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怎麼了？」風淩煙的視線從風淩玥臉上移開，看向君星河。一頭霧水。

　　君星河咬著唇角，沒有出聲。

　　傅檸疑惑是不是自己說錯了話。

　　風淩煙摸了摸君星和的小腦袋，溫柔道。「小星，告訴媽咪，為什麼不開心？」

　　君星河仰著頭，眼睛裡水光粼粼。「媽咪。爹地。是不是。不想要我。」

　　稚氣的話語，好似一根綿長的銀針，狠狠刺進了風淩煙的心臟。瑟縮。羽睫輕顫了兩下。彎起唇角。「他怎麼可能不要你。你這麼乖。」

　　「爸爸。說我。不乖。」君星河搖了搖頭。

　　風淩煙心口滯了下，控制著情緒，唇畔漾笑。「等爸爸回來，我好好教訓他。我們小星可是天下最乖的寶貝。」

　　傅檸頓時愣住了，怔怔地看著這對「母子」。

　　爹地。爸爸。不是一個意思嗎？

　　君星河抿了一下小嘴巴，卷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媽咪。我想。爹地。」

　　風淩煙笑容稍稍僵了一下。「小星，過幾天我帶你去看他，好嗎？」

　　君星河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

　　風淩煙把他摟到懷裡，溫聲安慰道。「媽咪說話算數。」

　　君星河沉默。

　　傅檸總算聽明白了。

　　君星河口中的爹地是景灝，爸爸是君陌殤。

　　很明顯，他喜歡爹的多一些。

　　他果然是景灝和風淩煙的兒子。

　　一時之間，傅檸心驚肉跳。

　　這麼大的事情，君陌殤不可能不知情。

　　難道，他就一點都不介意。

　　還是說，他愛慘了風淩煙，所以接納包容她的一切。

　　叩——

　　洛璃敲了敲門。

　　傅檸猛然回神，看到他手中的冰袋，才想起來風淩煙崴了腳。

　　她急忙起身，走到洛璃面前。「給我吧。」

　　洛璃把冰袋遞給她，拿出手機打字。

　　【還需要什麼？】

　　傅檸回道。「家裡有護踝繃帶嗎？」

　　洛璃點了點頭。

　　「拿一副過來。」傅檸說完走到風淩煙身邊，輕聲開口。「十一，玥玥還要一會兒才醒。我先幫你處理一下拉傷。」

　　風淩煙低頭看了一眼崴到的那隻腳，腳踝好像腫得更高了。試著動了一下，疼得鼻尖冒汗。

　　君星河握住了她的手。「媽咪。」

　　風淩煙對他笑了笑。「沒事。」

　　傅檸壓著心裡的疑惑，扶著風淩煙去了沙發那兒。

　　-

　　故園。

　　蕭條的院落，已打掃得乾乾淨淨。牆上的爬山虎藤，完全清理掉了。泛舊的牆面，重新刷了一遍。

　　西北角，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二樓。西頭。

　　君陌殤坐在沙發上，低眸，翻看著手機。

　　洛平川上樓，走到他身邊，低聲說了一句。「霍連城死了。」

　　君陌殤冷冷一笑。「早死早超生。」

　　洛平川說。「三少，他死了，背後的線索也就此中斷了。」

　　君陌殤問了一句。「你覺得江源敏會深挖下去嗎？」

　　江源敏，京山一把手。

　　與沈明耀既是同僚，也是對手。

　　霍連城讓人綁走的那個孩子，正是他的小女兒。

　　洛平川想了兩秒，低聲回道。「猜不準。」

　　君陌殤說道。「江源敏這人，一輩子都在求穩。即便知道霍連城也是受人指使，他也不會繼續深挖。」

　　洛平川明白過來。「再過一兩年，他就要退休了。這個時候得罪人，於他沒有好處。」

　　君陌殤料峭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滴——

　　院子裡，傳來汽車鳴笛聲。

　　洛平川走到窗前，看了一眼。「三爺到了。」

　　君陌殤起身，闊步下樓。

　　洛平川緊隨其後。

　　黑色的賓利車裡，下來一人。

　　他身形高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從內到外的儒雅斯文。

　　「三叔。」君陌殤迎了上去。

　　君奕瑾微笑著回應。「沐舟，等很久了吧？」

　　君陌殤溫聲道。「我也剛到。」

　　君奕瑾接過司機遞過來的拐杖，站定，環顧一圈。感慨。「離開多年，這裡還是老樣子。」

　　君陌殤唇角微微上翹，鼻息間帶著淡淡的微笑。「不打算去老宅？」

　　君奕瑾神情淡然，眼中笑意如沾染了溫度的清風。「還是這裡安靜。」

　　君陌殤說。「我們進去再聊。」

　　君奕瑾抿唇。

　　上到二樓。

　　洛平川送來了兩杯熱茶。

　　熱霧彌散，像一蓬清霜籠在君奕瑾身上。

　　君陌殤解開了西服扣子，旋即出聲。「三叔，我今天去了霍家。」

　　「哦？」君奕瑾輕輕挑了一下眉頭，尾音上揚。

　　「霍明珠交代，四年前的車禍，是父親在我的車裡動了手腳。」君陌殤目光涼了幾分。凝著茶香的熱氣，凍結在眼角。

　　君奕瑾摘掉鼻樑上的眼鏡，眉間起了一道淡淡的褶痕。「為了一個私生子，他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君陌殤幽邃的眼瞳縮了縮，眸色沉黑。「我倒覺得這事不是他做的。」

　　君奕瑾微怔。

　　君陌殤放下了茶杯，身體朝後靠了靠，一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爺爺雖然不在了，但我外公還在。動了我，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父親很清楚。」

　　「說到你外公，你出了事，他肯定親自查過。有結果嗎？」君奕瑾蹙眉。

　　君陌殤薄唇輕抿。「沒有。」

　　君奕瑾放緩了呼吸，神色沉重了幾分。「你父親這個人，剛愎自用。我猜他也想不出那樣一石二鳥的殺局。」

　　君陌殤眼底浮著碎冰。「那二爺呢？」

　　君奕瑾神色微變。「他可就說不好了。」

　　君陌殤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冷笑。「這人不除，君家永無安寧。」

　　君奕瑾優雅地喝了一口茶，黑色的瞳孔如一汪幽靜的潭。「放心，他猖狂不了多久了。」

　　君陌殤笑了下，眼底寒氣肆虐。

　　君奕瑾不經意問道。「行舟回到君家了嗎？」

　　「沒有。」

　　「他不想回去？」

　　「前兩天，我們實打實演了一齣戲。他刺傷了我。我夫人捅了他一刀。」

　　「你夫人？風淩煙。」

　　「嗯。」君陌殤眼中的寒意瞬間消退了不少。

　　君奕瑾的神色卻是凝重了些。「你們不該把她牽扯進來。」

　　君陌殤深吸氣，眸光沉了沉。「我和行舟疏忽了。」

　　「二叔強行拉她入局？」君奕瑾眼底掠過一抹幽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