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要孩子
風淩煙繃緊了脊背,目光清亮。「蕭夫人,您認識裴教授,知道他……」
「夫人。您該出發了。」
那名喚作「小陶」的年輕女子走過來,毫不留情打斷。
風淩煙秀眉一蹙,眼中浮出點點怒火,俏臉落了一層薄霜。
沈西棠身邊這個女保鏢,著實令人討厭。
顧清零神色平靜且淡然。「煙煙,我們就不打擾蕭夫人了。」
風淩煙羽睫眨了眨,眼底劃過一抹暗光。勾唇。「蕭夫人,再會。」
說完,拿過手機,站了起來。
沈西棠無聲笑了笑,斂了情緒。起身,溫聲問她。「十一,介意加個聯繫方式嗎?」
準備離開的風淩煙身形一僵,愣了半秒,才驚喜出聲。「蕭夫人,您電話多少?」
沈西棠剛要開口回應。
「夫人。先生交代過,不可把個人信息洩露給不相幹的人。」小陶小聲提醒。
空氣有如緊繃的弦。
風淩煙原就對蕭晉南有所懷疑,聽到這話,不由攥緊了手機。心口沉了沉,星眸藏了一絲怒意。
顧清零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這個女人不過是沈西棠的保鏢,姿態卻是如此高高在上。
看來,蕭晉南不日將再升一級的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小陶。」沈西棠臉色一沉,厲聲開口。眼底有碎雪浮冰沉伏。
風淩煙眼角的餘光掃了小陶一眼,淡然一笑。「蕭夫人,您這位下人。認識的知道是您的保鏢,不認識的還以為是您先生派來監視您的。」
「放肆!」小陶怒道。
「蕭夫人,您這位下人三番四次對我無理,即便您地位尊貴,但這裡是京山。我若要就事論事,她恐怕免不了一頓責罰。」風淩煙倏然一頓,冷笑。
顧清零勾起了唇角。
她這位外甥媳婦,看著溫馴乖巧,骨子裡卻是冷傲得很。
這性格,很像羽棠。
顧清零看向沈西棠,打起了圓場。「蕭夫人,不好意思。在西閣,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煙煙說話。她婆婆和三少,可是把她捧到手心裡寵的。這事若讓他們知道了,隻怕你這位下人回不了雲城。」
「夫人……」小陶心頭一驚,這才意識到風淩煙是一個不能得罪的人。不由打了一個寒噤。
沈西棠睨了她一眼,壓住怒意。而後收回視線,對著風淩煙溫聲道。「十一,是我教導無方,回去後我定好好教訓她。」
「蕭夫人,我與蕭二公子,還有彥淮少爺都認識。您想要找我,可以與他們聯繫。」風淩煙緩了情緒,語氣平和了許多。
沈西棠眼中露出一絲驚詫。
嗡——
風淩煙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掃了一眼,直接掛斷,而後對著沈西棠勉強笑了一下。「蕭夫人,再會。」
「十一,再會。」沈西棠眸光閃了閃,溫柔地回了一句。
顧清零對她笑了笑,與風淩煙一起轉身離開。
沈西棠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心臟猛然刺痛,腦子裡似有什麼東西強烈碰撞。電石火花間,隱隱亮起一些模糊的畫面。
「嘶……」
兩側額角似有長針貫穿,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夫人。」小陶趕緊扶著她坐下,倒了一杯熱茶。
沈西棠指尖發顫,心裡像是滾過一把鋼珠,又冷又硬的痛感滾過心尖。
「夫人,要不要去醫院?」小陶緊張道。
沈西棠臉色有些蒼白,眼神晦澀難辨。「今天的事,你要敢跟先生說一個字,我定不會輕饒你。」
「夫人放心。」小陶低著頭,眼底劃過一道微光,稍縱即逝。
-
風淩煙和顧清零在熙園茶室門口聊了幾句,分手道別。
「傅檸,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事。」
上車之後,風淩煙立馬給傅檸回撥了過去。
「十一,你什麼時候有空?」
傅檸的聲音有些沙啞,嗓子像是煙熏過一樣。
風淩煙心跳一緊,意識到了什麼,一陣酸澀湧上胸腔。「我現在就有空。」
「要有空,就來一趟婦幼。」傅檸低聲道。
「好。我馬上過來。」風淩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洛璃,去婦幼。」
洛璃點了點頭。
風淩煙將手機從耳邊撤下,心情驟然沉重起來。
景灝去世之後,傅檸和她的關係將至冰點。要不是沒有辦法,傅檸是不會開口要她幫忙的。
去婦幼幹什麼,她很清楚。
流產手術,需要親友簽字,陪同。
那個孩子,傅檸終還是決定拿掉了。
風淩煙驀然又想起自己前不久小產的寶寶,心似針紮,長睫眨動,眼尾有些泛紅。
偏頭,看向窗外。
勞斯萊斯剛好駛離京大銀杏林,秋風捲起一地金黃。
高大的銀杏樹矗立在那裡,沒有了往日的繁華與熱鬧,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條,伸向灰濛濛的天空。
風淩煙收回視線,身體朝後靠了靠,雙眸微闔,開始閉目養神。
腦子有些亂。
像亂七八糟纏繞在一起毛線團。
不知道從哪裡解開捋順。
心情愈發沉重。
抵達婦幼,她深深呼吸了兩口,一切情緒都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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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產手術室門口,傅檸孤獨地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手裡拿著手術單。
「傅檸。」
風淩煙看到她,快步走了過去。
「十一,你來了。」傅檸努力地擠壓出一抹艱澀的笑,把手術單遞給她。
「你想好了。」風淩煙看了一眼,認真問她。
「這還用想嗎?」傅檸苦笑。
「好。」風淩煙應了一聲,從包包裡拿出簽字筆,簽上了自己的名字。「放心,我會陪著你。」
傅檸拿回手術單,挽了一下唇角,慢慢站了起來。
風淩煙看著她走進手術室,心一點點往下沉。
流產對一個女人來說,不僅傷身,還傷心。
若非逼不得已,誰會捨得放棄自己的骨血。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檸檸……」
焦急的喚聲,隨同匆匆的步伐聲,傳到了風淩煙耳邊。
她心臟一縮,回頭看去。「傅總。」
「三少夫人,檸檸她……」
身形俊朗的男子,滿頭大汗,胸口起伏不堪。
「傅檸她已經進去了。」風淩煙眼底泛紅,嗓音沉染了幾分心痛。
傅清川瞳孔睜大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著。右手握拳,重重砸在了過道的牆面上。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