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人雙眼深陷在眼窩裡，眼神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變得渾濁而迷離。

　　他重重呼吸了兩口，嘶啞著嗓音，「君陌殤，你贏了……」

　　一字一句，浸染了不甘和憤恨。

　　君陌殤冷峻的五官彷彿被冬日寒風雕刻過一般，線條硬朗而分明。那雙眼睛，冷冽如寒星，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顧老爺子，後悔嗎？」

　　病床上人呼吸聲沉重而緩慢，每一次吐納都像是與這個世界做著最後的交流。

　　沉默數秒，他才艱難出聲。

　　「我從來不知道後悔二字怎麼寫。」

　　君陌殤嘴角噙出一抹冷笑，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漠氣息。他冷睨著對方，冷厲道，「我會讓你知道的。」

　　病床上的人臉上浮出一抹詭異的笑，渾濁的目光洩出一抹狠意。

　　監測儀器上的數值不斷發生變化。

　　血壓和心率逐漸逼近危險值。

　　君陌殤目光微沉，擡手，按了一下呼叫鈴。

　　繼而，他對著病床上的人薄唇輕啟，「老爺子，想死可沒有那麼容易。」

　　「君陌殤，我命在我，不在你。」

　　病床上的人嘴角微微下垂，嘴角邊的皺紋更深，彷彿連微笑的能力都已喪失。倏爾，一滴渾濁的淚水會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融入皺紋之中，如同生命即將流逝。

　　話音落下，呼吸機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嗡嗡——吱吱——

　　君陌殤瞳仁驟然一縮，快速掀開了被子。

　　視線裡，浮現一抹血紅。

　　主治醫生匆匆跑了進來。

　　「三少。」

　　君陌殤立馬退到一邊，目光寒涼而冷銳。

　　沒想到，顧老爺子竟然一心求死，針管崩脫，點滴管裡已經回血。

　　醫生匆忙救治，卻是無力回天。

　　半小時後。

　　君陌殤親眼看到醫生和護士給病床上的人蓋上了白布。

　　裴恆趕到醫院的時候，殯儀館的車剛好也到了。

　　「三少，這？」

　　君陌殤唇線拉成了一條直線，神色寒冽地走了出去。

　　裴恆看著顧老爺子上了轉運車，眸色暗沉，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快步跟上君陌殤，再次開口，「三少，顧老頭傷得不重，怎麼去得這麼快？」

　　君陌殤眸光冷冽，「壞事做盡，他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

　　裴恆嘴邊噙出一抹嘲弄，「他害了那麼多人，也會怕死？」

　　君陌殤沒有說話，眸色深沉如墨。

　　裴恆見狀，也不再多言。

　　來到車前，君陌殤忽然側了側身，說了一句，「顧若琪不能再留了。」

　　裴恆一怔，臉色陡變。

　　君陌殤收回視線，坐進了車內。

　　洛平川關上車門，看了裴恆一眼，低聲道，「你這次能活著回來，多虧了三少。」

　　裴恆身形一僵，額上的青筋隱約可見，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洛平川沒有繼續說下去，繞過車頭，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黑色的勞斯萊斯如離弦之箭快速駛離。

　　僵在原地的裴恆雙眼猛地睜大，呼吸急促，心中翻滾出滔天巨浪。

　　顧若琪不能再留。

　　他能活著，多虧了三少。

　　簡單兩句，卻如同驚雷。

　　裴恆已然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但心裡卻抱著一絲不可置信。

　　他一直覺得，顧若琪會改過自新，不會再背叛他。

　　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