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黑化之路
「光陽,怎麼辦?」
「我看也沒有問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嘛,那個校長真是一個老油條,正經的東西一點都不透露。」
高靜坐在了副駕駛上,非常氣憤地說道。
「沒辦法,坐在那個位置,他也是如履薄冰。」
「如果換成了別人,估計也會這麼說。」
陳光陽嘆了一口氣,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作為一校之長,每一句話都得如履薄冰。
一旦要是讓外界知道,孩子的失蹤跟學校有關係,那麼接下來肯定會麻煩不斷。
但是陳光陽無法從他的口中問出什麼有效的線索,下一步的工作就更難展開了。
「光陽,那咋辦?你還打算去哪裡調查?」
高靜有些擔憂地問道。
畢竟學校都問不出來,那麼其他的地方就更沒戲了。
「先不著急!」
「這都已經到中午了,咱們先整點東西吃,說不定填飽了肚子,腦子裡已經想出什麼好點子。」
就在這個時候,中午放學的鈴聲響起。
學生們從教學樓裡面魚貫而出,路邊的小商販也開始吆喝了起來。
陣陣香味撲鼻而來,別讓陳光陽食指大動,準備買點東西撫慰一下他那空乏的五臟廟。
「行吧,你想吃什麼,我去買!」
高靜眨了眨眼睛,自告奮勇地說道。
「隨便吧,我也不挑食。」
陳光陽聳了聳肩,然後就靠在了靠背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看起來好像是在休息,實際上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調查到底應該怎麼展開。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光陽突然聽到了一陣非常嘈雜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校門口乾起來了。
在如今這個年代,打架鬥毆簡直是家常便飯。
可不僅僅是那些在社會上遊盪的地痞流氓,就連初中、高中這種地方,那也是爭鬥頻發的戰場。
不管是好學校還是壞學校,那都無一例外,而且根本無法杜絕。
沒辦法,這些男孩子正值精力最旺盛的時候,衝突也是在所難免。
況且在如今的這個時代,娛樂設施極度匱乏,別說是網路,手機和電腦了,就連俄羅斯方塊那種遊戲機都還沒出現。
年輕人無處發洩那按捺不住的青春,那就隻能通過打架來發洩了。
「我艹,現在初中生打架鬥毆也這麼有規模了?」
陳光陽睜開了眼睛,非常隨意地掃了一眼。
發現打架那兩幫人的陣仗都還不小,烏泱烏泱一大堆,而且看起來一點都不比社會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排面小。
不但如此,這幫初中生的社會磕鬧得很特別的溜,甚至就連那些樣貌都學得惟妙惟肖。
也不知道怎麼了,學校裡面掛了那麼多值得學習和模仿的科學家畫像,這些初中生不去學習,反倒是把社會上的那些流氓風氣給學了個十成十。
「我艹你媽!」
也不知道是誰先罵了一嗓子,一群小年輕馬上就打成了一團。
陳光陽也沒有上去阻止,反而趴在了車窗上看起了熱鬧。
他也不是公安,又不是學校老師,這種事情也不歸他管。
況且小孩子之間的打打鬧鬧,也沒動刀,也沒動槍的,陳光陽也不願意搭理。
而且打仗鬥毆這種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陳光陽管得了一次,那也管不絕。
索性就當是一場鬧劇,看看熱鬧得了。
不得不說,這些小年輕打起架來還真是青澀,完全就是一個菜雞互啄的場面。
這讓陳光陽不禁感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當年他們小時候,那打起架來可比這個有氣勢多了。
至少不至於去薅頭髮、摳眼睛,這也太像老娘們了……
「嗯,是他……」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光陽突然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在這些菜雞之中完全是鶴立雞群。
不但打得特別兇狠,而且還特別聰明,甚至每個動作之間都充滿了古典武術的痕迹。
「艹,陳海鑫!」
陳光陽突然皺起了眉頭,臉色也嚴肅了起來。
他也真就沒有想到,一場平平無奇的初中門口遭遇戰,居然還能看到一個熟人。
按照道理來說,以陳海鑫這種名聲在外的流氓頭子,咋的也不至於跟初中生幹仗,這實在是太掉價了。
還好,陳海鑫一出手,很快就把對面那30多個初中生給打服了。
如果要是打輸了,那他可就真把臉給丟到了姥姥家。
就連陳光陽都得跟他劃清界限,要麼都得沒臉見人。
「小逼崽子,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別他媽那麼狂。」
「在學校裡就他媽消停眯著,再他媽敢往起蹦,我把你嘎拉哈給摘下來。」
「趕緊滾,別讓我再看到你……」
陳海鑫對著一群被打敗的初中生,十分有氣勢地發表了一下「勝利者宣言」。
不得不說,他還真有那個勁。
在場的少男少女都對他投過去了崇拜的目光,就像是一群小迷弟和小迷妹一樣。
沒救了!
如果陳海鑫這種混跡於街頭,整天打架有癮的人成了這些初中生的榜樣,那麼以後這群人可真就沒啥出息了……
「行了,別朗朗地吹牛逼了。」
「陳海鑫,趕緊過來,我有點事想要問你。」
陳光陽眉頭突然一挑,然後就立即把頭探出了車窗,對著一時風光無兩的陳海鑫招了招手。
「陳光陽?」
「我艹,你咋在這呢?我剛才都沒注意著你,你啥時候過來的呀,找我有啥事啊?」
陳海鑫見到了陳光陽的身影,立即笑容燦爛地跟他打了招呼,帶著手下的那些小兄弟走了過來。
「我都來半天了,剛才還親眼見證你又打贏了一場惡仗,現在你是不是都快晉陞為紅星市第一狠人了?」
陳光陽嘴角微微上揚,直接就開始調侃了起來。
「啥第一狠人啊,你可別胡謅八咧瞎白話了,我就是小打小鬧。」
陳海鑫非常自然地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跟陳光陽是一點都不見外。
「行,竟然不讓胡謅八扯,那就跟你嘮點正經嗑。」
「你說你都混得這麼有名了,咋還跟這幫初中生幹起來了?有點太欺負人了吧?」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不管那些!」
「主要是那個逼養子在學校裡面太能裝了,仗著家裡面有幾個逼子,仗著他爹混得牛逼,禍害了十幾個認真學習的小姑娘。」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今天就帶點人過來,先揍他一頓,如果他還不長記性,我真摳他嘎啦哈。」
陳海鑫棱著眼睛,撇著嘴,一臉兇相地說道,像極了一個狼崽子。
他這個人就是如此,一副俠氣心腸。
他打一百次架,幾乎沒有一次是因為他自己,單純就是一個看不慣。
可能在別人的眼裡,他就是一個囂張跋扈,逞勇鬥狠的地痞流氓。
但是在那些受到不公正欺壓的受害者眼裡,陳海鑫就是當之無愧的大俠,更是最讓人敬佩的仁義大哥。
「我艹?算你有道理!」
「但我也挺好奇的,你一個地痞流氓,咋能知道六中裡出了一個敗類呢?」
陳光陽也覺得陳海鑫這事辦得沒毛病,但是卻弄不懂他一個社會新晉大哥,注意力咋還能落到一個初中裡面。
「這有啥?」
「我以前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去年年初的時候才畢業的。」
「目前在這個學校裡面,還有不少跟我一起玩的小兄弟呢,想要知道這所學校裡發生了點啥,那還不容易?」
陳海鑫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說道。
「啥?你還是從三中畢業的呢?」
「別鬧了,我可是聽說過,三中可是重點高中,能在這裡上學的,家裡非富即貴。」
「據我所知,你家裡條件可挺一般。」
陳光陽擺了擺手,認準了陳海鑫絕對是在跟他吹牛逼。
「誰說家裡沒錢沒事就不能上三中?我當初可是正經考進來的!」
「陳光陽,你是不是以貌取人了?」
「我當初學習老好了,學年前十名,畢業的時候還考了全校第四,我就是不想念了,否則現在也上高中了。」
陳海鑫瞪大了眼睛,盯著陳光陽說道,一張臉上寫滿了認真,生怕陳光陽不相信。
「啊?」
陳光陽聽到了這些消息,一時間還有些不可置信。
誰能想到一個整日裡混跡街頭,不但抽煙喝酒,還滿嘴髒話的地痞流氓,以前居然還是一個優等生。
不過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
論文的,陳海鑫最多是學年第四。
但是論武的,他絕對是全市第一。
現在混跡街頭,他也算是發揮優勢了。
而且憑他的性格,就算是上了高中,那也遲早有一天會因為打架鬥毆而被開除。
如今帶著一眾小弟出來混,也算是少走了很多彎路。
「對了,陳海鑫,你剛才說你對這個六中特別熟悉,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名字叫做劉中華的學生?」
「這小子失蹤半個多月了,他爸都快要急瘋了,我尋思幫忙找找呢。」
陳光陽眼前一亮,立即拉著陳海鑫的手,非常嚴肅地詢問了起來。
「劉中華?我當然認識這小子了,他比我小了兩屆,今年應該上初二。」
「而且他還挺出名,外號叫小雞崽子,以前總是被人欺負,我還幫他出過頭呢。」
「但這小子也沒失蹤啊,我前兩天還看到他了呢。」
陳海鑫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地說道。
「啥玩意,你說他沒失蹤?」
「來,你趕緊告訴我,你前兩天在哪裡見過他?」
陳光陽聽到了這個消息,神經當場就緊繃了起來。
他一把就抓住了陳海鑫的手腕,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艹,你穩當點,這手跟他媽鉗子似的,快把我胳膊給捏折了。」
「劉中華也不念了,目前正在混社會呢。」
「據說這小子從家裡面偷了不少錢,花好幾千在社會上認了個大哥,現在可沒人敢欺負他了。」
陳海鑫一把推開了陳光陽,嘟嘟囔囔地說道。
「什麼?」
陳光陽聽到了這些話,突然感覺到了一陣頭暈目眩。
偷家裡的錢出來混社會?
這完全與陳光陽所聽到的線索就是南轅北轍。
這並不是一場綁架案,而是一個好學生的叛逆鬧劇?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陳海鑫,我可警告你啊,這事都已經報公安了,你可別跟我瞎掰扯啊!」
「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陳光陽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立即開口確認了一下。
「我跟你撒這個謊有啥意思啊?」
「真事!劉中華現在的小日子過得老牛逼了,不但花錢找人把欺負他的同學都給打了一遍,而且還追上了他以前苦追兩年都追不上的女生。」
陳海鑫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陳光陽保證了起來。
「嘶……」
陳光陽倒吸了一口涼氣,許多想不通的事情,現在也逐漸順暢了起來。
劉中華以前就是一個生活在學校生態鏈最底層的一個小透明。
不但被同學欺負,而且還在青春期裡面受過傷,這導緻他變得孤僻甚至有些抑鬱傾向。
如果他有一個健全的家庭,或許能幫他排解這方面的苦悶。
可是他母親早逝,他父親還忙於工作,所以劉中華無論有什麼委屈都得憋在心裡。
終於在某一天,他心中的負面情緒爆發了。
他偷了家裡面的錢,去社會上認了一個大哥。
他覺得隻有這樣才能讓自己不再受欺負,才能讓自己受到女生的喜歡。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一個老師眼中的乖孩子,優等生開始徹底踏上了黑化之路。
他隱藏在暗處,躲避著父親的尋找。
又用錢去買通地痞流氓,幫他去找那些欺負過他的人報仇,又把拒絕過他的女生給追到了手。
如今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小日子過得還特別滋潤。
這就讓劉中華更加不想回去上學了,同時也不想回到那個完全沒有任何溫度的家裡。
怪不得劉永貴足足找了他半個月,甚至在警察的幫助之下也杳無音信,原來他就是故意把自己藏在了陰影裡,享受那種高高在上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