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陳光陽解救樸老闆(下)!
「操!」!
劉鐵拐那張因劇痛和瘋狂而扭曲變形的臉,帶著那道劇烈跳動的刀疤,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同歸於盡的決絕,已經撲到了眼前!
左手反握的匕首,帶著「嗚」的一聲短促惡風,毒蛇般直捅陳光陽心窩!
速度竟比剛才撲向步槍時更快三分!
那條「瘸腿」在此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蹬地前沖,穩如山根!
避無可避!
陳光陽後背死死抵住凍肉箱子,右臂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幾乎擡不起來,隻能依靠左臂和腰腹的力量在方寸之地搏命!
他猛地擰身側滑,像一條貼在冰面上的泥鰍,險之又險地讓過當胸一刀!
冰冷的刀鋒「嗤啦」一聲劃破他左肋的棉襖,帶起一溜細碎的棉花和皮肉,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炸開!
「呃!」陳光陽悶哼一聲,動作卻絲毫不停!
借著側滑的勢頭,左腿如同鋼鞭般猛地掃向劉鐵拐那條支撐的「瘸腿」膝彎!
這是搏命的打法,以傷換傷,賭的就是對方這條腿是真有毛病!
劉鐵拐眼中閃過一絲驚怒,顯然沒料到陳光陽在這絕境下反擊如此刁鑽狠辣!
他捅出的匕首來不及收回,重心前壓,那條「瘸腿」想要發力躲避已是遲了!
「嘭!」
陳光陽的軍靴鞋跟狠狠砸在劉鐵拐膝彎側面!
骨頭撞擊的悶響在寂靜的冷庫裡格外清晰!
「啊……!」
劉鐵拐發出一聲更凄厲的慘嚎,整條左腿如同被抽掉了筋,瞬間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跌!
但他也是刀頭舔血滾出來的亡命徒,劇痛反而激起了骨子裡最後一絲兇性!
撲倒的瞬間,他左手匕首竟不管不顧,由捅變劃,反手朝著陳光陽因為掃腿而暴露出來的大腿外側狠狠抹去!
陳光陽瞳孔驟縮!掃腿的力道已老,收勢不及!
他隻能將身體重心拚命後仰,同時左臂下意識地向下格擋!
「噗嗤!」
鋒利的匕首先是劃破厚棉褲,緊接著切開了陳光陽格擋的左小臂皮肉,最後狠狠楔入他大腿外側!
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門!
鮮血瞬間湧出,在冰冷的棉褲上迅速暈開、凍結!
「操你姥姥!」
陳光陽疼得眼前發黑,牙關幾乎咬碎,一股子燒穿天靈蓋的暴怒徹底炸開!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劉鐵拐因為撲倒和揮刀,整個上半身門戶大開,正對著他!
忍著左臂和大腿的劇痛,陳光陽完好的右腿如同壓到極限的彈簧猛然蹬出!
不是踹,而是兇狠無比的膝撞!
目標直指劉鐵拐因為劇痛而低俯下來的面門!
「砰!」
這一記膝撞,凝聚了陳光陽全身殘存的力量和滔天的怒火,結結實實地頂在了劉鐵拐的下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劉鐵拐的慘嚎戛然而止,變成一聲短促、漏氣般的「呃嗬」。
整個人被撞得向上猛地一仰,幾顆帶血的槽牙混合著血沫子從嘴裡噴濺出來,在昏黃的手電筒光下劃出幾道刺目的紅線!
他握刀的手瞬間脫力,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冰面上。
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倒飛出去,「咚」地一聲重重砸在一排掛滿冰霜的凍豬腔骨上。
又滑落在地,蜷縮著劇烈抽搐,嘴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鮮血不斷從口鼻中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冰碴。
陳光陽自己也因為這一記全力膝撞牽動了全身傷口,尤其是大腿被匕首紮中的地方。
劇痛讓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凍肉箱子上才勉強穩住。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白色的哈氣在眼前拉得老長,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和濃重的血腥味。
左臂和大腿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溫熱的血順著胳膊和褲管往下淌,在極寒中迅速變得粘稠冰冷。
右臂的骨裂處更是傳來陣陣鈍痛。
但他眼神依舊兇戾如狼,死死盯著地上抽搐的劉鐵拐,沒有絲毫放鬆。
他忍著劇痛,彎腰,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艱難地從靴筒裡拔出了那把一直備著的攮子……
那把他之前用來逼問看守、撬通風口的鋒利匕首!
冰冷的刀柄入手,帶來一絲鐵器的慰藉。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冷庫那扇厚重的、結滿冰霜的鐵門方向,突然傳來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
緊接著是金屬鎖具在巨大外力下扭曲變形發出的「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東風縣公安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一個穿透力極強的吼聲透過厚厚的門闆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是李衛國的聲音!
「光陽!光陽兄弟!你在裡面嗎?!公安同志來了!」
油餅帶著哭腔和狂喜的嘶喊也緊跟著響起,顯然是跟著公安一起衝到了門口。
援兵到了!
陳光陽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猛地一松,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他強撐著,拖著那條被匕首紮傷、血流不止的腿,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到樸仁勇綁著的鐵架子旁。
樸仁勇似乎被連續的槍聲、打鬥聲和此刻的撞門聲刺激得恢復了一點意識。
被破布堵住的嘴裡發出微弱的「唔唔」聲,布滿白霜的眼皮費力地掀開一條縫,眼神渙散而驚恐。
「樸老闆…挺住…咱…出去了…」陳
光陽的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他伸出凍得發僵、沾滿血污的左手,哆哆嗦嗦地去解樸仁勇手腕上被凍得硬邦邦的麻繩。
那繩子浸了血水又凍住,硬得像鐵條,手指根本不聽使喚。
「砰!!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著金屬斷裂的脆響!
冷庫那扇厚重的鐵門,終於被外面巨大的破門槌硬生生撞開!
門軸扭曲變形,半邊門扇向內轟然倒塌,砸在冰面上,濺起一片冰屑和灰塵!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外面新鮮但同樣冰冷刺鼻的空氣,混合著屠宰場的腥臊味,猛地灌了進來!
強烈的光線瞬間驅散了冷庫深處濃重的黑暗!
「不許動!公安!」
「舉起手來!」
「光陽!」
七八道穿著藏藍色公安制服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端著長槍短槍,踩著倒塌的門闆,迅猛地沖了進來!
槍口警惕地掃視著冷庫內部!
當先一人,正是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鷹的李衛國!他身旁緊跟著孫威,還有幾個陳光陽眼熟的縣局老乾警。
他倆回來開會,正好碰見這事兒了!
油餅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滿臉是淚和凍出的鼻涕,一看到陳光陽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樣子,嗷一嗓子就哭了出來:「光陽兄弟啊!!!」
強光刺得陳光陽下意識眯起了眼。
他停下了徒勞解繩的動作,左手拄著膝蓋,右手無力地垂著,大口喘氣,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傷口,疼得他額角青筋直跳。
他看著衝進來的公安,咧了咧乾裂出血的嘴角,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帶出更多的血沫子。
「光陽!」李衛國一眼就鎖定了角落裡的陳光陽,看到他渾身是血、臉色青白如鬼的模樣,心頭猛地一沉!
再看到旁邊綁在架子上生死不知的樸仁勇,還有地上躺著呻吟的看守,以及不遠處蜷縮在血泊裡抽搐的劉鐵拐。
瞬間就對這冰窟地獄裡的慘烈搏殺有了直觀的認識。
「快!救人!」李衛國厲聲吼道,聲音在空曠的冷庫裡回蕩,「孫威!控制現場!檢查活口!小張,小王!趕緊把陳光陽同志和樸老闆擡出去!動作輕點!外面生火!準備熱水!繃帶!快!」
「是!」幹警們立刻行動起來,訓練有素。
兩人迅速撲向還在抽搐的劉鐵拐,麻利地給他戴上手銬,簡單檢查止血。另外兩人沖向那個昏迷的年輕看守。
孫威則帶著人警惕地搜索冷庫其他角落,確認是否還有隱藏的敵人。
小張和小王兩個年輕幹警衝到陳光陽身邊,看著他身上幾處還在滲血的傷口,尤其是大腿上那把還插著的匕首,臉色都有些發白。
「陳…陳顧問!您…您挺住!」小張聲音發顫,伸手想扶又不敢亂動。
陳光陽擺擺手,喘著粗氣,啞聲道:「先…先救樸老闆…他…凍透了…」
他用眼神示意鐵架子上的樸仁勇。
「一起擡!快!」小王比較麻利,招呼小張,兩人小心翼翼,一個托肩一個托腿,想把陳光陽架起來。
「呃啊…」被挪動的劇痛讓陳光陽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輕點!他媽的沒吃飯啊!」
李衛國幾步跨過來,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陳光陽大腿上的匕首,臉色更加難看。「匕首不能現在拔!會大出血!先固定住!擡出去!快!」
他果斷下令,又看向陳光陽緊握在左手的攮子,「光陽,鬆手,傢夥給我。」
陳光陽這才感覺到左手因為過度用力握著刀柄而僵硬麻木,他緩緩鬆開手指。
李衛國小心地接過那把沾滿血污的攮子,入手冰冷沉重。
兩個幹警更加小心地架起陳光陽。
油餅也撲過來,哭著幫忙托著陳光陽的後背,嘴裡語無倫次:「光陽兄弟…撐住啊…公安同志來了…咱們贏了…贏了…」
另一邊,孫威已經指揮人用刺刀割斷了樸仁勇身上的繩索。
樸仁勇像一截凍硬的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來,被兩個幹警接住。
他臉色青紫,嘴唇烏黑,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全身冰冷僵硬。
「快!用大衣裹上!擡到火堆邊上去!搓手腳,心口!把嘴裡破布掏了!」
孫威經驗豐富,一連串命令下去。
「樸老闆…有…有氣兒了!」負責搓揉的幹警驚喜地喊道。
陳光陽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一松。
人還活著,這趟玩命就沒白來。
「光陽!你怎麼樣?」李衛國處理完手臂的傷,看著他大腿上那礙眼的匕首柄,眉頭擰成了疙瘩,眼裡滿是擔憂和後怕。「傷得太重了!必須立刻送縣醫院!」
「死…死不了…」陳光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依舊嘶啞,「骨頭…硬…」
「硬個屁!」李衛國罵了一句,看著陳光陽慘白的臉和滿身的血污,又是心疼又是惱火。
「你他媽就是屬牲口的!一個人就敢往裡闖?!要不是油餅報信及時……」
「裡面…三個…都…撂倒了…」陳光陽沒接茬,隻是陳述結果,眼神看向冷庫門口。
孫威正指揮人把銬起來的劉鐵拐和那個年輕看守拖出來。
劉鐵拐下巴血肉模糊,歪在一邊,顯然碎了,口鼻還在淌血,眼神渙散,隻有偶爾的抽搐證明他還活著。
「劉鐵拐,崔大疤愣的餘黨!」油餅指著劉鐵拐,咬牙切齒地對李衛國說,「就是他!綁了樸老闆!還要撕票!」
李衛國眼神一厲,站起身,走到被拖過來的劉鐵拐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鐵拐?崔大疤愣的拜把兄弟?去年剿匪讓你跑了,沒想到你狗膽包天,還敢回來興風作浪!」
劉鐵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怨毒地瞪著李衛國,又艱難地轉動眼珠。
死死盯向火堆邊的陳光陽,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陳光陽迎著那目光,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沒說話。
敗犬的哀嚎罷了。
孫威走過來,低聲對李衛國彙報:「李局,裡面還有一個看守,被打昏了,問題不大。
樸老闆情況很危險,凍傷嚴重,得立刻送醫院搶救。光陽這傷……尤其是大腿上這把刀,也得專業處理,耽擱不起。」
李衛國點頭,果斷下令:「立刻安排車!用最快的速度,把樸老闆和陳光陽同志送回縣醫院!
通知醫院準備好!孫威,你帶一隊人押送劉鐵拐和這兩個嘍啰回局裡,突擊審訊!查清他們還有沒有同夥!
油餅,饅頭,你們也跟著去醫院,照顧光陽!其他人,仔細搜查冷庫和屠宰場,尋找物證!!」
「是!」幹警們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很快,一輛吉普車被發動起來,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屠宰場裡格外清晰。
樸仁勇被小心翼翼地擡上了後座,一個懂點急救的幹警在旁邊守著。
陳光陽則被李衛國和另一個壯實的幹警小心地架起來。
「呃……」挪動帶來的劇痛讓陳光陽悶哼出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裡衣。
「忍忍!光陽,馬上就好!」李衛國咬著牙,盡量平穩地把他往副駕駛位置扶。
副駕駛空間稍大,方便他這條傷腿。
好不容易把陳光陽塞進副駕駛,他整個人幾乎虛脫,歪在座椅上,大口喘氣,眼前陣陣發黑。
油餅和饅頭擠上了後座,緊張地看著他。
李衛國關上車門,對司機吼道:「穩當點開!但速度要快!直接去縣醫院急診!路上有任何閃失我拿你是問!」
「明白!李局!」司機一臉嚴肅,重重點頭。
吉普車猛地躥了出去,捲起一片雪沫子。
李衛國看著遠去的車燈,這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後背也被冷汗濕透了。
他轉過身,望著那座如同怪獸巨口般的冷庫大門,以及門口忙碌搜索的幹警身影,臉色凝重。
「崔大疤愣的餘孽…劉鐵拐…」
他低聲自語,眼中寒光閃爍,「看來,去年那場剿匪,還是他媽的有漏網之魚啊!這事,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