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煙心頭驚跳，擰眉，緩緩出聲。「二爺？」

　　君陌殤冷厲的目光落在風芷若紅白參半的臉上，眸底劃過一道微光。「還有呢？」

　　風芷若看了他一眼，隨即移開了視線。似乎再多看一秒，自己就要被吸附進那雙幽邃的墨瞳裡。心跳加速，沾染了鮮血的唇哆嗦著。「我就知道這些。」

　　君陌殤見她不像說謊，眼皮掀了下。「洛平川，把她帶下去，然後把風閻帶過來。」

　　「是。」洛平川應了一聲，隨後把風芷若帶去了小院後面的雜物間。

　　君陌殤走到風淩煙身邊坐下。「你想要找到他們呢？」

　　風淩煙濃睫微垂，絞著手指，沒有說話。

　　「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查了。」君陌殤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手指慢慢收攏，緊緊包裹住。

　　掌心的溫熱一點一點，溫暖著風淩煙。她鼻尖微微一酸。「三少，說實話。我很矛盾，也很糾結。」

　　君陌殤側眸，眉眼溫和。「我懂。」

　　風淩煙抿了一下唇角，硬生生擠出一抹慘淡的笑容。「如果我沒有打開爸爸留下來的那個盒子，沒有看到那張收養證明，或許就不會這樣難以選擇了。」

　　君陌殤說道。「十一，那年我找到景灝的時候，他也和你一樣，不知道該怎麼決定。」

　　風淩煙擡起頭來，眉心深鎖，眼中凝結著愁與悲。

　　「不過。有一點，他和你不一樣。你是爸爸媽媽真心收養的，而他則是白落梅故意抱走的。」君陌殤眸光黑沉了兩分。

　　風淩煙心裡突然一陣難過，眼角微紅。「那他為什麼不願回君家？」

　　君陌殤汲氣，沉默了幾秒。「他大概聽到了一些關於君家的傳聞，不想與那樣糟糕的父親相認。」

　　「可是君家還有媽媽，還有你……」風淩煙再開口，心臟像縛了絲韌，越扯越緊。

　　君陌殤聲音低沉了下去。「或許，主要原因。是你。」

　　風淩煙心頭大震，身體猛然一顫，眉心蹙起一道極深的摺痕。「我？」

　　君陌殤唇弧彎了彎，笑意泛著淡淡的苦澀。「他若回到君家，隻能是君行舟。」

　　風淩煙怔愣了半分鐘，才明白這話的意思。羽睫眨了眨，眼底的紅更深了。

　　君陌殤伸手摟住她，大掌輕輕摩挲著她的肩膀。「十一，如果當初你們第一次見面，他大大方方承認自己不是沐舟，你和他會不會……」

　　「相愛」二字，難以出口。

　　風淩煙心口泛疼，那根不斷纏繞的絲韌似嵌入了心臟。窒悶的痛感，難受又難過。

　　過了一會兒，她才慢慢開口。「可惜，沒有如果。」

　　稍頓，她反問君陌殤。「三少，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還願意遇到我嗎？」

　　「會。」君陌殤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猶豫。

　　風淩煙笑了笑。「三少都沒有想一下，是不是太假。」

　　君陌殤目光灼亮，黑瞳倒映著那張精緻的俏臉。「十一，我說過，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你若不信，可以把我的心剖開。」

　　風淩煙心弦一顫，眼中迅速氤氳起一層薄霧。

　　「三少。」洛平川帶著風閻進來了。

　　風閻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下了。「三少，少夫人。求你們放了芷若。我保證，回去之後，一定狠狠教訓她。保證她再也不會對你們無理。」

　　先發制人。

　　風閻最擅長。

　　風淩煙冷笑。「二叔，你是長輩。如此大禮，我和三少消受不起。」

　　風閻強壓著情緒，繼續求饒。「淩煙，是二叔沒有管好你堂妹，我替她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我隻問你，我親生父母到底是誰？」風淩煙一雙星眸，淬了寒冰。

　　風閻愣住。

　　「二叔，你不知道？」風淩煙語氣冷涼。

　　「我確實不知道。」風閻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呵。」風淩煙眸光一緊，嘴角噙出一抹冷笑。「這麼說，是風芷若說謊了。」

　　「芷若說什麼了？」風閻驚聲道。

　　「你說呢？」風淩煙笑意不達眼底。

　　風閻一抖，唇色發白。「她是不是說了，有關你親生父母……」

　　風淩煙坐在椅子上，神色冷然地看著他。

　　「好侄女，這事我是真的不知道，二爺他沒說……」風閻身體顫抖得愈發厲害。眼角的餘光一直落在君陌殤身上。

　　從他進來，對方一直沒有出聲，那張稜角分明的峻臉冷若冰霜。

　　風淩煙追問。「二爺是誰？」

　　風閻心跳得厲害，看向君陌殤，聲音低了很多。「他是……」

　　「說。」風淩煙見他欲言又止，眉角一壓，俏臉氳上了怒意。

　　風閻咽了兩口口水，才吐出一句。「三少比我更清楚。」

　　風淩煙心口一滯，側眸，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一直垂眸翻看手機的君陌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二叔，十一問的是你，你好好回答便是。」

　　風閻猜不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又抹了兩下額頭上的汗水，戰戰兢兢。「二爺是君老太爺的弟弟，按照輩分，三少應該叫他一聲叔爺爺。」

　　風淩煙驚愕。「你怎麼會和他有聯繫？」

　　該來的總會來，風閻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深深呼吸了兩口，老老實實交代。「是他主動找的我，就在幾個月前……」

　　安城今天的天氣很不好，烏雲壓頂。

　　室內光線，黑沉沉的。

　　風閻感覺有些暈眩，周身直冒冷汗。

　　「我嫁去西閣，是這位『二爺』的主意。」風淩煙突然開口。

　　風閻顧不上其他，硬著頭皮說道。「正是。不然風家小門小戶，怎麼可能知道君家的事情……」

　　風淩煙聞言，似笑非笑。「這麼說，我和三少還得感謝這位『二爺』。」

　　風閻額上青筋跳了跳。「淩煙，該說的我都說了。我可以把芷若帶走了嗎？」

　　風淩煙勾唇。「你確定，該說的都說了。」

　　風閻又氣又怕，點了點頭。「我真的不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要不這樣，如果我知道了，馬上給你打電話，行嗎？」

　　話音落下，君陌殤的手機響了。

　　陌生來電。

　　他坐著沒動，滑開了手機屏幕。

　　「陌殤，是我。」

　　蒼老威嚴的聲音，在他的耳畔幽幽響起。

　　君陌殤瞳仁微縮，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