」遊玉臣微微低頭，語氣恭敬。

　　這話一出，樓佳妮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老師的師父！

　　完了！

　　闖禍了！

　　姜瑤笑了笑。

　　果然如此。

　　難怪師父這麼生氣。

　　關萬青輕哼一聲，「我要是不來，怎麼知道你們這麼欺負我小徒弟？」

　　他看向樓佳妮，「你的學生還說要考考我，不然，沒有資格去見你。」

　　樓佳妮垂著頭，羞紅了臉，「師祖，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不知道是我，就可以這麼無禮？」關萬青闆著臉，明顯生氣了。

　　遊玉臣知道自家學生說話直白，但也沒想到這麼不客氣。

　　他擋在樓佳妮前面，滿臉歉意，頭更低了，「師父，我是我沒有教好學生，衝撞了您，請師父責罰。」

　　「確實沒有教好。」關萬青站了起來，「你們拜我為師的時候，我就說了，學醫之前先修德，悟性不好可以用勤奮刻苦來彌補，醫術不好可以繼續學，做不到頂尖也不要緊，治病救人足以，但做人不行，就是不可以。」

　　他看著遊玉臣身後的樓佳妮，「小小年紀，才學了幾年醫術，就如此大言不慚，目中無人，簡直枉讀聖賢書！」

　　遊玉臣再次低頭認錯，不過，還是一直擋在樓佳妮前面，沒有挪開半步，「以後，我一定好好教導她，還請師父不要生氣。」

　　「這是你的學生，怎麼教導是你的事，我不會幹涉。」關萬青沉聲道，「但有一點，日後她要是再冒犯瑤瑤，不尊重長輩，以後，你們也不必再喊我師父師祖了。」

　　「是。」

　　樓佳妮心疼老師把姿態放得這麼低，心裡憤憤不平，想到自己以後還要叫姜瑤做師叔，心情更不好了。

　　但老師已經幫了她這麼多，她要是現在跑了，也太對不起老師了，想到這，她隻能忍著火氣，繼續站在原地。

　　見她明明很憋屈，但一直沒走，姜瑤心裡有些意外。

　　看來，這兩人的關係還不錯啊，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樓佳妮也有了顧忌。

　　該訓斥的已經訓斥了，該立的規矩也已經立了，再僵持下去就失了和氣了，她親昵地拉著關萬青的胳膊，笑著開口，「師父，您和師兄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這麼巧碰到一起，可得好好聊聊，我和五師兄，還有師侄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這不，因為這，大家都聚在一起了？」

　　「是有幾年沒見了，今兒個也是湊巧。」關萬青也笑了，收斂了臉上的嚴肅，「正式給你們介紹一下，瑤瑤，這是你五師兄遊玉臣。」

　　隨即看向遊玉臣，「小五，這是你九師妹姜瑤。」

　　「小師妹好，之前失禮了。」遊玉臣微微頷首。

　　姜瑤也微微低頭，「師兄客氣了。」

　　她知道，他是在替樓佳妮道歉。

　　隨即，她就聽到遊玉臣叫樓佳妮，「佳妮，過來和你師叔打個招呼。」

　　樓佳妮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

　　但又不能不聽老師的話，隻能心不甘情不願走到姜瑤跟前，扭捏著恭敬道，「佳妮見過師叔。」

　　「師侄不用客氣。」姜瑤身心舒暢。

　　這種用輩分讓不服她的人恭順的感覺，真爽！

　　不過，她沒什麼教育晚輩的心，有這時間，還不如多和師父說說話呢。

　　她笑著把目光放回關萬青身上，「師父，九點的時候，我要去一趟軍工廠，中午不一定有時間，下次，我們再一起吃飯，你想回家的時候，讓七姐送你回去。」

　　「行，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就這麼點距離，我怎麼著都能回去。」關萬青擺擺手，「你吃了早飯沒？」

　　「沒呢。」

　　「那還不趕緊吃。」

　　「這不是還早嘛，不著急。」姜瑤笑了笑，「那你呢？吃了嗎？」

　　「嗯……」關萬青一時語塞，「我還不怎麼餓，不急。」

　　姜瑤一看就看穿了他的謊言。

　　肯定是太著急來這，沒來得及。

　　她得意地擡了擡下巴，「還好我聰明，昨晚上就提醒梅嬸多準備一個人的早飯，一會，可以一起吃。」

　　「不愧是我的好徒兒，就是聰明。」關萬青豎起大拇指。

　　他虛咳一聲，看向遊玉臣和樓佳妮，「小五，你們先去忙吧，我和瑤瑤說會話，一會再去找你。」

　　「好的，師父。」

　　遊玉臣和樓佳妮剛走，關萬青就一改剛剛的嚴肅模樣，拉著姜瑤坐下來，「瑤瑤啊，昨天你不在市區，知道發生啥大事了嗎？」

　　「發生什麼了？」姜瑤一臉詫異，剛問出口，又趕緊阻止對方回答，「先別告訴我，讓我猜猜。」

　　「行，你猜。」

　　關萬青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姜瑤眨了眨眼睛，認真思考。

　　視線接觸到一起的時候，還相互挑了挑眉。

　　想了一會，她試探性開口，「和荀同志有關？」

　　「嗯，不過，就猜對了一半。」關萬青一臉神秘。

　　姜瑤故意做出一副為難的神色，「師父，您就告訴我吧，我實在猜不到了。」

　　「真的猜不到了？」

　　「猜不到。」姜瑤認真點頭。

　　關萬青更高興了，興緻勃勃分享起來，「現在，各家報社都在報導冒名頂替上大學的事，各個大學也開始嚴查學校的學生，再加上有人舉報，揪出了好多個頂替的壞分子，全都被拉到公安局了，昨天晚上，公安局被圍得水洩不通，也有很多正義的學生上街抗議，鬧得很大，繼續嚴查的話，後面還不知道要揪出多少呢。」

　　「這是好事啊！」

　　姜瑤也很高興，「除了還在學校的，畢業了的，要是成績太差，和考上來的時候的成績不符，也要嚴查，同時積極接受群眾舉報，高考才恢復了幾年，八二年的時候，第一批參加高考的學生才畢業，就兩年時間，沒多少學生，正是嚴查的時候，到後面越來越多學生，反而不好查了。」

　　「是這個理。」關萬青點點頭，「審查嚴格了，以後，才能避免更多優秀的學生被頂替。」

　　「嗯。」想起被頂替的那些學生，姜瑤嘆了口氣，「不過，這是一項很重大的工程，不一定能貫徹到底，需要各大報社和廣大群眾，廣大學子繼續努力，擴大影響。」

　　「沒錯。」

　　姜瑤笑了笑，「現在火候差不多了，這兩天，我回到市區的時候，再加一把火，這可是關乎國家選拔人才的大事，不能馬虎。」

　　「行，看你的。」關萬青挑挑眉。

　　師徒倆忘我地聊著，完全沒想起來，床上還有傷員。

　　等到梅花嬸子帶著早飯來了，姜瑤才想起某人。

　　她笑著看著某人，有點不好意思，「賀團團，吃飯啦～」

　　賀洵看懂了她的眼神，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你先吃。」

　　「不要。」姜瑤撒嬌般搖了搖頭，「你是傷員，你先吃。」

　　她把吸管湊到他嘴邊，「等過兩天，你身上的傷好一點了，再起來。」

　　「嗯。」

　　夫妻倆情意綿綿，關萬青看著賀洵，牙齒酸酸的，狠狠咬了一口肉包子。

　　這兔崽子！

　　他必須要使出全部功力，早點把這兔崽子治好，免得他一天到晚，要瑤瑤照顧他。

　　那多累啊！

　　姜瑤不知道某個小老頭心裡的想法。

　　喂賀洵吃了之後，她簡單吃了個包子，喝了碗粥，就坐阿七的車回家屬院了。

　　病房裡人不少，在那換衣服，化妝不方便。

　　在家裡，收拾好了之後，她坐車前往軍工廠。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愛挑刺的馬克，她還挺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