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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0章 私談未來

掌家小醫娘 龍玖玖 4683 2025-10-28 13:41

  「老爺……」理陽公夫人喃喃。

  黎煒雙手撐著發脹的太陽穴,指尖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青筋,「去吧!」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還是從沒像今天這樣被人步步緊逼、毫無還手之力,如今這般進退維谷的絕路,還是頭一遭。

  理陽公夫人也沒有多言,見他表情凝重,隻能應聲出去了。

  倒是黎昭染蹙眉,不解道:「父親,難道你這是要答應被拖進這謀逆的渾水裡了嗎?」

  這並不符合他對父親的印象。

  而謀逆何其嚴重,那是要殺頭的大罪。

  「現在脫身恐怕很是艱難了。」黎煒呼了口氣,隻覺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頭痛得快要炸開,「那封信一旦被送出安京,咱們就已然是闆上釘釘的同黨了。」

  「就算現在真拿了晏大公子去宮裡,說自己是被名額比了,在這風口浪尖上,也未必有人會相信。更何況,現在京中形勢這般混亂,你舅舅的身份更是敏感,咱們稍有異動,說不定就全家下了大獄。」

  在今日晏鳳樓的步步緊逼下,他才驚覺自己竟陷入這般的被動下。

  更讓他心頭髮涼的是,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家族未來,早已不在掌控之中。

  黎昭群戰戰兢兢道:「大伯父,難道,難道我們真的要被燕王府綁在一條船上嗎?我……」

  聞言,黎煒斜睨了他一眼。

  這一切都是黎昭群引來的,但他也明白,這些都怪不了侄兒。

  且不說那晏鳳樓的手段和心機,絕不是黎昭群這樣的傻白甜能夠應對的,就算沒有黎昭群,若是燕王府想拉他下水,依舊有的是法子。

  這是他今日跟晏鳳樓打過交道後,最直觀的感受。

  黎昭群被他看得雙膝一軟,不由哐當地跪在了地上,「大伯父,對不起,都是我……」

  「夠了。」黎煒截斷他的話,擺了擺手,「現在再講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而且,那晏鳳樓絕非常人,你跟他相處,被他牽引著走,本就不奇怪,他不是你能抗衡應付的人。」

  這就是不怪黎昭群的意思了。

  黎昭染也把黎昭群給拉了起來,「好了,阿群,你也不必總是認錯了,且聽父親說說應對之策吧。」

  黎煒慢慢道,「其他已然不重要了。那燕王府在京中顯然是有暗樁的,他不過入京寥寥數日,如今已然對京中事情瞭若指掌了。」

  「若是一切如他所言,接下來待我與你舅舅談過後再言。你舅舅對眼下安京的防務部署和各方勢力的動向,比我們更清楚,興許還能有什麼轉機。」

  他不能坐以待斃,總得在亂局臨之前,找到一條能保全家族的自保之路。

  「是。」

  黎昭染和黎昭群還不曾入仕,自是對這些不如理陽公的,當下兩人也沒多言。

  黎煒嘆了口氣,「阿染,你且好生養病即可,餘下的爹自會處理的。阿群,你扶你兄長回房,接下來的事,你們都別管了。」

  黎昭群俯身應著:「……是。」

  他扶著黎昭染離開了大廳,等到走出了很遠,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大伯父。

  就見黎煒無力地靠坐在大廳的圈椅裡,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把他整個人的表情都給遮擋住了,但那周身卻彌散著淡淡的愁緒,就好似一座大山壓在了他的肩膀,連他的腰椎都微微彎曲了下來。

  黎昭群不由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了。

  月上中天時,林震終於是趕來了理陽公府。

  他是摸著夜色來的,身上穿著常服,眼下帶著青黑,眼底都是血絲,瞧著整個人都有些疲憊。

  「妹夫,這麼急著叫我來,是出什麼事了?」

  林震敏銳地察覺到府內的氣氛不對勁,一進門就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

  黎煒沒有回答,倒是理陽公夫人打發走了送茶的下人,把門給關上了,招呼道:「哥哥,你且先坐,喝口茶。」

  林震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就喝了好大一口茶,隨口道:「信已經給你們送出去了,張武是個信得過的,走水路的話,估計過不了幾日,就能把人帶回京了。說起來,我侄兒如何了?我且去瞧瞧他。」

  說著,他就風風火火地要起身去看看黎昭染。

  「哥哥,阿染已然醒了。晚些見即可,不著急的。」理陽公夫人按住他的肩膀。

  林震想想也是,擡頭就看向了黎煒。

  黎煒垂著眼眸,慢慢問道:「兄長,我有句話想問問你。聽聞前些天,田佟在天祥樓設宴,你是不是也去了?」

  這話像道晴天霹靂,林震臉色瞬間變了。

  他瞳孔一縮,當即問道,「你,你從何得知的?」

  林震的反應,印證了理陽公心中最壞的猜測。看來晏鳳樓說的是真的,朝中確實有人在密謀擁戴儲君之事了。

  黎煒閉了閉眼,繼續問道:「這件事並不出奇,那天祥樓是田佟妻室的娘家弟弟所開,前些時日又出了那些事,自是有人盯著了。隻是,你們在宴席上講了什麼?」

  林震緊緊地盯著他,直到妹妹催促他,他猶豫了片刻,才慢慢開口道:「皇上的病情已經拖延不下去了,文官想推舉譽王,而他們想擁立安王,趁文官們來不及反應時,率先發動政變。」

  「什麼?」理陽公夫人倒吸一口涼氣,「竟真有這種事?這……這不是要造反嗎?」

  黎煒聞言,心中一緊,緩緩道,「看來,兄長也是參與其中了,而且田佟那邊也是有了章程了吧!」

  「我也是逼不得已。」林震說到這,也是滿心著惱,他是真沒想到田佟當時組織宴會竟是為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但偏生他當時都聽了,宴席上的大家都歃血為盟了,他也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田佟那廝野心不小,已經聯絡了不少人。禦林軍、禁軍、各城兵馬司裡,都有被他拉攏的人。」

  「他們的計劃也很是詳細,等皇上駕崩的消息傳出來,就立刻控制皇宮和京城各處要害部門。」

  理陽公夫人聽得心驚膽戰:「他們竟敢這麼大膽?」

  「這倒是田佟的為人做派。」理陽公跟田佟雖然沒共事過,卻也對他的行事作風有些了解。「這背後想必少不了安王的推手。」

  「是啊。田佟貪婪又狠毒,為了升官發財什麼都敢做。」林震搖頭嘆氣,「我是沒見到過安王,但肯定是少不了推波助瀾,不然以田佟的性子,如何敢冒天下之不韙的。」

  「而且現在的局勢,確實對他們有利。皇上病重,朝裡群龍無首,各方勢力都在暗中布局。他們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兄長你打算如何?」黎煒試探著問道。

  「我自是不想摻和這種事!」林震蹙眉道,「謀逆乃是大罪,一旦失敗就是滿門抄斬。就算成了,安王也未必是明君,田佟這些人更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自是不想把整個林家的命運,押在這種豪賭上。」

  「那就好那就好,這可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事。」理陽公夫人心中稍安,鬆了好大一口氣,「哥哥還是得謹慎些為好,萬萬不可與這些人摻和。」

  「但是,」林震話鋒一轉,嘆氣道,「那日眾多人在場,個個都是熱血上頭,就差歃血為盟了。我也不好公然拒絕,不然怕是連門都出不了。」

  「田佟那人粗中有細,怕是也對我有些警惕,這兩日我都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盯著我了。」

  這也是他為何得了消息,沒有第一時間趕來,而是趁著夜色裹脅,才敢偷偷摸摸來理陽公府。

  「他們在監視你?」黎煒皺起眉,心裡的不安更重了。

  「並不稀奇。」林震點了點頭,臉色陰沉,「這畢竟是掉腦袋的大事,容不得馬虎。田佟此舉也是給我警告,讓我要麼站隊,加入他們,要麼就被他們當成敵人除掉。」

  「這——」理陽公夫人擔憂不已,當下道:「哥哥,那娘親……不然,把娘親送來我府中吧?」

  說到這,她不由看向了黎煒。

  林震搖了搖頭,「不必。現在還沒到那地步,而且,若是他們真要打定了主意,送去哪裡都沒用的。少不得還得連累你們!」

  黎煒低聲問道:「兄長,你覺得他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林震沉思片刻,臉色凝重:「表面看,他們的計劃確實周密。」

  「田佟掌控著一部分禦林軍,錢廣和趙明又分別管著東城、南城的兵馬司,再加上禁軍中的內應,確實有足夠兵力控制皇宮、城門、兵部這些關鍵地方。要是動作快,在旁人反應過來前完成政變,還真有可能成功。」

  「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譽王和燕王這些藩王都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黎煒一怔:「燕王……」

  「是的。」林震頷首,沉吟道:「燕王手握十萬精兵,在邊疆威望極高,朝中也有不少人脈。要是他知道京中出事,肯定會以勤王護駕的名義起兵入京。到時候,安王這點人馬,根本不是對手。」

  「而譽王的話,他有文官支持,在朝在野都素有賢名,隻是少了軍隊在手而已。至於其他藩王,自是不足為懼的。」

  「就我所知,前頭江首輔就給下頭的衙署發了文書,警惕藩王人馬入京,防範的不就是燕王嗎?」

  黎煒明白他說得很是有道理,當即問道:「……那,兄長覺得燕王會對朝中的情況了解如何?如今又會有何反應呢?」

  「燕王遠在封地,若是安王有心,等燕王調兵遣將趕到安京,安王早就登基了吧?」理陽公夫人插話道。

  「未必。」林震搖了搖頭,「燕王世子在京中中了毒,這事本身就透著可疑。而且想必燕王那邊也得了消息。」

  「況且,安王一旦動手,動靜肯定大,想完全封鎖消息幾乎不可能。屆時,若是燕王想要爭一爭,這安京才是真的熱鬧了。」

  黎煒聽得心驚肉跳。

  對於他們這些臣子而言,不管是安王還是譽王成功,亦或者是燕王入京,都不是好事。

  「那如今,我們又該如何自保呢?難道就真要選擇一方,搏一搏那從龍之功麼?」他喃喃道。

  「現在的情況確實複雜。若是能什麼都不做,保持中立,自是最好的。」林震也是感慨,「但偏生現在不允許……縮一頭,安王要是成了,會覺得我不忠。可若是燕王入京,那我又是叛臣。」

  真真是怎麼選都是死路了。

  「兄長,」理陽公夫人頗為擔心,「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爭位,與我們又有何幹呢?」

  「所以你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緊閉府門即可。」林震建議道,「萬事不要站隊,等到一切風平浪靜,自是就好了。」

  「這……」理陽公夫人一噎,目光忍不住飄向了丈夫。

  黎煒忍不住閉了閉眸,苦澀一笑,「……兄長是好意……但,如今恐怕是遲了。」

  林震聞言,頓時聽出了他話語裡的弦外之音,揚眉望來,「你這是何意?」

  黎煒搖了搖頭,而是看向林震,問道:「兄長,如果誰都不選的話,我們可還有其他活路?」

  「除非,皇上平安無事,重掌乾坤。」林震認真地看著理陽公,一字一頓道,「屆時皇上定了儲君,那麼,他們自是投鼠忌器,再不敢生別的心思。」

  黎煒扯了扯唇角,「但皇上如今病重,朝野的名醫都在宮中待命,那街角的血都洗刷不凈,可見陛下病情之嚴重。宮裡又戒備森嚴,咱們這些臣子又能做什麼呢?」

  話說到這地步,就已然是入了死胡同了。

  「我也已然許久都沒見過皇上了……」林震低聲道。

  黎煒突然想起前頭晏鳳樓話語裡透露的信息,頓了頓,他看向林震,踟躕了下,慢慢道:「兄長,你說真的還活著嗎?」

  林震一愣,幾乎是立刻反駁呵斥,「住口。你在胡言亂語什麼?陛下自是聖體安康,如何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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