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雲暮雨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暮雨，你說小星真的是陌殤的孩子嗎？」雲汐月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姑姑？」雲暮雨怔楞住。

　　「你看我都說了些什麼……」雲汐月扯了扯唇，看著君星河。「這孩子長得和陌殤小時候一模一樣，怎麼會不是他兒子呢？」

　　「姑姑，如果你真的有疑慮，可以去做親子鑒定。」雲暮雨建議道。「不過，就像你說的，小星活脫脫就是表哥的縮小版，肉眼都能看出來，兩人存有親緣關係。」

　　「暮雨，這事你千萬別跟你表哥說。我就是有些疑惑，孩子都這麼大了，言知意為什麼寧願把他養在國外，也不願送回西閣。」

　　「或許，是因為小星情況特殊，再加上表哥一直昏迷不醒。她擔心無人護他，所以不放心把他送回來。」雲暮雨想了想，說道。

　　「也許吧。」雲汐月總感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姑姑，表嫂之前帶過小星嗎？」雲暮雨頓了一下。「我是說，小星在國外的時候。」

　　「沒有。怎麼了？」雲汐月眉心浮出一道摺痕，眼中充滿了詫異。

　　「小星對錶嫂有強烈的依賴感。換一種說法，就是表嫂是小星目前唯一信任的人。」雲暮雨解釋道。

　　雲汐月看著君星河，低語了一句。「這麼小的孩子，都能分清善惡……」

　　畫畫的君星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一個五顏六色的世界。

　　-

　　入夜。

　　風淩煙洗漱完，剛躺下去，一通電話讓她不得不坐了起來。

　　「學姐……」

　　染了哽咽的聲線，惶恐不安。

　　「雨薇，怎麼了？」風淩煙捏了一下突突跳動的眼皮。

　　「學姐……」裴雨薇抽泣的聲音很小，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傷和無助。

　　「雨薇，你先別哭。出什麼事了？」風淩煙很疲累，但還是耐著性子詢問。

　　「……學校……要開除我……」裴雨薇肩膀輕輕顫抖，聲音也帶著顫音。

　　「無緣無故，為什麼要開除你？」風淩煙心頭一跳。「是不是因為蕭彥淮？」

　　「學姐，我該怎麼辦？」

　　「雨薇，你給我打電話，是想讓我幫你，對不對？」

　　「學姐，我去找過舅舅以前的同事，但是他們……學姐，我不知道該找誰……」

　　「好了。你先回答我。學校要開除你，是不是因為蕭彥淮？」風淩煙身體朝後靠了靠。小腹的抽痛轉到了後腰，坐一會兒就酸脹得厲害。

　　裴雨薇沒有回答，隻是壓抑地抽泣著。

　　風淩煙目光一涼，臉上落了一層霜。

　　沒想到，她擔心的事情，竟來得這麼快。

　　「雨薇，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因為他？」

　　語氣嚴肅了不少。

　　裴雨薇哽咽著，有輕微的吸氣聲。「學姐，我不知道……」

　　風淩煙見她哭個不停，想著再問下去，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好了。你先冷靜，去喝口水。我找人了解一下。」

　　「謝謝學姐……」

　　「雨薇，記住不要胡思亂想。手機保持暢通。」

　　「嗯……」

　　風淩煙掛斷電話，隨後發了信息讓洛璃去查。

　　才剛受過鞭撻的洛璃這會兒還有些發燒，收到指令，咬著牙回了一句。

　　【是。少奶奶。】

　　即便受了傷，洛璃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

　　一刻鐘後。

　　風淩煙看到了蕭彥淮開車撞人的視頻。雖然，他和車子都打了碼，裴雨薇和其他圍觀的人卻清楚無比。

　　時間推算，他們應該是離開醫院之後，直接回了京大。

　　車子剛開進校園，就撞了人。

　　這會不會太過意外。

　　洛璃發過來的第二條信息，是京大最新發布的一條考試作弊通報。

　　裴**，女，19歲，生命科學學院**級**班學生。

　　許是出於隱私保護，有些信息打了「*」號。

　　「考試作弊？」風淩煙心裡一咯噔，頓時生出一絲不祥的感覺。

　　京大是百年名校，一向嚴進嚴出。對替考，作弊，無故曠課等處罰極嚴。

　　如果通報內容為真，裴雨薇真的考試作弊了，那她絕對不會幫她。可若這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

　　【洛璃，裴雨薇考試的監控錄像能拿到嗎？】

　　【還有，蕭彥淮開車撞人時，附近的監控視頻也一併發給我。】

　　十分鐘後。

　　洛璃回她。

　　【少奶奶，京大監控系統設置了嚴密的防護系統，實在進不去。】

　　風淩煙呼吸一沉。

　　她知道洛璃的能力，他都查探不到，顯然對方已經提前加強了防範。

　　這兩起事件，其一針對的是蕭彥淮，其二則是裴雨薇。

　　難道是蕭家……

　　滴——

　　她收到了一條陌生信息。

　　那一剎那，她臉色瞬白，心卡在了嗓子眼。

　　-

　　吧嗒——

　　君陌殤坐著輪椅從外面進來了。

　　晚上有個視訊會議，他怕吵到她，去了外面的會客室。

　　「十一，怎麼還不睡？」

　　風淩煙眉心的憂色很重，沒有出聲。

　　「十一？」君陌殤來到她面前，拉了一下她的手。

　　「三少……」風淩煙的身體如觸電般戰慄了幾秒。

　　「怎麼了？」君陌殤深邃如海的眼眸凝著一絲疑惑。

　　「三少，裴雨薇要被學校開除了。」風淩煙看著他，瞳孔微縮。

　　「她找過你。」君陌殤平靜的語氣，似早已知曉。

　　風淩煙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不是難過，而是氣憤。

　　「十一？」

　　「三少，他們隻是學生……」風淩煙悲憤道。

　　話音落下，空氣霎時靜謐得落針可聞。

　　時間驟然靜止。

　　四目相對，呼吸纏著呼吸。心弦一寸寸緊繃。

　　風淩煙見君陌殤沒有解釋的意思，眸光沉了沉，緩緩開口。

　　「三少，不論你出於什麼目的，他們都不應該淪為你報復他人的棋子。你知道裴雨薇考上京大有多麼不容易嗎？為了掙夠學費，她每個星期要打三份工……」

　　風淩煙胸口微微起伏著。

　　現在的裴雨薇，就好像是八年前的她。靠著自己的努力考入京大，然後拚命打工掙學費。

　　「十一……」

　　「三少，你不用跟我解釋。」風淩煙眼眶紅得厲害。「我隻希望你不要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

　　君陌殤的峻臉，越來越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