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暴躁的封老頭
黃玉珍有點納悶,老爺子一般都是壓軸出場,衝鋒的都是老太太,今天怎麼還出馬了呢?
老太太翻了個白眼:「這瘋老頭子沒屁擱楞嗓子,說老李家本是子孫衰敗的命!」
封老頭冷哼一聲,「說真話沒人信!」
又瞅了一眼黃玉珍,「你來說,是不是!」
黃玉珍:「……」艾瑪這老頭子第一面就覺得神神叨叨,難不成是什麼牛人,這是看出來啥了?
苟富貴呵呵笑著打圓場,「那啥,封爺,現在都不搞封建迷信了,李四哥是軍人,侄女婿是公安,讓人知道了不好,你也別怪李爺生氣。」
不得不說苟富貴的情商高,一句話把兩人的面子都全了。
老爺子橫了一眼封老頭。
封老頭沒好氣兒地哼了一聲,滿臉寫著不跟你們一般見識,「趕緊拿錢,我要走了!誰稀罕管你家這破事!」
苟富貴趕緊把封老頭帶來的黃花梨匣子抱過來,給黃玉珍和老頭老太太驗貨。
黃玉珍也沒多說,直接把錢給封老頭了。
封老頭見她這麼痛快,氣消了不少,拿過破麻袋,從裡邊掏出一件衣服,把錢往裡邊一包,隨意地扔進破麻袋,抗肩膀上就走了。
黃玉珍:「……」誰能想到這破衣婁嗖的老頭麻袋裡扛的是錢。
苟富貴說道:「黃嬸兒,我去送送。」
「我跟你一起。」黃玉珍趕緊跟著出去送封老頭,「封大爺,今天我侄女婿出了點事兒,走得急,怠慢了您老!」
她不敢說公公的不是,要不一會老爺子得抽風。
封老頭聞言給了她一個「算你懂事」的眼神,「有你這福星在,你侄女婿還怕不能逢兇化吉?」
黃玉珍:「???」不是,我是應該聽懂,還是不應該聽懂呢?
封老頭白她一眼,說道:「看在你對富貴多有照顧的份上,我勸你一句,把老李家的祖墳挪挪,要不等你死了,管你賺了金山銀山,子孫也守不住!」
苟富貴尷尬不已,封爺這嘴是一點忌諱都沒有,「黃嬸,你先回吧,我去送送。」
封老頭氣得一聳噠他,「不用你送,我腿又沒長你身上!」
苟富貴:「……」受氣包子太難了。
黃玉珍想了半秒,「老爺子,我跟家裡商量商量,回頭找你看個好地方。」
封老頭暴躁道:「得加錢!」
「加加加,您消消氣。」
「這還差不多。」封老頭白了苟富貴一眼,擡腳走了。
苟富貴摸了摸鼻子,他不是否認封爺的本事,主要是,不得委婉點嗎,哪有上來就說這晦氣話的……
黃玉珍給苟富貴使了個眼色,「一會兒咱倆別提,等老頭老太太問。」
苟富貴趕緊點頭:「嬸兒,我懂。」
都是祖宗,惹不起!
兩人進屋了,老太太倒是沒給苟富貴擺臉色,「富貴啊,餓了吧,快過來吃飯!」
鳳書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黃玉珍就說讓她去家裡的店上班,免得一天天的窩在家裡,對身心都不好。
老太太一聽,就把鳳書給截胡了,有鳳書在玩具店,老頭老太太算是解放了。
他倆歲數大了,天天起早貪黑的圖啥,當初就是為了打發時間的,掙多少錢還能帶走啊。
總之,驢不能讓磨給控制了!
現在倆人偶爾去一趟,實現了真正的打發時間,而鳳書有孩子以外的事情幹,整個人明顯快樂了不少。
白天兩個保姆抱著孩子跟鳳書一起去店裡,不耽誤喂母乳,熬到明年3月份,孩子周歲就可以戒奶,反正兩個小傢夥也不排斥奶粉。
幾個人坐下。
黃玉珍和苟富貴老老實實吃飯,低著頭壓根不給老兩口眼神。
老太太先開口了,「富貴啊,那封老頭也跟你爺一樣是風水先生啊?」
苟富貴嗯嗯。
老太太:「……」平時這孩子挺機靈的,今天怎麼突然沒有眼力見了呢!
「老二媳婦,那老頭說的話你聽懂了沒有?」
黃玉珍搖頭,「沒有啊。」
老爺子啪嘰把筷子一放,「你倆再裝!」
黃玉珍和苟富貴嚇了一跳,趕緊抹抹嘴,放下筷子。
老爺子問:「老二媳婦,你說。」
黃玉珍快速思索著怎麼說才能不挨罵。
「封大爺說咱家祖墳不太好,我尋思咱老李家逃荒逃地哪都是,哪有祖墳啊,他肯定看錯了。」
「誰說逃荒沒有祖墳了!」
黃玉珍表示震驚:「啊?咱家有祖墳?擱哪啊?是不是年頭多了,土地給人利用了?要不咱老李家不可能不好。」
老爺子看兒媳婦在哪演,哼哼一聲,「不知道,我沒去過。」
38年花園口決堤,黃河水奪淮入海,形成橫跨豫皖蘇44縣的黃泛區,持續長達9年。
耕地全都被淹了,死了八十多萬人,近四百萬人流離失所。後續蝗災、旱災,還有「豫省大飢荒」,數千萬人淪為難民。
要去江南得跨黃河、越長江,還沒走到半路就餓死在官道上了。
東北雖然冰天雪地,但黑土地插根筷子都能發芽,能走到地方的,基本都能活下來。
「那會兒我二十來歲,跟爺奶、大伯小叔一大家子人往北邊逃難,走到這邊的時候,我媽病重,實在走不了了。」
「當時我大伯家的孫子都十來歲了,小叔家還沒有孫輩,但我和我弟的孩子,也就是和順和平鐵柱他們,年紀都還小。」
「最後商量的,就是其他人繼續往北邊走,我們一家先留在靠山屯。等爺奶大伯他們安頓好了,再給我們來信兒。」
「為了等大伯家的消息,我們在靠山囤一直沒動地方。過了五六年,終於收到大伯的來信,說是我三叔在路上出了意外,我爺奶太過悲痛,加上奔波勞累,沒多久也相繼去世了。」
「大伯他們在奉天輾轉幾年終於安頓下來,信裡的意思,說他們在那邊也現在也不太好,勉強能吃飽飯,我們在這邊要是過得還行,就暫時別折騰了。」
「當時我們已經在靠山屯站住腳了,反正是餓不死,我媽過世之後,我爸身體也不好,我跟鐵柱爹一商量,就說不挪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