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番外一:歸路非關北,行舟卻向西43
裴恆切斷了電話。
阿魯看了一眼後視鏡,大著膽子多了一嘴。「老大,四少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裴恆搖下車窗,轉動著手機,嘴角噙出了一抹淡淡的諷笑。「他要我做的,我做了。他怎樣對我,無所謂。」
阿魯心有不甘。「他到底欠了你一個人情。」
裴恆手指一緊,諷意加深。「難不成還逼著他馬上還?」
阿魯深吸氣。「我……」
「別說了。」裴恆冷聲打斷,雙眸微闔,開始閉目養神。
顧若琪差點捲入深海,幸虧他發現及時,將她拉上了岸。
這一次的驚魂,讓他更加堅定,要保護好她。
或許,在別人的眼裡,她很不堪。然而,在他眼中,她就像一株臘梅,無論經歷怎樣的風雪,仍能寂寂開放。
無論她過去有過怎樣的經歷,又和什麼樣的男人在一起過,隻要她現在能一心一意和他在一起,他都可以毫不在意。
海風呼呼往車內灌,涼嗖嗖的。
嗡——
手機再次震動。
裴恆慢慢扯開了眼瞼,垂眸,瞳仁微微縮了縮。
「洛總管。」
「裴爺,林時宜離島了?」
若是旁人,裴恆不屑回答,奈何這人是西閣的主管,君家三少的左膀右臂。
他擡腕看了一下時間,語氣平靜。「再過一個小時,她應該就回到寧城了。」
對方又問。「四少什麼反應?」
裴恆蹙眉。「不清楚。」
對方愣了半秒,笑了笑。「去了島上這麼久,還沒見著他?」
裴恆勾了勾唇,調侃。「四少是什麼人,怎能說見就見?」
對方語調含笑。「這倒是實話。」
裴恆問道。「洛總管還有其他的事嗎?」
對方回道。「你很忙?」
微微上揚的尾音,似玩笑,又似諷刺。
裴恆壓著情緒,說了一句。「顧若琪醒了。」
對方笑道。「沒想到,裴爺也是一個性情中人。」
裴恆說道。「這話當是對我的誇獎。」
「三爺過幾天會來一趟西影島,到時候我安排你和他見一面。」
「三爺?」裴恆微怔。
「你暫時不要告訴四少。先這樣。再見。」
對方不等裴恆出聲,就掛了電話。
「嘟嘟嘟……」
裴恆目光沉下來,皺眉。「君奕瑾要過來?」
開車的阿魯一愣。「老大,誰要來?」
裴恆沒有回答他,自顧自低語了一句。「早知道我們就不該來這裡。」
阿魯脊背緊繃,方向盤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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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熄了火,裴恆還在車載坐著。
阿魯解開安全帶,扭頭,神色有些不安。「老大,到了。」
裴恆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先下去。」
「是。」阿魯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裴恆拿出香煙來,點燃,手肘撐在車窗上。
裊裊煙霧,隨風而逝,淡淡的煙味殘餘在空氣裡。
約莫過了十分鐘,小黑急匆匆跑過來。「老大,顧小姐要見你。」
裴恆一怔,隨即把香煙扔出車窗外,拉開了車門。
一口氣衝上二樓,步伐急促而沉重。
顧若琪倚靠著床背,看著走進來的身影,一愣,蒼白的唇輕輕翕動。「你剛剛去哪裡了?」
裴恆闊步走到床前,胸口微微起伏著,答非所問。「你感覺怎麼樣?」
顧若琪拉了拉薄毯,嗓子嘶啞。「我問你去哪裡了?」
裴恆不禁笑了一下。「隨便轉了轉。」
顧若琪目光一沉,咬牙。「你撒謊。」
裴恆垂眸,眉梢揚了揚。「你既然知道,還問我做什麼。」
顧若琪蒼白的唇上布滿了細細的齒痕,擡眸,眼底微紅。「你跟林時宜說了什麼?」
裴恆扯了扯眉角,漫不經心的語調。「和你一樣,叫她不要癡心妄想。」
顧若琪身體微抖,眼眸瞪大。「快說。」
裴恆見她情緒有些激動,心口沉了沉,在床沿上坐下,黑眸逼視著她。「我跟她說了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終於離開了這裡。還有,顧若琪,你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關心別人,而是你自己。」
顧若琪心湖掀起滔天巨浪,眸光晃動,莫名緊張,嗓音發顫。「四少要怎麼對付我?」
裴恆心臟瑟縮,胸膛起伏,眼底掠過一抹郁色。「四少為什麼要對付你?」
顧若琪察覺自己說漏嘴,偏頭,避開他的目光,攥緊了薄毯。「要不是我,林時宜不會離開。」
裴恆看著她緋紅如火的耳廓,臉色微變。「要林時宜走的人,是四少。」
顧若琪心頭一驚,猛地看向他,錯愕。「四少?」
「這裡是西影島,沒有他的命令,誰敢讓林時宜離開。」裴恆冷聲道。
顧若琪瞳孔一縮,胸口起伏得更大了。「所以,你到底跟時宜說了什麼?」
裴恆見她執意要打探清楚,想了想,便告訴了她。「風淩煙的媽媽和林時宜的媽媽,是親生姐妹。」
顧若琪屏住了呼吸。
裴恆繼續說道。「38年前,林時宜的媽媽把風淩煙的媽媽推下了懸崖……」
顧若琪臉色一白,忍不住插話。「那時,她們年紀都不大,為什麼……」
裴恆搖了搖頭。「或許是嫉妒,或許是人性本來就惡。」
顧若琪攥緊了薄毯。「然後呢?」
裴恆看向窗外,瞳眸黑沉。「風淩煙的媽媽大亂不死,被人救了。等她完全康復回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人去樓空。」
顧若琪心口一滯,悶悶得有些透不過氣來。
裴恆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兩口。
「那是我剛喝過的……」顧若琪指節隱隱發白。
裴恆不在意,乾脆喝完了。抿了抿唇,繼續開口。「無奈之下,救下風淩煙媽媽的人,收養了她。」
顧若琪內心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嗓音愈發嘶啞。「四少這是擔心三少夫人報復林時宜?」
「擔心?」裴恆勾了一下唇角。「四少最愛的人,不是風淩煙嗎?」
顧若琪一僵。
裴恆放下水杯。「這事與你我無關,不用太在意。」
顧若琪深吸了一口氣。「我怎麼能不在意呢?」
裴恆臉色瞬沉,語調冷厲。「你是不是還惦記著君家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