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你到底要幹什麼大事兒
「光陽,光陽,差不多得了!」
「你這是瘋了!再他媽打下去,這非要出人命不可!」
「就這麼一個殺人犯,你至於要因為他去吃槍子嗎?」
就在陳光陽瞪著一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一拳一拳快把楊義給打死的時候,李衛國突然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死死地抱住了陳光陽的腰,拼盡全力往後面拉扯。
他認識陳光陽這麼多年,還從來都沒有見過他如此兇殘。
如果說楊義是一匹殘忍的狼,那麼陳光陽就是一頭被激怒的熊瞎子,那可真是拳拳奔著要命去的。
「衛國!」
「你撒手吧,我不打了!」
「你說得對,為了這麼一個糟爛的畜生,我確實沒必要跟他一換一。」
陳光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的暴戾氣息也是在迅速地收斂了起來。
他很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主要是楊義實在是太招人恨了。
這種人,就該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去給趙茜贖罪。
「光陽啊,這個人我就帶走了。」
「你放心,我肯定嚴肅處理,他跑不了要吃一顆花生米。」
李衛國見到陳光陽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於是就立即掏出了手銬,將已經被打到休克的楊義給銬上帶走了。
至於楊義的那些小弟,也很快就被趕來支援的公安同志們給挨個押上了警車,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嚴肅的制裁。
「陳顧問,請讓一讓!」
「我們要把死者給擡走,而且還要回去給她做進一步的鑒定……」
就在這個時候,法醫也走了上來,提醒了一下坐在床邊,靜靜發獃的陳光陽。
「哦,好,你們請便吧!」
陳光陽最後看了一眼還死不瞑目的趙茜,聲音沙啞地說道。
那一支宛若驚鴻的民族舞還歷歷在目,可如今卻淪落成了一具冰冷,被放在了一個令人唏噓的裹屍袋裡。
在此時此刻,陳光陽的心中就像是被刀子給狠狠宰割過一樣。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或許這個女人不至於死得這麼慘。
一種發自肺腑的愧疚感油然而生,讓陳光陽的一顆心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給死死地捏住一樣,甚至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好在李衛國說過,一定會嚴肅處理,到時候賞給楊義一顆子彈,這也算是為趙茜報仇了。
陳光陽吧嗒吧嗒嘴,想要跟即將被帶走的趙茜再說點什麼,但是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口,最後也隻好作罷,一個人拿著車鑰匙下了樓。
當天晚上,陳光陽沒有回家睡覺,而是去了陳記超市那邊的宿舍,找了一個房間就住了下來。
因為他的心情很糟糕,他也不想把這個糟糕心情帶回家。
在這一夜之中,陳光陽輾轉反側,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隻要是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趙茜臨死之前看向他的那種複雜的眼神。
那裡有驚恐,不甘,錯愕,痛苦,擔憂,但是唯獨沒有對陳光陽的怨恨與失望。
不管這個女人的身子是不是乾淨的,但是她臨走之前,那一份對生命的嚮往全是最純粹無瑕的。
甚至陳光陽都在想,如果等到趙茜下葬的那一天,他一定要送過去一束花,再對著墓碑好好跟她聊聊。
一個星期之後,在下著綿綿細雨的傍晚。
陳光陽和沈知霜坐在一起聽著收音機裡的評書,一切都顯得特別安靜。
沈知霜靠在陳光陽的肩頭上,眼皮都有點耷拉了,明顯是都快要睡著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然打破了寧靜。
「誰呀?」
陳光陽皺了一下眉頭,慢悠悠地問道。
「光陽,是我呀,衛國!」
李衛國的聲音在外面響了起來,聽起來還有幾分疲憊。
「吱嘎!」
陳光陽立即走了過去,將房門打開,第一眼就看到了李衛國正穿著一身雨衣,略顯狼狽地站在了門口。
「進來吧,衛國!」
「咋這麼晚了還過來一趟?吃飯了嗎,今天整了肘子,還剩了不少呢,不如我讓湯姐給你熱熱?」
陳光陽立即把李衛國給請了進來,非常客氣地說道。
「不吃了,心煩!」
李衛國嘆了一口氣,隨即就脫掉了雨衣,掛在門口上。
「李隊長,這是遇見了什麼難事了,怎麼把你給惆悵成這樣?」
「過來喝杯茶吧,跟光陽慢慢聊一聊,或許他能給你幫上什麼忙。」
沈知霜立馬沏上了一壺茶,然後就非常懂事地回到了卧室,把空間讓給了這兩個大老爺們。
「說吧,到底咋的了!」
陳光陽遞給了李衛國一杯熱茶,慢條斯理地問道。
「光陽啊,我現在都不知道該咋跟你說了。」
「我真是已經努力了,但是有些事情吧,我還真是沒招沒落。」
「楊義那個案子,有人已經使出手段了,應該是不能判他死刑了……」
李衛國又嘆了一口氣,垂頭喪氣地對陳光陽說道。
「啥玩意?」
「衛國,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呢吧!你和我可都是眼睜睜看到了,那個楊義親手開槍打死了趙茜,這證據確鑿,肯定得殺人償命啊,這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說改就給改了?」
陳光陽聽到了這個消息,心裏面也是突然咯噔了一下。
他實在想不明白,就這種惡性案件居然還能避免死刑,這到底是有一雙多大的手在後面操作……
「乾爹,你說的這些都沒錯。」
「但是楊義家大業大,背後靠著一棵大樹,他們請來了省內最牛逼的律師為他辯護,最後的結果,我也是造得一腦子迷糊。」
「你還記得趙茜最後咬在了楊義的脖子上吧?那個律師就是抓住了這一點,說啥都整了一個正當防衛,這也太扯淡了!」
李衛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把這件事情的前後經過都給陳光陽講得一清二楚。
看得出來,他現在也特別憤怒,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也是真的沒辦法再去使勁了。
「扯犢子,這也能算正當防衛?」
「那要是這樣的話,你們所接觸的案件,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得算正當防衛了。」
陳光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氣瞬間又開始往上躥。
有些律師真是一點底線都沒有,黑的都能整成白的。
那些人見惡魔就是有他們的庇護,最後才能有恃無恐,什麼骯髒齷齪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就是罪惡的幫兇!
就應該把他們一起給送進去!
「乾爹呀,時間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勸你還是別想那麼多了。」
「你還是好好顧一下自己吧,畢竟孔家人可向來不是什麼好逼玩意。」
「你先把孔二愣子送了進去,又差一點就把楊義給正法了,這可是徹底把他們給得罪了,他們很有可能會對你下手。」
李衛國拍了拍陳光陽的腿,非常嚴肅地說道。
「沒事,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陳光陽輕咳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一張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其實他一點都不怕孔家找他翻臉,因為他和孔家早晚都有一場正面衝突。
徹底把這個樹大根深的毒瘤給滅了,陳光陽以後在這個城市也很難發展下去。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如果以後我碰到了什麼危險,記得立即聯繫我,就算是拼上了我這條命,我也得保你周全!」
李衛國緊緊地盯著陳光陽,完全是發自肺腑地說出了這一番話。
他覺得陳光陽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可能隻需要一個疏忽,這條命就容易死得不明不白。
李衛國本來想要勸陳光陽帶著家人上外地去避避風頭。
但是他也很清楚陳光陽到底是什麼性格,那是妥妥的寧折不彎……
「嗯,我知道了。」
「還有什麼其他事嗎?」
陳光陽微笑了一下,非常平靜地說道,一切都事不關己一樣。
但他表現得越是沉穩冷靜,就更加讓李衛國感覺到害怕,總是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對了,光陽,我還真有件事忘跟你說了。」
「趙茜的母親,他在手術之後出現了很嚴重的不良反應,在今天下午的時候已經離世了。」
「不過我們已經對此展開了深入的調查,懷疑做手術的主治醫師有些貓膩,應該是收了某些人的錢,故意這麼乾的!」
李衛國揉了揉鼻子,用了非常沉重的語氣對陳光陽說出了這個實情。
「死了?」
陳光陽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一張臉上面沉如水。
雖然這一刻他表面上很冷靜,但是內心之中卻翻起了滔天駭浪。
孔家,這可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趙茜都已經死了,他們居然連她的母親都不放過。
這幫人,簡直一點人性都沒有!
這明顯就是要趕盡殺絕!
他們仗著有幾個糟錢兒,就以為能夠為所欲為了。
買通了律師,醫生,就這麼生生地把一對苦命的母女給整絕戶了。
這可不僅僅是血性的報復,更是在向陳光陽示威。
他們就是想要這種辦法來恐嚇陳光陽,讓他知難而退,別再跟孔家作對,否則下一個死得不明不白的人,那就是陳光陽了。
「行,我知道了。」
「趙茜和老太太葬禮什麼時候能辦?你最好給我一個準確的時間,他們都被整絕戶了,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們都無法入土為安。」
陳光陽緩緩地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說道,但是內心之中卻猶如刀絞一般。
孔家想要一手遮天,把人命攥在手裡拿捏,那麼陳光陽就非要跟他們對著幹,就算是天王老子,陳光陽也得狠狠扇他們幾個嘴巴子。
「後天吧,具體什麼時候我再通知你!」
「乾爹,你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現在情況非常特殊,孟家和孔家都快要把天給掀翻了。」
「如果你在這個時候幹出什麼出格的事,那就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李衛國頓了一下,然後就盯著陳光陽說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擔心我,這磨磨叨叨的,我都有些煩你了。」
陳光陽展露出了一抹讓李衛國都看不懂的笑容。
隨後,兩個人又簡單地聊了十幾分鐘,這才提出了告辭。
「光陽,李隊長走了?」
「他到底找你有什麼事,咋感覺你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了呢。」
沈知霜走了過來,非常擔憂地詢問道。
「沒事,一個小案件罷了。」
「我明天去跑一跑,應該很輕鬆就能解決。」
「我今天有點困了,得早點睡覺……」
陳光陽展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就打了個哈欠,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地向卧室走了過去。
而沈知霜卻咬了咬嘴唇,總是覺得一切都有些反常。
但是陳光陽不想跟她說,她也就沒有過分追問……
第二天上午,陳光陽就開始展開他的報復。
他打算去一趟黑市,找幾個跟陳光陽沒有瓜葛的人手,跟他一起執行接下來的計劃。
然而就在半路等紅燈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敲響了陳光陽的車窗。
「陳海鑫?你這是要嘎哈啊?」
陳光陽落下了車窗,皺著眉頭詢問了起來。
「陳光陽,你這些日子都在忙些啥東西?我都抓不著你的影子!」
「我打算找你當陪練呢,可是你倒好,直接就沒了人影,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陳海鑫勾起了嘴角,沒心沒肺地說道。
「別他媽扯犢子了!」
「我最近正在忙一件大事,你要是不想崩一身血,那就有多遠躲多遠。」
陳光陽擺了擺手,然後又看了一眼交通燈,準備等紅燈變綠之後就直接離開。
但是讓陳光陽有些始料未及的是,陳海鑫居然直接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然後就特別不見外地坐在了陳光陽的旁邊。
「你少跟我嘮這種嗑,我這天天都有人跟我五馬長槍,啥時候怕被人崩一身的血呀?」
「來,你先給我講講,你到底是要幹什麼大事,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你呢。」
陳海鑫也看到陳光陽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於是就非常仗義地拍了拍胸脯,表示要跟陳光陽同進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