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大娘氣得不行，「你們……你們是要造反啊！分家就分家！我稀罕伺候你們啊！」

　　三個兒媳婦臉色都不好看。

　　他們白天都上班，孩子除了上班的就是上學的都不在家，老兩口在家做點力所能及的，不是很正常嗎？

　　怎麼就成伺候他們了？

　　肖大娘也委屈。

　　管家這種事兒，真是吃力不討好，人家往家裡交錢的，就知道錢交上了，交了多少錢人家能算出來個總數。

　　她花出去的錢卻沒想著記上賬，反正就是家裡吃喝穿用。

　　現在人家要算賬，說吃喝用不了這麼些錢，她連個證據都沒有。

　　肖大娘哭得稀裡嘩啦地去拿錢。

　　鐵盒子裡有現金一千五，一張存單，一個不記名存摺，加起來三千出頭。

　　幾個兒媳婦看到這些錢都懵了，分家的話，他們三家人，一家才一千塊錢？

　　他們要是結了婚就分家，兒子都二十多歲了，這麼多年攢下來，怎麼也不可能就一千塊錢存款那！

　　這點錢哪夠買房子的？

　　大兒媳婦氣得胸口起伏，「媽，家裡是不是還有私房錢？你們是不是藏錢了？」

　　肖大娘聽了這話氣得眼前發黑。

　　肖大爺扶住老伴。

　　「老大媳婦，你這話是怎麼說的？你媽這些年為了這個家盡心儘力，努力答對好你們每一個人，衣食住行哪一樣沒替你們操心？到頭來，還要被你們冤枉？」

　　幾個兒媳婦沒有半點領情的意思，幾個兒子也都悶不吭聲不說話。

　　肖大娘哇哇哭，一邊哭一邊說：「老大媳婦，你倒是會算賬，你怎麼不說你們兩口子結婚的時候都是學徒工，學徒工幾個錢？生完孩子不用錢養？孩子大了不用上學？」

　　「這幾年工資倒是高了，可生活質量也上來了，桌上不見油星都不樂意，看別人家吃肉你們不眼饞？吃的時候吃好的，吃完了不認賬了？」

　　幾個兒媳婦不服。

　　老二媳婦說到：「媽，現在誰家桌上還沒有點葷腥，那別人家工人還沒咱家的多呢，人家怎麼買上房了，比人家的兒子怎麼結上婚了？」

　　老三媳婦也黑著臉，「前些年就該買房，你怕我們鬧分家，死活不買，把兒子兒媳婦都握在手裡，捏著錢，過你當婆婆的癮，那你到時好好管啊？」

　　「沒那金剛鑽非得攬這瓷器活，婆婆癮過了，吃了喝了，啥都沒剩下，兒子十幾二十歲了，還跟爹媽一個屋睡！說出去誰不笑話？誰家姑娘願意嫁過來遭這罪啊！」

　　肖大娘被幾個兒媳婦輪番攻擊，氣得臉色鐵青鐵青的。

　　肖大爺卻是知道老伴真沒藏錢，就說：「就這些錢，不信你們自己進屋去找，我們一分不留，也不用你們養老，房子是我們老兩口的，你們拿上錢都滾！」

　　幾個兒子兒媳婦聽了這話，對視一眼，擡腳就進屋裡裡外外亂翻一通，鍋碗瓢盆都掉在地上，碗都摔碎了。

　　結果當然是一分錢都沒找到。

　　可事情鬧到這一步也是過不下去了。

　　三個兒子兒媳一聲不吭，領著自家孩子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走了。

　　肖大娘見兒子也沒自己一眼，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操勞一輩子了，最後沒落得一點好。

　　肖大爺嘆了口氣，把肖大娘拽屋去了。

　　鄰居們唏噓不已，各家各戶有差不多情況的，都各自在心裡捏了個小九九，引以為戒。

　　老五抹了把汗，還好他爸媽沒出來看熱鬧，要不然又得提分家的事兒。

　　結果一回頭看見爺奶一邊嘀咕一邊往家走。

　　說時遲那時快，老五大長腿一邁就要去攔截二老，結果老頭老太太比他快一步，砰的一聲關門，上鎖。

　　老五：「……」完了，爺奶平時就沒一句好話，這回更得上眼藥了。

　　「老徐，都怪你！」

　　徐滿江有點懵，「啥玩意怪我？」

　　「你要不吵著認媽，咱們能被趕出來嗎？我奶回去肯定慫恿我媽分家！沒有我再旁邊勸著，我媽肯定得同意……」

　　完了，老五仰頭望天，他要被永久地趕出家門了……

　　徐滿江說道：「你都沒結婚你分啥家？你不想分家，你不結婚不就得了。」

　　老五：「……」你說的是人話嗎？

　　不結婚明珠咋辦？

　　這比媳婦和媽同時掉河裡，先救誰還難。

　　…

　　姜家那天晚上的事兒，雖然沒鬧到外邊去，但鄰居多少聽見點動靜。

　　這幾天姜勉走到哪，都有人嘰嘰咕咕的，一看見他就趕緊收聲，尷尬的笑笑。

　　姜勉頭都大了。

　　人家不說出來，他想狡辯一下都不行。

　　可怕的是，他不知道這幫人在背後是怎麼說的，訛傳到什麼程度了！

　　董悅出身不好，剛認識那會兒，她做事謹小慎微，懂得看人臉色，凡事都格外努力，姜勉覺得她像野草一樣堅韌，和自己很像。

　　她在他面前從來都是仰視、小心翼翼，就像他對待前妻高山月那樣。

　　但結婚沒幾年，環境的壓力小了，董悅骨子裡的劣質基因就顯相了，有種暴發戶的補償心態，虛榮攀比，張狂自大。

　　但他那時候在設計院剛站穩腳跟，家庭方面不宜出現太大的變動，隻能用各種手段壓著董悅。

　　董悅在單位不敢太高調，姜曉陽就成了她的發洩出口。

　　以前姜曉陽老實，她達到欺辱的目的就算了。

　　現在曉陽變了，要奮起反抗，她不甘心，就越來越沒有分寸，現在還嚴重地影響了他。

　　姜老爺子見兒子不高興，就說：「老大，你不能既想要家庭和睦，又想要優秀的長子，董悅和曉陽水火不容，早晚都要炸。」

　　姜勉嘆了一聲，兒子的變化是他樂見的，主要是他的智囊團太厲害了，董悅不懂得避其鋒芒，次次吃虧還次次往槍口上撞。

　　她就應該什麼都不做，姜曉陽再厭惡她，想找麻煩都沒地方找。

　　姜曉陽當然是厭惡董悅的，對姜勉這個爹也是怨氣濃重，明明他父母都在，從小到大卻像沒爹沒媽的孩子一樣。

　　二十多年的怨氣，怎麼可能輕易消散。

　　他一回姜家，就看見他的怨種爹，不，院長爹，坐在沙發上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