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光陽同志,我感謝你!
「乖!」
「應該就是這裡了……」
陳光陽從口袋裡面掏出來一點吃的,餵給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他相信這兩條狗的嗅覺,既然這邊到這裡就停了下,那就意味著那個外鄉女人帶著老韓家小四兒就躲在這個姑子廟裡面。
「光陽大……」
沒多大一會,一群村民就跟著跑了上來。
他們剛想要扯著嗓子,卻被陳光陽一個噤聲的手勢給叫住了。
「這不是咱們北山的姑子廟嗎?據說這兒已經荒廢了好幾十年了。」
「是啊,那兩條大狗把他們帶到這裡幹啥,難道老韓家小四兒被抓到這裡面來了?」
「不知道,別吵吵,聽光陽大哥安排……」
村民們壓低了聲音,亂亂糟糟地說道。
對於這個姑子廟,他們也都非常熟悉。
特別是獵人和跑山人,沒當天氣不好的時候,他們都會在這裡面避一避。
雖然已經荒廢了幾十年,但是這個建築依舊沒有垮塌的跡象,絕對不是豆腐渣工程。
「你們在外面圍起來!」
「一會我進去抓人,如果有人從裡面跑出來,直接把她按住,如果……」
陳光陽把村民們攏到了自己的面前,跟他們講起了營救計劃。
幾分鐘之後,這三四十個村民紛紛滅掉了手裡的照明設備,趁著微弱的月色,將姑子廟給團團圍了起來。
自始至終,他們也沒有發出什麼大動靜。
裡面也沒有什麼反應,估計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哐當!」
陳光陽看到時機成熟,直接一腳踢開了姑子廟的大門,帶著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沖了進去。
姑子廟並不算大,隻是由四間四五十平米的房子和幾段高牆圍起來小廟。
陳光陽在1分鐘之內就搜索個遍,最後在一個偏室之中發現了一個可疑的目標。
那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身穿大襖,下面穿著一條特別埋汰的棉褲瓤子,眉間有一顆痦子。
此時此刻,這個女人正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而小女孩好像已經睡著了,還能聽到輕微的小呼嚕。
「啊,啊!」
女人看到了陳光陽的身影,卻發出了類似於某種野獸的叫聲,一隻胳膊還拚命的揮舞,就像要把陳光陽給趕出去一樣。
「傻子,瘋子?」
陳光陽皺起了眉頭,發現這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拐子,倒更像是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
「汪汪汪汪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跑了進來,它們兩個沖著女人就開始大聲吠叫起來。
隻要陳光陽一聲令下,這兩條狗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把眼前這個女人給撕了。
「嗯,狗……」
老韓家小四兒被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吵醒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被嚇得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嗚……」
女人撿起了棍子,驅趕著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嘴裡面還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樣。
不但如此,女人還撿起了幾顆野果子,往老韓家小四兒的嘴裡面塞……
那樣子就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母親,在保護著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噓,都消停地,別叫喚了!」
「守在外面的人,都趕緊進來吧!」
陳光陽一眼就看明白了。
這個女人肯定是有精神問題,她並不想拐賣老韓家小四兒,倒更像是想跟她親近一下而已。
從現場的情況上來看,老韓家小四兒目前並不危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被陳光陽一嗓子給喊老實了,立即找了一個角落就蹲了下來。
女人也緊緊地抱著老韓家小四兒,渾身上下都在劇烈顫抖著。
而老韓家小四兒也不哭不鬧了,就像是已經適應了這個女人一樣,知道她並沒有什麼惡意,任由她這麼緊緊地抱著。
「我草,不愧是光陽大哥,還真把老韓家小四兒給找到了。」
「那個女的就是拐子吧,太他媽不是東西了,給我往死裡打!」
「媽了個逼的,跟我們屯子的小孩都敢偷,今天非要扒了她一層皮不可。」
靠河屯的村民們湧了上來,看到了那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全體義憤填膺,恨不得直接把她給打死。
「別動!」
「這一看就是精神病,根本就不是人販子。」
「你們都冷靜一點,別再刺激她了,萬一給她整毛了,傷到了孩子,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陳光陽拉住了那些摩拳擦掌的靠山屯鄉親,直接把他們給拖了回來。
「精神病?那確實得加上小心。」
「我草,我認識她,她是隔壁村的周迎花,都瘋掉挺多年了,咋突然跑到咱們屯子裡面來了呢?」
「是啊,我也聽說過這個周迎花,據說她平日裡跟正常人一樣,但是犯起病來也挺嚇人。」
鄉親們七嘴八舌的說道,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
畢竟對一個有精神疾病的人來說,最好別嘗試去激怒她。
她的思維跟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樣,誰也不知道她下一步會不會對老韓家小四兒下手。
「大姐!」
「你想要啥你就跟我說,這孩子是無辜的,你別為難她。」
陳光陽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幾步,準備找個機會把老韓家小四兒給搶過來。
「嗷嗚!嗷嗚!」
女人根本就不說人話,還撿起地上的沙土,向陳光陽狠狠地扔了過去。
不但如此,她還轉著圈的吐口水。
看得出來,她不歡迎突然闖入這裡的每一個人。
「草,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啊,這瘋女人根本就不撒手。」
「這精神病一犯,簡直就是油鹽不進。」
「咱們得趕緊想個招兒啊,這個瘋女人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誰也不敢保證她會不會突然對孩子下手啊。」
村民們現在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個急的直轉圈,卻根本想不出來一個可行性的辦法。
而周迎花卻向所有人呲著牙,就像是一個要拚命保護自己幼崽的野獸。
誰要是敢衝上去,她絕對敢咬開誰的喉管。
「行了,都別圍著了,往後退幾步。」
「誰知道周迎花家裡還有什麼人?實在不行就把他的家裡人給請過來吧。」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真怕會刺激到眼前這個犯了精神病的女人。
但是如果把她的家裡人給接過來,或許還能好點。
「我知道!」
「她家男人叫趙良軍,據說以前是在省城大廠子裡面當技術員的,後來他媳婦兒瘋了之後,他就辭職回到老家專門伺候媳婦兒了……」
一個長得很是魁梧的女漢子舉起了手,把她知道的東西都說了一遍。
省城,大廠子,技術工人?
隻憑這些字,就能判斷出這個趙良軍絕對是一個棟樑之才。
隻可惜他的命不怎麼好,媳婦患上了精神病,把他大好的前程都給毀了。
但這也能從側面說明,這個趙良軍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
如果換做了其他人,說不定早就丟下這個瘋媳婦,重新在省城找一個了。
「行,那就麻煩誰趕緊把這個趙良軍給請過來吧。」
「總這麼耗著也不是一回事,畢竟現在都快要到後半夜了。」
陳光陽看了一眼安安靜靜的孩子,緩緩地說道。
從現在的情況上來看,隻要不刺激周迎花,她不大可能會對孩子動手。
於是,陳光陽就把所有鄉親都給拉了出來,在屋子外面圍了一圈。
確保周迎花不至於抱著孩子跑出去就行。
而此時此刻,陳光陽也是一股困意來襲,居然靠在了圍牆上睡了起來。
沒辦法,他本來就喝了不少酒,又在大半夜裡跑了這麼遠的山路,早就已經累的大腦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陳光陽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年近40,還帶著一副廉價眼鏡的男人跑了進來。
「老趙,我可警告你,你家女人抱走了別人家的孩子,你可得想辦法把孩子給整回來。」
「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你他媽必須負全責。」
「沒錯,在路上的時候,我就已經把該說的都跟你說了,你可別不當一回事。」
鄉親們圍住了趙良軍,七嘴八舌地說道。
「老少爺們,我沒有看住犯病的媳婦,這事是我的不對,給你們添麻煩了。」
「現在就把孩子給取回來,求你們一會可千萬別為難我媳婦,她有病,你們別跟她一樣的。」
趙良軍轉著圈的給這些鄉親們鞠躬作揖,簡直就是卑微到了塵埃之中。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還是挺有擔當的。
不找理由,不推責任,願意為自己的瘋老婆扛住一切。
男人能做到他這種地步,也算是不錯了。
幾分鐘之後,李良軍就走進了那個房間。
沒有人不知道他說了什麼,也沒有人見到他用的什麼手段。
反正沒過幾分鐘,趙良軍就領著老韓家小四兒走了出來,後面還背著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瘋媳婦。
「還好吧,孩子身上沒受傷,但可能有點兒受到了驚嚇。」
「如果涉及到賠償的話,我也認了,隨時都可以跟我談,我砸鍋賣鐵也賠。」
趙良軍把孩子還給了鄉親們,所說出來的話也特別誠懇。
雖然他穿的破衣嘍嗖,但是提到賠償的時候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甚至都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行了,孩子安全了就挺不錯的。」
「現在都已經這麼晚了,那就都別在這裡杵著了,趕緊回家休息,至於賠償的事情,天亮了再談就行。」
陳光陽並沒有為難趙良軍,隻是簡單的張羅了一句,然後就帶著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往山下走去。
「既然光陽大哥都發話了,咱們也別先計較那麼多,有啥事兒等天亮再說。」
「老趙,算你命好,就是有光陽大哥在,否則我們這些人就把你老婆當拐子了,說不定今天晚上都容易把她給打死。」
「哼,如果不是光陽大哥及時帶著我們找到了這裡,說不定你媳婦和老韓家小四兒都容易被這山裡的黑瞎子和青皮子給吃了……」
村民們又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幾句,然後就跟著陳光陽一起下山了。
在路上,一行人都顯得特別安靜。
估計也是又累又困,一個個都沒心情再嘮嗑了。
「光陽同志,謝謝你……」
趙良軍背著媳婦追到了陳光陽的旁邊,非常鄭重的跟他道謝。
「別客氣,舉手之勞。」
「你這媳婦到底是咋回事,這精神病看起來挺嚴重啊。」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跟李良軍隨口聊了起來。
「唉,這事也怪我了,其實我媳婦挺好的,溫柔,賢惠,漂亮,還懂得疼人。」
「可是就在前幾年,我因為忙於工作而疏忽看管4歲的女兒,導緻她私自走出了家門外,被大貨車給撞死了。」
「從那天開始,媳婦的精神就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跟正常人一樣,犯病的時候就容易把別人家的孩子當成自己的女兒……」
趙良軍長嘆了一口氣,言語之中充滿了惆悵與悔恨。
怪不得!
陳光陽算是明白了,周迎花之所以會抱走老韓家小四兒,而且又哄她玩,又給她找野果子吃,那完全是把她當成了自己過世多年的女兒。
要說這個周迎花也是一個可憐人,陳光陽聽了她的故事,心裏面都是一陣發酸。
「聽說你是高級技術工人?」
「你就這麼甘心一輩子都守著這個瘋媳婦?」
陳光陽看了一眼陷入了昏迷的周迎花,緩緩地問道。
「當然,我永遠都不會放棄她。」
「不管我對於機械維修有著多權威的技術,不管我在大城市能賺多少錢,我這一輩子的責任就是守在媳婦旁邊。」
趙良軍背著自己的媳婦,邁著十分艱難的步伐,眼神在這一刻也猶如鋼鐵一般堅定。
「行,我敬你是一條漢子。」
「你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找我。」
陳光陽越來越覺得這個趙良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是愧疚也好,是贖罪也罷,他的選擇無論到什麼時候都讓人肅然起敬。
「光陽同志,您可真是說笑了,我謝你都來不及呢,要不是你,我媳婦今天不被別人打死,也容易被野獸給吃了,我哪還好意思再去麻煩你?」
「倒是如果以後你有什麼能用得上我的,我肯定隨叫隨到。」
趙良軍搖了搖頭,他把陳光陽當成了恩人,也特別想找個機會還清這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