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俺們一家子都尿性!
說話間,她放在懷裡的那隻手,已經悄然握緊了插在腰間的王八盒子手槍冰冷的槍柄!
心跳如雷,但她的手卻異常穩定。
與此同時,她背對著家人。
用隻有車廂裡人才能聽清、語速極快、指令異常清晰的低語:「爹!煙鍋準備!娘抱緊孩子往後靠!知川!槍口朝下穩住!別抖!聽我喊打!大龍!後頭那個!」最後四個字像釘子一樣釘進大龍的心裡。
車廂內。
沈老爺子渾濁的老眼瞬間爆發出年輕時才有的精光,他不再猶豫,猛地將旱煙桿尾部那塊常年摩擦,稜角分明帶著一點銅尖的銅煙鍋重重磕在馬車木闆上,「當」的一聲脆響!
這聲音像是在他心頭炸開一道雷,一股憋了幾十年的血氣猛地沖了上來!
他老伴沈老太太立刻用盡全力抱緊襁褓,努力地將自己的身體縮到車廂最角落。
「姐!」沈知川聽到姐姐的指令,看到她臨危不亂的背影,胸腔裡那點年輕男人的血性被徹底激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手腕的顫抖奇迹般地停下了,54手槍的槍口堅定地垂了下來。
不再毫無目標地晃動,而是微微斜指向馬車左側那個敏捷的瘦高個,手指放在了冰冷的扳機護圈之外,隨時準備聽令扣動。
大龍在母親喊出「後頭那個」的同時,就猛地明白了!後頭!
堵退路拿尖刀那個疤臉!
不能讓他們靠近車廂!
父親說過,狹路相逢勇者勝!
一股屬於陳家男兒的狠勁瞬間從他那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被恐懼壓垮!
他小眼睛一轉,計策上心頭。
他「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不是嚇的,那哭聲裡充滿了刻意和誇張,小小的身體一邊哭一邊像是害怕得站不穩,直接從車廂上向前撲倒,正對著路中間那個持斧壯漢的方向滾過去!
「小崽子找死!」持斧壯漢下意識地怒罵,注意力果然被這突如其來撲向自己的小孩吸引,眼神兇戾地盯著滾落在地上的大龍。
瘦高個和堵後路的疤臉男也因為這意外而微微一怔。
然而,就在大龍摔倒滾落在地上的一剎那,就在三個歹徒目光都被吸引的瞬間!
沈知霜動了!
她的動作快如脫兔!
一直藏在懷裡的右手閃電般抽出,王八盒子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猛地揚起,一槍就打了出去!
沈知霜扣動扳機的瞬間,槍身猛地一震!
子彈撕裂空氣,精準地鑽進正前方那個獰笑著伸出黑爪的匪徒右肩窩!
「嗷……!」那匪徒慘叫一聲,像被重鎚砸中,整個人向後踉蹌栽倒。
污血瞬間染紅了破舊的衣衫,手裡的土槍「哐當」掉在碎石路上……
他被沈知霜一槍廢掉了攻擊力。
槍響就是信號!
大龍瞬間開槍。
小傢夥很聰明,怕自己握不住槍,故意將槍卡在了車廂木闆中間兒,砰的一槍就打中了!
與此同時,車廂後方傳來沈知川急促而驚恐的嘶吼:「操你娘!」
那支沉甸甸的54式手槍在他手裡劇烈抖動,巨大的後坐力遠超他的想象。
他並非瞄準,而是被恐懼和護犢的急怒徹底點燃,閉著眼朝著最後那名試圖撲向馬車後廂抓張小鳳和小雀兒的匪徒連扣扳機!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爆開!
沈知川的槍口隨著後坐力大幅度上揚跳動,子彈呼嘯著四處亂飛。
大部分射入地面或擦著馬車棚頂飛過,其中一發子彈卻像長了眼睛,狠狠擦過最後那名匪徒狂奔中的左大腿外側!
「啊……!」
那匪徒正在前撲的勢頭上,大腿肌肉猛地一熱一麻,鮮血噴湧,劇痛讓他半邊身子瞬間失去力氣,撲地的動作變成了狼狽的狗啃泥!
他重重摔在地上,抱著鮮血淋漓的大腿外側,發出痛苦的哀嚎,身體因劇痛而不停抽搐,別說抓人,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馬車周圍硝煙瀰漫,瞬間從死寂變為痛苦的呻吟地獄。
三個匪徒一個捂著噴血的肩窩癱坐在地,一個抱著扭曲的手腕和流血的鼻子跪地哀嚎。
最後一個則抱著被子彈犁開一條深溝的大腿,像條上岸的魚一樣在塵土裡翻滾痙攣。
大龍喘著粗氣,眼神狠厲地掃過戰場,確認再無人能站起反抗。
他動作沒有絲毫猶豫,迅速走過去,狠狠一腳踹開離自己最近那個抱手哀嚎匪徒身旁的土槍,又走向大腿中彈的傢夥,同樣飛起一腳將其身旁的破槍踢到遠處深溝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警惕地盯住最先被沈知霜打中、正試圖用左手去夠掉落在不遠處土槍的那個老大。
「媽!」大龍低沉地吼了一聲,眼神像冰冷的刀鋒指向那個帶頭的。
沈知霜此時呼吸同樣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王八盒子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但槍口穩穩地垂向地面,沒有再開火。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劇烈的心跳,對著那個帶頭的冷聲道:「別動!再動一下,下一槍就不是肩膀了!」
那匪徒看著沈知霜冷靜而鋒利的眼神,再看看旁邊狠厲如狼崽子的大龍,最後瞥了一眼車廂裡那個還在微微發抖、手裡卻攥著還在冒煙手槍的沈知川。
瞬間僵住,左手頹然垂下,徹底熄了反抗的心思,隻剩下絕望的呻吟。
張小鳳死死抱著嚇呆卻沒哭的小雀兒縮在車廂最角落。
二虎不知何時已經從驚慌中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哥哥行雲流水般制服敵人,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崇拜。
林子深處槍聲的迴音似乎還未散盡,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短暫的控制局面後,沈知川才像是從一場巨大的噩夢中驚醒,手一軟,沉重的54式「哐當」掉在車闆上,他臉色慘白如紙,低頭看著自己還在不住顫抖的雙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剛才那股拚命的狠勁瞬間消失,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和後怕。
眼看兩個哥哥和媽媽把那仨混蛋摁得死死的,二虎那顆懸著的心「撲通」落了地,緊接著一股子夾雜著興奮的邪火就衝上了腦門兒。
「該我二虎大將軍了!」
二虎「嗖」地從牛車上跳了下來,小身闆兒落地的動靜還挺敦實,差點把地上的浮土砸出個小坑。
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曬得油黑髮亮的細胳膊,大眼睛裡冒著精光,目標直指地上那三個還在哼唧、想掙紮的「肉粽子」……
尤其是被大龍一槍打廢了手腕的那個矮矬子。
「叫你拿槍!叫你嚇唬人!叫你讓俺娘害怕!」二虎嘴裡噼裡啪啦地數落著,蹲下身就跟解豬蹄扣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矮矬子本就松垮的破褲腰帶拽開了。
他那股子狠勁兒全用在了「剝皮」上,「哧溜」一聲,直接把那條沾滿泥灰和血的破褲子褪到了腳脖子。
「二虎!你幹啥玩意兒!」沈知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媳婦也是一愣!
「姥爺!小舅!搭把手哇!」二虎頭也不擡,動作麻溜得很,「繩子!拿繩子!把他們褲子也扒了,捆住腳腕子,省得他們瞎蹬躂!」
老丈人,看到外孫這舉動也是哭笑不得,但一想到剛才這仨混蛋差點要了閨女和外孫們的命,那點猶豫瞬間變成了解恨。
老爺子咳嗽一聲,甕聲甕氣地說:「姥爺來了!!」
他動作可沒二虎那麼利索,但力氣大,走過去按住另一個還在扭動的匪徒,小舅子沈知川有樣學樣,笨手笨腳地幫忙扒褲子、捆腳腕。
一時間,這土道上多了三個下半截光溜溜、隻剩褲衩在腳踝邊、腳腕被麻繩捆得死緊的「白條雞」,在塵土裡蠕動,那場面,說不出的滑稽!
「小祖宗!饒命啊!」矮矬子眼見自己成了「展覽品」,徹底慌了神,哭爹喊娘起來。
二虎叉著腰,小臉兒因為激動通紅通紅的,得意地哼了一聲:「饒命?剛嚇唬俺們時咋不想想!」
他扭過頭,朝著後面牛車上喊:「小雀兒!看著沒!哥給你報個仇!」
小雀兒一直氣鼓鼓地瞪著那仨壞蛋,小臉兒綳得緊緊的。剛才他們差點傷到娘親,這簡直踩到了小雀兒的命根子!
她「呲溜」一下也從牛車上滑了下來,手裡不知啥時候已經捏上了幾根閃亮的銀針……
那是她的小寶貝,跟程爺爺學的本事!
二虎得到妹妹的回應,感覺氣勢更足了。
他走到那三個被捆住腳、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的匪徒中間,特意選了矮矬子的正上方站定。
他拉開架勢,小手熟門熟路地去解自己的褲腰帶,動作帶著一種小痞子般的熟練和惡趣味。
沈知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大龍嘴角抽了抽,沈知川和姥爺憋笑憋得老臉通紅。
「孫賊兒!」二虎大喝一聲,帶著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得意,「給你爺爺醒醒神兒!」
話音未落,一道晶瑩剔透的「水箭」劃破正午悶熱的空氣。
「呲……」的一聲,精準無比地澆在了矮矬子的臉上,然後順著皮膚往下淌,糊了滿背。
「啊!哎喲!小祖宗!別…別…」矮矬子被那溫熱的童子尿澆得一個激靈,渾身起雞皮疙瘩,想躲?
腳腕捆著呢!身子一扭,差點摔個屁墩,模樣狼狽至極。
旁邊另外兩個匪徒想笑又不敢笑,想罵又不敢罵,臉都憋紫了。
「痛快不?」二虎一邊「洩洪」,一邊還扭著身子調整「射擊」路線,力求全方位覆蓋,「還囂張不?啊?敢動我老陳家一根手指頭不?」
那水量,那流暢度,足以證明這孩子憋了好久。
小雀兒這時也邁著小短腿走到近前。她看著矮矬子背上、頭髮上濕漉漉的一片。
小眉頭皺得更緊了,奶兇奶兇地說:「壞人!大壞人!」她小手一揚,幾根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程爺爺教的法子!」小雀兒念叨著,完全不理矮矬子嚇得煞白的臉和殺豬般的討饒,小手又快又準。
「噗嗤噗嗤」幾聲輕響。
不紮疼穴,專紮奇穴!
一針落在了矮矬子耳朵後面一個不起眼的凹陷……安眠穴旁邊一點……奇癢穴。
沒一會兒,那矮矬子就開始像身上爬了螞蟻一樣,瘋狂地想扭動、想蹭地,偏偏被綁著,隻能發出一種類似憋笑又極度難受的「嗬嗬」聲,鼻涕眼淚都出來了。
另一針精準地刺入那矮矬子光屁股蛋兒和大腿根交界附近的一個位置……坐骨神經稍稍靠皮的位置,專管打嗝和莫名傻笑。
矮矬子很快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呃!呃呃!…嘿嘿…呃!…嘿噗…」一邊打嗝一邊間歇性地傻笑出聲,配上背上還濕著,鼻涕眼淚狂流,整個人像中了邪。
小雀兒還不解氣,走到旁邊那個正在扭動想躲的同夥那兒,小手如閃電般在他光溜溜的腰眼上紮了一下……
癢癢穴加強版!
那傢夥瞬間如同被千萬根羽毛搔刮內臟,臉扭曲成麻花,在地上笑得哭了起來,卻連罵的力氣都沒了,隻剩滑稽又痛苦的「嗬嗬咯咯」聲。
土道上瀰漫著……嗯……一種微妙的氣味。
三個曾經兇神惡煞的匪徒,此刻:一個被澆頭一臉,一邊打嗝傻笑一邊癢到靈魂出竅;一個狂笑不止到涕淚橫流;還有一個在默默承受心理羞辱和生理的癢,場面既混亂又搞笑,簡直成了露天滑稽劇。
沈知霜這回是真忍不住了,扶著牛車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大龍抱著胳膊,臉上的煞氣也被這荒誕的一幕沖淡了不少,嘴角上揚。
姥爺和小舅沈知川更是哈哈直樂,連日來被這些混賬東西搞出的惡氣,在這又騷氣又滑稽的懲戒方式中,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沈知霜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別真給他們整失禁了,埋汰!
二虎,小雀兒,收拾收拾,捆緊點!咱把他們送到該去的地界兒!」
二虎意猶未盡地提上褲子,看著自己的「傑作」,滿意地拍拍手。
小雀兒則小嘴一撇,小心翼翼地收好她的寶貝銀針,還不忘對著三個狼狽不堪的「白條雞」哼了一聲。
陳光陽拖著略顯疲憊但依舊警覺的腳步,剛從追擊黑水彪的密林深處折返,帶著一身硝煙與煞氣狂奔土道邊的馬車。
他渾身緊繃的神經在看到眼前景象時驟然一松。
隻見三個上身被扒光赤膊、下身僅餘褲衩的匪徒被麻繩綁得如待宰的白條雞般結實,正歪倒在塵土裡痛苦地扭動呻吟。
這仨倒黴蛋的情況實在「精彩」。
一人右肩窩被染紅,那是沈知霜的精準一擊廢了他的手臂。
一個手腕被打穿,還濕漉漉地冒著臊氣,顯然是二虎童子尿的傑作。
最奇特的是第三人,臉上紮著幾根閃亮的銀針,控制不住地打嗝、間歇性發出怪異的傻笑,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二虎正叉著腰,小臉上滿是興奮和得意,彷彿剛打贏了一場大勝仗。
小雀兒則乖巧地站在他身邊,手裡還撚著幾根銀針,對著匪徒奇穴的位置比劃著,準備再給他們「加點料」。
沈知霜持槍警戒,面若寒霜,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沈老爺子和沈知川則一邊護著沈老太太和驚嚇過度的張小鳳,一邊看著孩子們胡鬧。
「大龍,知川……媳婦!都沒事吧?」陳光陽喘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餘悸,目光迅速掃過家人確認安全。
「爸!」「爹!」兩個孩子立刻衝過來抱住他。
「沒事!都叫咱娘仨撂趴下了!」沈知霜看到他回來,臉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呢?黑水彪?」
「解決了。」陳光陽言簡意賅,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剛才追出去的方向。
就在這時,土道盡頭由遠及近傳來了引擎轟鳴聲。
一輛刷著綠漆、車門上隱約有白字【公安局】的吉普車卷著煙塵快速駛來。
「嘎吱」一聲停在馬車邊。
孫威一下車,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地上三個被綁得異常「有特色」的匪徒,以及站在馬車旁的陳光陽一家。
「光陽?我們聽見了槍聲就幹過來了。是你家咋地了?」
「媽的,有人對我弄黑手,差點就出了大亂子。」
「這幫癟犢子半道堵我老婆孩子馬車,想綁人!是我家裡人拚死自衛才制服了他們。」
孫威和李衛國點了點頭:「咱家裡沒事兒吧?」
陳光陽點了點頭,然後湊到了孫威旁邊:「林子裡面有一個,被我爆頭解決了。」
孫威面色頓時一沉,他知道陳光陽身為公安顧問是有深沉的。
能動手擊斃對方,肯定也是有了問題。
立刻點了點頭:「沒事兒,我現在就安排人拍照,然後做記錄,放心,這事兒肯定不大。」
幸虧陳光陽這時候有顧問頭銜。
所以不然殺了個人,這事兒還不好說呢。
在現場錄完了筆錄,孫威帶人上山去找屍體,讓李衛國護送陳光陽一家人回家。
到了家裡面,一家人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小鳳子,咋樣,嚇壞沒啊?」陳光陽看著車上面的張小鳳說道。
誰成想啊,這小鳳子嘿嘿一笑,反而沒心沒肺的看向了陳光陽:「姐夫,太他嗎刺激了,真好玩兒……」
陳光陽無語。
倒是二虎拍著胸脯,與有榮焉的說道:「看見沒!俺們一家子都尿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