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死心了吧
她說是用狠,實則沒使什麼力氣。
「顛沛流離」了一晚上,全身的骨頭就像是重新拆解了一遍。筋骨酸疼,氣息紊亂。即便睡了一覺,體力也還沒有完全恢復。
此時,那名始作俑者輕蹙眉頭,唇畔弧度淺淺,故意發出一聲悶哼。「嘶……」
風淩煙手上的動作一頓,抿唇,小聲嗔怒。「三少也知道疼。」
話音落下,摟著她的男人,臂上用力往上一帶。
她整個人都趴在了男人身上。
彼此之間,嚴絲無縫。
她亂開的心跳,如巨石砸向了平靜的湖面,泛起陣陣的漣漪。
他肌肉鼓脹,周身血液都在沸騰。呼吸之間,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
熱浪襲卷,炙烈的情感馬上都要噴發。
昨晚已經死去活來,一早再來,估計都沒法起床了。
等下,她還要去醫院。
上午九點,婆婆雲汐月將迎來第二次大手術。主刀的醫生是君陌殤從巴黎請來的Ryan教授。
「三少……快停下……」
風淩煙氣息喘喘,嗓音一顛一顛的,有些發顫。
「十一……」
身下的男人額角青筋起伏,精壯的腰身繃緊用力。那雙深邃的眼睛,愛意深深。
這樣的姿勢。
費腰。
風淩煙有如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浮沉跌宕。
「三少……」
那雙清透的星眸,氤氳起蒙蒙水霧。漸漸,一江春水向東流……
窗外,初冬時分。空氣寒涼,落葉枯黃。
室內,如同盛夏,熱浪滾滾,綠樹成蔭。
靠近的彼此,溫暖如初春。
許久之後——
「啊!」
風淩煙沙啞著嗓子大叫了一聲,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在了男人身上。
這下,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十一。我愛你。」男人吻著她的頭頂,大掌一寸寸摩挲。
風淩煙一動不動,也沒有張嘴。
「十一,我該拿你怎麼辦?」男人嗓音低啞,無奈又心疼的語氣。
風淩煙頭偏了偏,眉心微動,慢慢說道。「怎麼了……」
男人翻身,兩人換了位置。
他深情款款得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低眉笑道。「要不夠你。」
風淩煙聽到這話,俏臉微綳了起來。嬌俏的臉愈發明艷動人。
男女情事,果然是最好的美容品。
-
風淩煙扶著發酸的腰身走進主卧,兩小隻還在睡。
睡姿有些搞笑。
一個橫趴在床尾,一個斜著睡在大床中間。
幸虧這床夠寬夠大,不然兩人早就摔了下去。
風淩煙笑了笑,沒有吵醒他們。
吃過早餐,她和君陌殤前往淩天醫院。臨走前,特意交代秦嫂,兩小隻昨晚在主卧睡的,要她等下上去看看。
還有洗衣機裡,有新換下的床單被套,等下記得烘乾收好。
秦嫂是過來人,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心想著,等下得提醒老傅,給三少和少奶奶多置辦一些新的床品。
三少有潔癖,弄髒的床單被套,就算洗乾淨了,他隻怕也不喜歡用第二次。
風淩煙之前對這種事,還有些不好意思。那次君陌殤當著一眾下人的面,抱著她從陽光房到卧室之後,她也慢慢放開了。
叮囑完,她拎著包包走了出去。
天氣漸冷,她挑了一件高領羊絨衫,灰色的羊毛闊腿褲,外套再套一件羊絨大衣。微卷的長發,挽了一個低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又幹練。
君陌殤在她後面上車,一早傅清川給他打來了電話。對方的巴黎之行,非但不順利,還很戳心。
「十一,傅檸有男朋友了,你知道嗎?」
風淩煙一怔,偏頭看向他。「傅總跟你說的?」
「薄司宸這小子還真沉得住氣。」君陌殤唇弧上揚,笑著搖了搖頭。
風淩煙眸光緊了兩分,小聲嗔責。「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原本是打算幫一下傅清川,沒想到無心插柳,成全了薄司宸。」君陌殤握住風淩煙的手,收攏手指,挑了一下眉梢。
「我並不這麼覺得。以傅檸的性格,不可能這麼快就接受一個人。」風淩煙羽睫眨了眨,眉心凝上一抹憂色。
稍稍頓了頓,又道。「之前,隻是傅清川和傅檸兩個人的感情拉扯。這下,變成了三個人的修羅場。三少,我現在都有些懷疑,傅檸到底有沒有打掉那個孩子。」
君陌殤瞳仁微微縮了縮。「這事一查便知。」
「三少,你可千萬不要多事了。」風淩煙急聲道。
君陌殤輕輕扯了扯唇角。「夫人,放心。」
風淩煙微怔了兩秒,又問。「傅清川這次死心了嗎?」
「也許吧。」君陌殤笑了笑。
風淩煙抿直了唇線,看向車窗外。
西南天邊上湧起一片暗雲,太陽躲進雲層裡,給成團的烏雲鑲上一道光亮耀眼的金邊。道路兩旁的樹木,落葉已經掉光,光禿禿的。
初冬。萬物蕭條。
-
雲汐月的手術在上午九點進行。
等候在VIP手術室門口的,除了君陌殤和風淩煙,還有雲毓和雲暮雨兩兄妹。
直到現在,雲家其他人還不知道雲汐月的事情。
咿……呀……
輪椅碾過地磚,發出輕微的聲響。
站在最外面的雲毓,掉頭看了過去。「表姐。」
輪椅上的人,美麗又脆弱。
她沖著雲毓淺淺笑了一下。
風淩煙跟著轉身,擰了下眉頭,又舒展開。「四妹妹,你怎麼來了。」
君語嫣低了低頭,深呼吸,睫毛翕動。「我為什麼不能來?」
風淩煙眉心一跳。「四妹妹,我的意思是……」
「回去。」
寒漠的男聲打斷她。
風淩煙和雲毓同時看向君陌殤。
君陌殤背對著君語嫣,再次開口。「暮雨,送她回病房。」
無情又寒漠的語調,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音落。雲暮雨走了過去。
「三少,四妹妹也是擔心媽媽,要不就讓她留下來。」風淩煙猶豫了一下,試著開口。
君陌殤眸光冷寂,睨了君語嫣一眼,無情道。「她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裡。」
君語嫣眼睛垂下,手指緊緊扣住輪椅扶手。蒼白的唇動了動,嗓音又低又緩。
「是啊,我有什麼資格……君家的私生女都算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