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兇險!
「操!」陳光陽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砸,茶水濺了滿桌。
他顧不得擦,抄起剛發的捷克75b就往外沖。
李衛國一把拽住他:「光陽!你額頭還淌血呢!」
「這時候不是顧腦袋的時候!」陳光陽甩開他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躥上挎鬥摩托。
發動機轟鳴的瞬間,孫威已經帶著兩個公安跳進側鬥。
「縣醫院後門有片樺樹林。」
陳光陽擰緊油門,排氣管噴出黑煙,扭過頭對著孫威說道:「那孫子準往那兒鑽!」
摩托車在土路上顛得像匹烈馬。
陳光陽單手扶把,另一隻手摸出根煙叼上。
打火機連按三下才著,他眯著被血糊住的左眼,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猛踩剎車。
「咋了?」孫威差點栽出去。
「得帶上大屁眼子!」陳光陽調轉車頭往家沖。
兩條獵犬的嗅覺比公安的警犬還靈,肯定是有大用的!
家門口的晾衣繩上還掛著沈知霜昨天洗的藍布衫。
陳光陽踹開院門時,大屁眼子正趴在狗窩裡舔小屁眼子的傷口。
聽見動靜,兩條狗同時豎起耳朵。
「走!」陳光陽抄起獵槍,吹了聲短促的口哨。
大屁眼子「嗖」地竄過來,受傷的小屁眼子也一瘸一拐跟上。
它右前腿的紗布滲著血,跑起來卻比健康狗還兇。
孫威看得直瞪眼:「這狗能行?」
「老夥計了」陳光陽把兩條狗塞進側鬥,摩托頓時沉下去半截。
小屁眼子聞到他手上的血腥味,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眾人很快就返回到了縣裡面。
縣醫院後牆的煤渣路上,幾個白大褂正圍著昏迷的民警急救。
陳光陽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血腳印。
腳印很深,右腿明顯拖著走。
「之前那公安反抗,子彈打穿他小腿肚了。」
陳光陽撚開血跡,黏糊糊的還沒幹透,「超不過二裡地。」
大屁眼子突然狂吠起來,掙著脖子往樺樹林方向撲。
陳光陽解開狗繩的瞬間,一黃一黑兩道影子就箭似的射了出去。
「分三組!」孫威扯開嗓子喊,「小張帶人封鎖國道,老李去火車站!」
陳光陽已經跟著獵犬衝進林子。
樺樹剛抽新芽,地上積著層腐爛的落葉,踩上去像陷進棉花堆。
小屁眼子跑在前頭,受傷的腿絲毫不影響速度,鼻頭緊貼著地面左右擺動。
「汪!」大屁眼子突然剎住,沖著棵歪脖子老樺樹狂叫。
樹根處有團帶血的紗布,旁邊還有半截煙頭。
找到了!
他眯眼望向樹林深處,二十步開外有簇灌木在無風自動。
「看見你了!」陳光陽故意大喊,同時閃到樹後。
幾乎同時,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擦著他耳朵砸在樹榦上,樹皮崩出個白坑。
兩條獵犬如離弦之箭撲向灌木叢。
慘叫聲中,刨錛兒殺人犯踉蹌著竄出來,右手握著把手術刀往大屁眼子身上捅。
陳光陽擡手就是一槍,子彈打在逃犯腳邊濺起泥土。
「再動打爆你籃子!」陳光陽的捷克75b穩穩指著對方眉心。
逃犯的解放鞋已經跑丟一隻,褲腿被血浸得發硬,可那雙三角眼仍閃著困獸般的兇光。
大屁眼子趁機咬住逃犯手腕,手術刀「噹啷」掉在樹根上。
小屁眼子更狠,直接撲上去撕咬逃犯受傷的小腿。
一人兩狗纏鬥的間隙,逃犯突然從後腰摸出把三棱刮刀!
「小心!」陳光陽剛要扣扳機,逃犯已經掄圓了胳膊。
大屁眼子聰明,雖然受傷,但還是躲過了這傢夥的這一刀。
倒是他媳婦小屁眼子倒黴,被踹中傷口,鬆口的瞬間被逃犯抓住後腿甩出去,重重撞在樹榦上。
陳光陽眼睛瞬間紅了。
他連開三槍,子彈追著逃犯的身影鑽進密林。
那孫子跑起來像隻瘸腿的山狸子,專挑荊棘叢鑽。
陳光陽顧不得查看獵犬傷勢,拔腿就追。
樺樹林盡頭是片松木林,再往前就是老鷹溝。
陳光陽小時候常在那兒下套子逮野兔,知道溝底有條山水河!
血跡在松針上斷斷續續延伸。
陳光陽的布鞋被露水打濕,每跑一步都發出咕嘰聲。
他忽然剎住腳步!
前方十步遠的倒木後面,露出半截藍布褲腿。
「滾出來!」陳光陽舉槍瞄準,「數到三!」
倒木後傳來窸窣聲,緊接著是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陳光陽謹慎地靠近,發現是設在山毛櫸下的捕獸夾咬住了逃犯的左腳。
這種老式鐵夾子能夾斷狼腿,逃犯的腳踝已經扭曲成詭異的角度。
「救...救我...「逃犯臉色慘白,汗珠子順著坑窪的臉往下淌。
他手裡的三棱刮刀掉在落葉堆裡,閃著幽藍的光。
陳光陽冷笑:「剛才捅公安的時候挺能耐啊?」
他故意踩住捕獸夾的彈簧,逃犯立刻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跑錛兒這傢夥看陳光陽不上當,突然咧嘴笑了,滿口黃牙間滲出血絲:「我可去你媽的!」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個東西砸過來!
陳光陽偏頭躲閃,那東西在樹榦上炸開,竟是包石灰粉!
白霧瀰漫的瞬間,逃犯竟然用刨錛砸開捕獸夾,拖著血肉模糊的左腳往溝底爬。
陳光陽眯著刺痛的眼睛連開兩槍,卻隻打中逃犯的肩胛骨。
那傢夥像感覺不到疼似的,滾下山坡時還順手抓起塊尖石頭。
陳光陽追到溝沿,看見逃犯正一瘸一拐地往河灘跑。
山水河水流湍急得很,因為才能夠山上流淌下來,水溫格外的低。
但是這刨錛兒殺人犯顯然不知道這河的特性,竟直接往河裡跳!
「操!」陳光陽看著那傢夥被激流捲走,連忙順著河岸追。
沒跑出二百米,就看見逃犯被衝到了河灣處的淺灘。那傢夥趴在水裡一動不動,藍布衫被水流沖得鼓起來,像隻溺死的青蛙。
陳光陽謹慎地靠近,槍口始終指著對方後心。
就在他彎腰準備拖人的瞬間,逃犯突然暴起!滿是血污的手裡攥著塊鋒利的碎石,直插陳光陽咽喉!
「砰!」
槍聲在河谷裡撞出迴音。
逃犯的眉心多了個血窟窿。
這小子臨死之前,還想要拉著陳光陽墊背。
但卻被陳光陽直接給槍斃了!
「操!還真是兇險!」陳光陽嘆了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