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妻子?棋子?
一聲尖銳的破裂聲,伴隨著清脆的碎片飛濺,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刺耳的迴音。
「十一。」君陌殤心頭一緊,嗓音發緊。臂膀用力,試圖調轉椅子方向。奈何,實木椅裡面鑽了洞,灌滿了鐵水。
椅子紋絲未動。
「三少,我沒事。」風淩煙彎腰,拾起一塊稍大的瓷片,回到了君陌殤身邊。
刺啦刺啦——
鋒利的瓷片,一下一下割裂著麻繩。
風淩煙咬著牙,全身的力氣都匯聚到手腕上。人到險境,能量也最大限度地逼了出來。
拇指粗的麻繩,很快割開了一半。
君陌殤知她倔強,勸說無果,索性放棄。
既來之則安之。
她入了局,他護她周全便是。
風淩煙一秒都不敢停下,動作一下比一下快。唇角咬出了血。
最後那一下,沒注意。鋒利的瓷片口,割斷了麻繩,連帶著把她的左手拇指也劃開了好長一道口子。
鮮血如注。
「嘶……」
風淩煙秀眉微蹙,低低悶哼了一聲。
血腥氣在空氣中彌散,君陌殤心臟瑟縮,刺痛感頓時在他的身體中流竄。扭頭,語氣透著緊繃。「十一,割到手了?」
話音落下時,綁縛在他手腕上的繩子,齊齊掉在了地上。而後,他身體微彎,解開了腿上的束縛。
風淩煙慢慢地站起來,右手死死摁住劃開的傷口。腥紅一點點從指邊滲出來,有如鮮艷的紅色彼岸花。
君陌殤迅速站了起來,瞳仁一縮,急急從口袋裡拿出一條絲帕來。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地給她綁好傷口。「十一,忍一忍。」
再看她,亦是驚魂未定。「十一,我們走。」
「走?」一道清雋的聲音赫然出現。「你們走得了嗎?」
君陌殤摟住風淩煙,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開的濃墨,眼底掠過幽冷的神色。「君行舟,你我之間的恩怨,為什麼要把她牽扯進來。」
風淩煙脊背一僵,看了過去。
不遠處,男人眉目疏淡,穿著一件白色的羊絨大衣,衣擺綉著金色的流雲。他望過來的目光,清潤無波,宛有澹澹的水色。
「沐舟,你我之間的恩怨,皆由她而起。要不是她,我早回了君家。」
風淩煙身形一僵,眼底染了幾分血色。
君陌殤眸色冷如冰霜,似有火光稍縱即逝。「你為什麼不回君家,真的都是因為她嗎?」
風淩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睫毛顫了顫。一張俏臉,落了寒霜。
景灝拄著拐杖,脊背挺直,慢慢走了過來。眉梢微揚,唇瓣的笑若山谷中的清風。
「如果說我不回西閣的理由有很多,那她佔90%。」
風淩煙心頭一顫,睨他一剎,眼中慍了怒意。
君陌殤神色幽暗,深邃。「你的意思,14歲時,你就愛上了十一。」
風淩煙唇線緊繃,臉頰因為怒氣染上了緋紅。
景灝停下腳步,望向他們。深沉的黑色眸子,帶了抹淺淺的笑意。「年少時的悸動。懵懂,純粹。」
君陌殤涼涼勾唇。「君行舟,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十一把你認成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開始謀劃。她不過是你報復君家的一顆棋子。」
風淩煙心跳突突,一陣一陣的震蕩,臉色瞬白。
景灝眉目溫潤柔和,如玉般的笑容在眉梢洋溢。「你又何嘗不是?」
「她是我的妻子,而非棋子。」君陌殤低沉的嗓音,幽幽響起。
「妻子也可成為棋子。」景灝唇瓣浮著淡淡的笑。
風淩煙盯著他,眸中跳動兩簇怒火。「妻子也好,棋子也罷。他現在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爸爸。」
「孩子?」景灝瞳仁劇烈瑟縮,笑意凝滯。
「君行舟,他是你一母同胞的哥哥。再深的仇怨,你也不該幫著外人對他下手。」風淩煙語氣清冷,含著怒意。
景灝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十一,你就這麼相信他?」
風淩煙剜著他,眼中的怒火更甚了。「沒錯。」
景灝眼底起了一抹殘紅,唇角微微彎了一下,笑意苦澀。「十一。我們在一起整整十年,而你和他在一起不過三個月。你信他,不信我?」
風淩煙胸口起伏了下,問他。「你說為什麼?」
景灝身體顫了一下。
君陌殤眸光沉了沉,說道。「十一,我們走。」
兩人相擁著邁步。
「慢著。」景灝揚起手中的金屬拐杖,橫在了兩人面前。
兩名黑衣人突然出現,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後。
「你要幹什麼?」風淩煙冷凝的視線落在景灝握著拐杖的手腕上,嗓音染了怒。
「十一,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景灝臉色驟變,清潤的眸,黑沉狠厲。
風淩煙從未見過這樣的他,猛然打了一個寒噤,狠狠瞪著他。「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是你嗎?」
景灝勾了勾唇,神色涼薄。「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你肚子裡的孩子,我也會當成親生的骨肉……」
啪——
風淩煙渾身的血液直衝大腦,一巴掌甩了過去。
出手之快,君陌殤都沒有反應過來。
在景灝出聲前,他急忙把風淩煙拉入了懷裡。「十一,你別理他。」
兩名黑衣人作勢就要上前動手,景灝攔住了他們。
「沐舟,你還真是厲害。結婚三個月,就俘獲了十一的心。」
調侃的語調,嘲諷的笑,蝕骨寒冽。
君陌殤峻臉緊繃,眸底似翻湧著驚濤駭浪。唇邊笑意,森冷寒漠。「愛一個人,非時間長短,而在於情深意重。」
一字一句,堅定,有力。
風淩煙心弦一顫,一股暖流,緩緩在心房深處蔓延開來。
景灝唇角微彎,笑了下。「好一個情深意重。」
頓了頓。
他按了一下拐杖按鈕,一把鋒利的匕首彈了出來。
明晃晃。閃著寒光。
「你想幹什麼?」風淩煙瞪大了雙眸。
「十一,殺了我。你們就可以回去了。」景灝握著匕首,用最溫柔的語氣,最平靜的語調,說著最殘酷的話。
君陌殤眼底籠罩了鋒利的冰碴。「你要想死,可以自行了結。」
風淩煙瑟縮,身體抖了一下。
景灝臉上又恢復了不急不緩的溫雅模樣。「十一,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你若不殺我,那我就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