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心中無愛,再無光亮
雲汐月心事纏繞,聽到這話,緊蹙的眉心沒有絲毫疏解。
「姑姑,怎麼了?」雲毓斂了笑,挨著她坐下。
雲汐月問了一句。「你媽媽最近在忙什麼?」
雲毓挽起唇角,拿了一顆冬棗小口咀嚼。「在忙我大哥的婚事唄。」
「是啊,澈兒結婚,夠她忙一陣子的了。」雲汐月攏了一下身上的毯子。
雲毓捏著半顆沒吃完的棗,怔了怔。秀眉微蹙,疑惑道。「姑姑,出什麼事了?」
「沒事。」雲汐月看了她一眼,眼睛裡還有一抹淡淡的紅。「你剛才說,要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雲毓把剩下的棗子吃完,又喝了一口水,挑眉,笑意透著幾分神秘。「姑姑,你先答應我,不許告訴別人。特別是表哥。」
雲汐月神色緩和了些。「什麼事還要瞞著他?」
雲毓眼中有著抑制不住的激動,側身,打開了放在案幾上的隨診箱。「姑姑,你先調整一下呼吸。」
「這孩子,神神秘秘。」雲汐月笑了笑。
雲毓從隨診箱裡拿出一樣東西,遞了過去。「姑姑,你看,這是什麼?」
雲汐月接過,眼眸微垂,瞳仁隨之一縮。
驗孕棒。
一深一淺,兩道紅線。
雲汐月心跳一緊,不可置信,又滿懷驚喜。「這是煙煙的……」
雲毓揚眉,唇角彎起。「除了她,還會有誰?」
雲汐月臉上的愁緒頓時煙消雲散,眼裡皆是溫柔的笑意。垂眸,仔仔細細又看了好一會兒。「煙煙知道嗎?」
雲毓抿嘴一笑。「姑姑,瞧你問的。她是當事人,怎麼會不知道。」
雲汐月喜不自勝,激動道。「我這是太高興了……不行,我得馬上給陌殤打電話,讓他注意,千萬不要像上次那樣……」
雲毓拉住她的手,勾唇。「姑姑,我已經跟他說了。」
雲汐月愣了一下。「你剛才不是說,不要告訴他?」
雲毓湊到她耳邊,悄聲道。「表嫂讓我先瞞著他。所以我撒了謊,說表嫂有輕微炎症,叫他們最近都不要同房。」
雲汐月眉心跳了跳,小聲嗔責了一句。「就算要隱瞞,也該編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雲毓微微一笑。「別的理由,表哥未必會信。」
「就你機靈。」雲汐月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雲毓彎起漂亮的眉眼,五官愈發明艷。
雲汐月把驗孕棒收了起來,心裡還是有些不放心。「不行,我還是得再叮囑陌殤一下。萬一他犯渾,煙煙又拗不過他……」
雲毓急忙阻止。「放心吧,姑姑。這一次,表嫂不會由著他胡來。再說了,他對錶嫂,簡直百依百順,你又不是不知道。」
雲汐月擔心道。「我是怕煙煙心軟。」
雲毓眨了眨眼。「她不會的。你就放心吧。」
雲汐月咳了聲,眼尾的細紋浮了出來。
雲毓走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無論君行舟怎麼抗拒,她都得讓他親自撫養君星河。
一來,風淩煙懷孕了。還要照顧妹妹風淩玥,精力實在不夠。
再則,君星河小小年紀,確實很有心機,萬一他嫉妒風淩煙肚子裡的孩子,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來。
這一次,絕不能出任何意外。
思及此,她給君陌殤發了一條信息,讓君行舟明天回一趟君家老宅。
-
故園。
景灝收到君陌殤轉發過來的信息,既意外,也不意外。
他面色沉靜,心底卻是風起雲湧。
小五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他身邊,托盤裡是裝滿了藥水的瓶瓶罐罐,還有白色的紗布和剪刀。
「主人,我來給你上藥。」
景灝沒有說話,白玉般的面容覆著雪色。
「主人,再不上藥,傷口會感染的。」小五壓低了聲音。
景灝慘白的唇邊掠過一抹淡淡的笑,說了一句意味莫名的話。「早晚都一樣。」
小五呼吸一窒,眼角飛出一抹澀意,喉頭髮緊。「主人,你太悲觀了。想想小主人,還有夫人。」
景灝目光微微一凝,唇角輕挑。「心中無愛,再無光亮。」
小五緊張地咽了咽嗓子。「主人,你還不到三十,日子還長著呢?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有緣人。」
景灝唇角雖掛著一抹微笑,眸中卻毫無笑意。「人一旦失去了愛人的能力,便再無有緣人。」
小五憂心忡忡。「主人……」
景灝轉過頭來看著他,略略有些動容。「小五,生命不在於長短,而在於其深度……」
「主人……」小五「撲通」一聲跪在了他面前,哽咽,說不出話來。
景灝深呼吸,低眸,唇邊自始至終掛著一抹微笑。
過了幾分鐘。
他脫掉了上衣,趴在了軟榻上。
白皙的肌膚上,是一道道鮮紅的血痕。
那是藤棘鞭打的印記。
小五重重咬了一下唇角,起身。拿起鑷子,夾了棉球,消毒,上藥。最後綁上紗布。
整個過程,景灝一聲不吭,好像沒有知覺一樣。
小五知道他善隱忍,心裡卻希望他能大聲叫出來。
痛了就叫,難過了就哭,開心了就笑。
不要什麼事都藏在心裡。
更不要什麼事情都一個人扛。
傷口處理完,景灝換上了銀灰色的絲綢睡衣。
那件血跡斑斑的白色襯衣,扔進了壁爐。
焦糊的味道,泛著血氣。
小五去而復返,端著一碗雞汁粥。
景灝嘆口氣道。「長今嫂還是和以前一樣,但凡我身體不舒服,就會做各種各樣的粥。」
小五把托盤放在小圓桌上,控制著情緒。「她手藝不錯。」
景灝走過去,坐下。喝了兩口粥,落寞地說了一句。「沒有十一做得好吃。」
小五心如擂鼓,低頭,不敢多言。
景灝默默吃著,機械的,被動的,一口接一口。彷彿隻是為了活命。
小五懸著的心緩緩下落。
滴——
桌上兩部手機。
一黑一白。
黑色那部,屏幕亮起。
景灝掃了一眼,沒有接聽,自顧自繼續喝粥。
斷開。又響。再斷開。第三遍。
「二爺。」景灝眯了眯眸,抹去滿目浮華。
「行舟,傷了你,非我本意。」蒼桀的聲音,威嚴,一絲絲關心。
「二爺說哪裡話,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自該鞭撻。」景灝自嘲地笑了笑。
「行舟,有關沈西棠之事,你切莫再參與其中。」對方嚴厲警告。
景灝笑意極深,明明俊美的驚為天人的臉,卻冷得讓人膽寒。「二爺,蕭晉南已是強弩之末,絕無東山再起的可能。你何必護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