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折磨
她微顫的嗓音,帶著一絲迷惘,還摻雜了一縷薄愁。
落在白皙頸脖上的料峭寒唇,倏然停下了動作。撲散開的灼灼熱氣漸漸溫涼,就連強勁有力心跳也慢了一些。
時間靜默,無聲流逝。
風淩煙的心臟一寸寸攥緊,羽睫眨了眨,再次開口。「三少,我知道你很愛她……」
「雲毓說什麼了?」
君陌殤眸光一緊,岑薄的唇抿成直線。翻身,將她圈錮在身下,喉結輕輕滾動著。
清越的嗓音透著沙啞,情潮與怒意已然壓抑到極緻。
風淩煙微微一怔。星眸裡,隨著流光墜入的那張峻臉,綳得很緊,優越的下頜線更加冷銳。
「她說……」心頭一跳,眸光顫了幾瞬。「你怎麼知道她給我打電話了?」
君陌殤眼眸低垂,黑曜石般的瞳仁,倒映著她白皙精緻的小臉。那一閃而過的痛苦清晰捕捉。
「回答我。」
他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完全全覆蓋住,眼底一片烏沉。
紮進風淩煙心中的那根隱刺,慢慢滑動,一端刺進了左心房。血氣翻滾,秀眉微微一蹙。
呼吸帶著尖銳的痛感。
「三少,何必再自欺欺人。」
「……」君陌殤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兩人身體貼合在一起,那雙幽邃的墨瞳裡有炙熱翻滾。
風淩煙禁錮在他的身下,完全不能動彈。呼吸纏繞,她清亮的眸微微泛了紅。
「三少,你愛的人不是我,想要娶的人也不是我。我知道你恨她當年棄你而去,想要借這段婚姻報復她……」
「……」君陌殤的眉心蹙了蹙。
「可是,三少,你這樣做。對她,對我,都不公平。對你自己,也是一種折磨。或許,我沒有資格跟你說這樣的話……」
「誰說沒有。」
君陌殤嗓音低沉,眸子裡墨色翻湧,頸側那道傷疤上的青筋凸顯得厲害。
風淩煙一時怔住,卷翹的羽睫一眨不眨。
君陌殤壓抑克制,後背浮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摟著她時,已然情動。濃睫遮住眼眸深處的情緒,他極為苦惱地蹙了一下眉頭。
「風淩煙。」
這一聲,百轉千回,低沉暗啞到極緻。
風淩煙濃密的長睫輕輕顫著,看著他。「三少?」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瞳,湧動著複雜的情愫。她看不明白,也猜不出正確答案。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二字,咬得很重,似蘊含著炙烈的情感。
「可是……」
風淩煙還想再說,君陌殤已情難自控。
他握住她的手腕,推高至頭頂,頭埋進了她的頸脖裡。
洶湧的情潮,如火山噴發……
黑白灰三色的卧室,漸漸燙染了一層艷麗的色彩。
一室旖旎,春光無限。
-
不知是不是折騰的太累,這一晚風淩煙睡得極沉。
醒來,已是早上七點。
身邊的男人已經起床,被子裡卻還有他獨有的味道。
風淩煙腦中忽然翻騰著兩人數度沉淪的畫面,心尖沒來由的一麻,就像是觸電一般。
昨晚的三少,似乎比之前要體貼許多,很照顧她的感受。更重要的是,在情潮到達巔峰的那一刻,他嘴裡輕喚的是。
淩煙……
那一聲,沉忍了很重的感情。
風淩煙看不真切,這個男人對她,到底是怎樣一種情感。
難道是雲汐月不讓他離婚再娶?
還是說,言知意還不想嫁給他?
風淩煙的心更亂了。
滴滴。
手機收到了兩條微信。
實驗室發來的通知,今天上午九點,新生項目組要開一個組會,所有組員都要參加。
呼——
風淩煙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套上睡衣,去了洗手間。
洗漱完。
她看了一眼天氣。隨後挑了一件米色真絲襯衣和黑色的修身西褲,外搭一件白色的羊毛小外套。與以往相比,清冷中多了幾分精英感。
風淩煙收拾好,下樓去往餐廳。
周媽已經把早餐擺上了桌。「少奶奶,要咖啡嗎?」
「來杯美式吧,我等下要去開會。」風淩煙拉開餐椅坐了下去。
「實驗室的咖啡不好喝?」白衣黑褲的君陌殤闊步走了過來,語氣微微有些調侃。
「實驗室怎麼能跟西閣相比……」風淩煙下意識回他,忽然心跳一緊,閉了嘴。
周媽笑眯眯地去了廚房。
「會議開到幾點?」君陌殤挨著她坐下,拿過銀勺,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小米粥。
風淩煙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他以往都是坐在對面的,今天特意坐過來,這是幾個意思?
「我等下要去一趟雲城。」
君陌殤微微側身,看著她。深邃的目光,宛如沉寂的夜空,怎麼都看不透。
「知道了。」風淩煙挽了一下唇角。「雲城比京山冷,多穿件衣服。」
「好。」君陌殤唇弧揚了揚。
周媽給風淩煙端來了咖啡,她趕緊喝了一口,以掩蓋內心的慌亂。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風淩煙點了點頭。
君陌殤再無多話,直到吃完早餐,要起身時,突然開口。
「記住我昨晚跟你說的話。」
風淩煙心臟一陣緊縮,眼底掠過一抹暗傷。
你是我的妻子。
他好像跟她說過好幾次了。
隻是。若相守一生的人,心裡一直愛著的是另一個女人。這個身份她寧肯不要。
「三少。」洛平川過來了。
君陌殤深邃的眸光在風淩煙精緻的小臉流連了兩秒,擡手,輕撫了兩下她的後腦勺。
掌心的溫熱,一點一點鑽進頭髮絲。
風淩煙呼吸一窒,心跳停了半拍。
君陌殤凝視了她一眼,起身,離開。
轉瞬之間,風淩煙胸口似壓了千斤巨石,每呼吸一下都十分艱難。
她看著孤寒又挺括的背影,起身,說了一句。
「三少,一路平安。」
君陌殤鏗鏘的步伐頓了一下,沒有回應,疾步朝著外面走去。
「少奶奶,你不用擔心少爺。我聽平川說,他們就去一天,明天一早就回來了。」
周媽慈愛的笑著。
她不知道。風淩煙心思浮沉不堪,並不是不舍與君陌殤分離,而是他剛才那個寵溺的動作,太過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