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師父,我抓到了!
「我操!」
「又來了!」
「這勁兒……比剛才還邪乎!」
二埋汰和三狗子驚得魂飛魄散,李錚更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帶得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冰冷的岸邊上。
「穩住!!!」陳光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雙腳如同釘在船闆上。
身體後仰,腰腹核心爆發出蠻牛般的力氣,硬生生抗衡著那股拖拽力。
他不敢硬頂,隻能玩命地利用竿身的韌性和洩力與之周旋。
小船被拖得在水面劇烈搖擺、橫移,船幫「砰砰」撞擊著岸邊的薄冰。
碎冰碴子像霰彈一樣四處飛濺,打在臉上生疼。
「二埋汰!三狗子!壓住船幫!別他媽翻了!」陳光陽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剛冒頭就被寒風凍成了冰粒子。
「李錚!拿鐵鉤!準備著!」
「哎!」李錚也顧不上冷了,手忙腳亂地抓起船闆上帶著倒刺的冰冷鐵鉤。
眼睛死死盯著劇烈翻滾的水面和那根綳得幾乎要斷裂的魚線,心臟「咚咚」擂鼓。
冰水混濁,根本看不清水下是什麼怪物。
隻能看到魚線被拖得筆直,切割著水面,在薄冰邊緣犁開一道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咔嚓咔嚓」的冰裂聲不絕於耳。
每一次水下那巨物的爆發衝刺,都讓陳光陽感覺自己的臂骨在呻吟。
他時而被迫鬆開洩力,任由魚線「吱呀呀」狂瀉,時而又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往回一寸寸地奪線。
每一次力量的轉換都驚心動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貼身的棉襖,又被凍得硬邦邦,像一層冰冷的鎧甲箍在身上。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著,時間在腎上腺素飆升的搏鬥中變得模糊。
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更久,陳光陽感覺自己的雙臂已經麻木到不屬於自己,純粹是靠著多年與風浪搏命的意志在支撐。
水下的怪物似乎也被這漫長的角力消耗了銳氣,掙紮的力道終於出現了一絲衰弱的跡象。
「機會!」陳光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調緊洩力,低吼一聲,腰馬合一。
「給我起!!」
他雙臂肌肉虯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粗壯的海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終於將那水下的巨物一點點拖向水面!
嘩啦!!!
一聲沉悶如悶雷般的巨響,水面猛地炸開!
渾濁的冰水混合著碎冰衝天而起,如同噴泉!
一個巨大的、青黑色的陰影在浪花中翻滾現身!
「我的……媽呀……」二埋汰張著嘴,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這條青魚!
它根本不像魚!
那龐大的身軀,長度絕對超過了一米五!
腰身粗壯得像小豬羔子!
青黑色的鱗片在昏暗的夜色下泛著幽冷、厚重的金屬光澤,如同披掛了千年的青銅甲胄。
碩大的頭顱如同鬥牛犬,猙獰的魚吻張開,露出裡面森白的利齒。
一條魚尾,甩動間帶起的風壓和浪頭,比三狗子掄圓了的斧頭還嚇人!
它每一次翻滾、拍打水面,都帶起驚濤駭浪,小船如同暴風雨中的一片枯葉。
劇烈顛簸,冰冷刺骨的水花劈頭蓋臉澆下來,瞬間在頭髮、眉毛上凝結成冰掛。
「抄網!二埋汰!抄頭!!」
陳光陽嘶聲力竭地大吼,雙臂如同燒紅的鐵棍,死死控住還在瘋狂甩尾、試圖掙脫的魚王!
他知道,僅憑魚線和魚竿,根本無法徹底制服這東西,必須把它弄上船或拖上岸!
「操!拼了!!」
二埋汰眼珠子通紅,吼叫著抄起那特製的大抄網杆子,看準巨青又一次被陳光陽拽近船邊、力道稍竭的瞬間。
使出吃奶的勁兒,甚至帶著身體前撲的重量,狠狠地將抄網口朝著那碩大猙獰的魚頭罩了下去!
「噗嗤!」
網口勉強兜住了魚頭的前半部分!
但大青魚受此刺激,爆發出垂死的瘋狂!
那粗壯如成人小腿的尾巴「轟」地一聲拍在水面上,激起的水浪如同重鎚,狠狠砸在二埋汰胸口!
「哎呦我操你媽。」
二埋汰悶哼一聲,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個人被這股巨力帶得向後飛起!
「抓住他!」三狗子眼疾手快,從後面死死抱住了二埋汰的腰。
兩人一起被那股力量帶得滾倒在船闆上,差點摔進刺骨的冰水裡!
抄網柄扭曲變形,眼看就要脫手!
網中的魚頭劇烈地搖擺,攪動著渾濁的水花。
「鉤子!李錚!快!鰓後!!」
陳光陽目眥欲裂,一邊用身體死死壓住劇烈抖動的魚竿,一邊朝著李錚狂吼。
李錚早就神經緊繃到了極緻,聞言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頭小豹子般衝上前!
冰冷刺骨的庫水濺在臉上,他也顧不上擦,雙手緊握沉重的鐵鉤,看準那巨青在網中瘋狂扭動、魚鰓暴露的一剎那,用盡平生力氣,狠狠地將鋒利的鉤尖捅了進去!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鉤尖穿透堅韌的魚鰓骨膜,深深嵌入!
一股暗紅色的魚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渾濁的冰水!
「嗷嗚……!」那巨青大青魚,全身劇烈地痙攣起來,掙紮的力道驟然減弱大半!
「拖!拖上來!!」
陳光陽和二埋汰、三狗子同時爆發出吼聲。
三個人,加上李錚,四雙手,連拽帶拖,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將這條如同史前巨獸般的青魚王。
一寸寸地從冰冷刺骨的庫水裡拖上了搖晃欲傾的破船闆!
「轟隆!」沉重的魚身砸在船闆上,整條船都往下一沉。
船底發出痛苦的呻吟。
冰水「嘩啦啦」順著船縫往下流。
這條魚,實實在在地霸佔了小船中央!
扁擔長的體型都是往小了說,那驚人的腰圍和厚重的鱗甲,無不訴說著它在水庫深處稱王稱霸的漫長歲月。
腥氣濃烈得讓人窒息,巨大的魚尾還在徒勞地拍打著濕滑的船闆,「啪啪」作響,每一次拍擊都讓小船跟著震顫。
魚眼渾濁,帶著一種不甘和兇戾,死死地盯著圍攏上來的眾人,冰冷的寒意比周遭的空氣更甚。
「成了!他媽的!成了!!」
二埋汰癱坐在船闆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分不清是冰水、汗水還是激動的淚水。
三狗子也一屁股坐下,靠著冰冷的船幫,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隻是咧著嘴無聲地傻笑。
陳光陽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和魚血混合物,胸口也劇烈起伏著。
他顧不上疲憊,也顧不上那幾乎要斷裂的手臂肌肉傳來的酸痛。
兩萬塊!最關鍵的是那石頭!
他心裡那團火,燒得比任何時候都旺。他抽出別在後腰、被體溫捂得溫熱的潛水刀。
刀身不長,卻異常厚實鋒利,刀刃在昏暗的夜色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按住了!按死了!翻個兒!」
陳光陽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盯著巨青魚那還在微微張合的碩大魚嘴。
二埋汰和三狗子掙紮著爬起來,用盡最後的力氣撲上去,用整個身體的重量死死壓住那滑溜冰冷的龐大魚身。
巨大的魚尾還在抽搐般拍打,濺起的冰水再次淋了他們一身。
李錚也趕緊上前幫忙,用腳死死抵住劇烈抖動的魚尾根部。
陳光陽單膝跪在魚頭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帶著濃濃的水腥味兒。
他伸出左手,粗糙的手指如同鐵鉗,猛地撬開巨青那布滿細密利齒、粘滑腥臭的大嘴!
一股濃烈的腥熱氣息撲面而來。
右手緊握潛水刀,毫不猶豫地探了進去!
魚嘴內部濕熱滑膩,如同地獄的入口。
陳光陽的手指在裡面摸索著,避開尖銳的齒骨,直奔咽喉深處。
指尖很快觸碰到一塊異常堅硬、凸起異常明顯的骨質物!
那感覺,比他之前撬過的任何一塊魚驚石都要大,都要厚實!
一抹狂喜瞬間衝上陳光陽的腦門!心跳得如同擂鼓!
「有了!大的!這次絕對夠大!」
他低吼一聲,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刀尖小心翼翼地插入那硬物邊緣與魚肉連接的縫隙,手腕沉穩而有力地一撬!
「咔嚓……」
一聲輕微的骨肉分離聲響起。
一塊足有成人手掌心大小、通體呈現深濃琥珀色、邊緣圓潤、質地堅硬如玉石般的角質增生物,被他生生撬了出來!
在昏暗的雪夜反光下,這塊魚驚石彷彿自帶一層朦朧而神秘的光暈!
它太大了!
比之前任何一塊都大!
形狀完美,色澤溫潤深邃,如同凝固的樹心琥珀,隱約可見裡面絲絲縷縷的深色紋理。
它靜靜地躺在陳光陽沾滿魚血和粘液的手掌裡,沉甸甸的,帶著生命的餘溫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質感。
「我的老天爺……」
二埋汰看得眼睛都直了,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他媽比小孩手掌還大一圈!成了!光陽哥!成了!兩萬塊啊!」
「乖乖……這得是活了多少年的魚祖宗……」三狗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李錚看著那塊在師父掌心、在雪夜微光下彷彿散發著寶光的石頭,凍得發紫的小臉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陳光陽。
連日來的疲憊、刺骨的寒冷,彷彿都被掌心這塊沉甸甸的希望驅散了。
然而,就在這心神激蕩、警惕稍稍鬆懈的一剎那!
被他撬出石頭後似乎已經徹底死透的巨青魚,那龐大的身體竟然發出最後、最猛烈的一次痙攣!
垂死的神經反射讓它那粗壯有力的魚尾,如同巨大的攻城錘,帶著最後所有的生命力,「啪」地一聲,重重地、毫無徵兆地抽在船闆上!
這一下力道極大!船闆濕滑,陳光陽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下盤本就不穩!
「我操!」陳光陽隻覺得一股巨力撞在腳踝上,重心瞬間失控,整個人猛地向後踉蹌!
握著魚驚石的右手下意識地張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身體!
那塊剛剛到手碩大魚驚石!
像一個調皮的孩子,從他沾著魚血粘液的掌心,輕盈地、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
「噗通!」
一聲輕微卻如同驚雷般的入水聲!
「哎呦我草!」
它不偏不倚,正掉進了船邊那個被巨青掙紮攪動得還未平息、渾濁冰冷的冰窟窿裡!瞬間沉入漆黑的水底,消失不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寒風似乎都停滯了。
二埋汰臉上的狂喜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三狗子眼裡的光熄滅了!
陳光陽保持著向後踉蹌的姿勢,伸出的手還徒勞地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他看著那個還在蕩漾著漣漪、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黑黢黢的冰窟窿,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彷彿那塊石頭帶走了他全身的力氣和溫度。
所有的辛苦和冒險……全他媽隨著那「噗通」一聲,沒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著破船。
隻有寒風掠過冰面發出的嗚咽,如同鬼哭。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和刺骨的嚴寒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呼喊!
「師父!!!」
是李錚!
在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僵立在原地時。
李錚直接動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脫掉那件早已濕透、凍得像鐵闆一樣沉重的破棉襖!
隻見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幼獸,紅著眼眶,爆發出全身的力氣,雙腳在濕滑的船闆上猛地一蹬!
「噗通……!!!」
一聲更大的水花濺起!
李錚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義無反顧地、狠狠地紮進了那個剛剛吞噬了魚驚石的、冰冷刺骨、深不見底的水庫裡面!
「李錚!!!」
陳光陽的嘶吼終於衝破了喉嚨,帶著撕裂般的驚恐和絕望!
他猛地撲到船邊,伸手去撈,卻隻抓到了一把冰冷刺骨的庫水和幾片碎冰!
水面,在李錚砸入後劇烈地蕩漾了幾下,渾濁的浪花翻滾著,冒出一串氣泡。
隨即,迅速恢復了近乎死寂的平靜。
隻有一圈圈冰冷的漣漪,無聲地向四周擴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李錚!小錚!!」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瘋了似的撲到船邊,對著漆黑的水面嘶聲力竭地呼喊。
「快!抄網桿!鉤子!伸下去!!」
陳光陽目眥欲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把抓起船上的長柄抄網桿,手忙腳亂地往冰窟窿裡捅。
三狗子也抓起帶鉤子的粗麻繩往下探。
冰冷的杆子和繩子在渾濁的水裡攪動,卻感覺不到任何活物。
水下是令人心寒的寂靜和黑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刺骨的寒意順著杆子傳上來,凍僵了陳光陽的手,更凍僵了他的心。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蟒纏繞住他,越收越緊。
他腦子裡閃過李錚扒拉烤土豆的樣子,凍得哆嗦卻咬著牙不吭聲的樣子……他才多大!
「不行!不行!!」陳光陽猛地扔掉抄網桿,就要解自己濕透的羊皮襖扣子。
「我下去!!」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孩子沒頂!
「光陽哥!你冷靜點!!」
二埋汰和三狗子死死抱住他。
寒冬臘月落水,就是他們這些壯年漢子也撐不了幾分鐘,何況是半大孩子!
陳光陽再下去,等於送死!
就在這混亂絕望的關頭……
「咕嚕嚕……」
冰窟窿的水面猛地冒出一大串密集的氣泡!
緊接著,一隻被凍得發青、死死攥著拳頭的小手,猛地破開渾濁的水面,伸了出來!
接著是另一隻手!
隨即,李錚那顆濕透的腦袋如同溺水者般探出水面,頭髮貼在頭皮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紫,牙齒「咯咯咯」地劇烈打顫,眼神都有些渙散。
「呃……哇……」
他本能地張開嘴想呼吸,卻猛地嗆進一大口冰冷的庫水,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本能地就要往下沉!
「抓住了!!!」
陳光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爆發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整個人幾乎撲進了水裡。
粗糙的大手如同鐵鉗,猛地抓住了李錚那隻伸在水面上、凍得僵硬的手臂!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同時抓住了李錚另一隻胳膊和肩膀處的棉襖!
「起!!」
三人爆發出同歸於盡的力氣,齊聲怒吼!
刺啦一聲,濕透沉重的棉襖被撕開一道口子。
李錚被連拖帶拽,如同一條離水的魚,硬生生從冰窟窿裡提溜了出來!
冰冷刺骨的庫水順著他全身嘩啦啦往下淌,瞬間在船闆上結了一層薄冰。
「咳咳咳……咳……」
李錚蜷縮在冰冷的船闆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不受控制地狂咳,每一次咳嗽都噴出冰冷的水沫,身體抖得像狂風中的落葉,彷彿全身的骨頭都要抖散了架。
冰冷徹骨的寒意如同無數細針,狠狠紮進他每一寸肌膚、每一個關節,深入骨髓,痛得他幾乎失去知覺。意識在極寒的侵襲下變得模糊。
「小錚!小錚!說話!!」
陳光陽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一把扯下自己頭上那頂厚實的狗皮帽子。
胡亂地擦著李錚臉上的冰水,又手忙腳亂地去解自己那件雖然濕透但總算厚實點的羊皮襖扣子。
「快快快!把他濕衣服扒了!裹上!裹上!」
三狗子反應最快,一邊吼著,一邊已經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層也濕了但裡子還算幹點的舊棉襖脫了下來,手忙腳亂地就要往李錚身上裹。
「我來!我這件厚!」
二埋汰更是急紅了眼,直接把自己那件相對最厚實、外層油布防水性稍好的破皮襖扒了下來。
也不管自己隻穿著單薄的夾襖凍得直跳腳,直接就把帶著點自己體溫的破皮襖把李錚整個上半身裹粽子一樣緊緊包住!
「搓!快搓他手腳!別讓凍僵了!」
陳光陽解開了自己的羊皮襖,把凍得半僵的李錚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顧不上冷了,跪在冰冷的船闆上,一人抓住李錚一條胳膊,發瘋似的揉搓著他冰涼的手臂和手指。
「小錚!醒醒!別睡!看著師父!」
陳光陽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低頭看著懷裡那張慘白的小臉:「你這孩子,你他嗎的是不是虎啊!」
李錚被瘋狂的揉搓和陳光陽的體溫刺激得稍微恢復了一絲意識,長長的眼睫毛上沾著冰碴,艱難地眨動了一下。
他劇烈地打著擺子,牙齒「咯咯咯」地撞擊著。
被凍得幾乎失去知覺、蜷縮在二埋汰皮襖裡的右手,卻極其緩慢、極其費力地,顫抖著從緊緊裹著的破皮襖縫隙裡伸了出來。
那隻被凍得青紫、皮膚失去血色、甚至有些地方開始泛白的小手,死死地攥著!
然後,他一點點地、無比艱難地攤開了手掌。
一塊濕漉漉、帶著水光、嬰兒手掌大小、呈現出深邃溫潤琥珀色澤的堅硬物體,靜靜地躺在他冰冷、顫抖的手心!
正是那塊剛剛掉入冰窟窿的、碩大無朋的、價值兩萬塊的青魚驚石!
在雪夜微弱的光線下,石頭上的水珠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冷光。
襯得它更加神秘,也映照出李錚那張因為力竭和寒冷而失去所有表情的小臉。
李錚凍的哆哆嗦嗦,開口說道:
「師父,我抓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