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立楠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記得這聲音！

　　略有些僵硬轉過身，他果然瞧見了熟悉的面孔。

　　「你——」

　　你別過來哈。

　　蔣立楠警惕萬分，生怕老田又捏住他脖子，他的喉嚨好痛，現在說話聲音都還沙啞著呢。

　　李秀榮就站在老田身邊，對老田說的話毫不反駁。

　　老田成了李秀榮對象？

　　蔣立楠莫名有種自己被戴綠帽的感覺，他不敢和老田叫闆，轉身指責秀榮：「既然有對象，為什麼還要和我相親，你們這樣做事，是欺負人，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大家都在這條街上開店，這麼長時間也都認識了，朱梅母女還沒說話，就有人替她分辨。

　　「你這個男同志也真是，人家都說了，你和秀榮相親不合適，人家把話和你說明白了，自然能重新找對象，難道和你相過親就得給你守一輩子？」

　　「是嘛，年輕人，現在是新社會了，可沒有舊社會那一套了！」

　　「一表人才的小夥子，怎麼就一定要糾纏……」

　　蔣立楠被這些鄰居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面紅耳赤。

　　他會利用輿論，卻不想輿論反撲，也會成為攻擊他的武器。

　　年輕人還是社會歷練少，自認為挺聰明，也不想想，李家四個鋪子佔了小半條街，帶動著這條街的生意都比平時好了，周圍的商戶都指著呢。

　　而且李家特別不好惹，一家子也不知道祖上是幹啥的，男女都跟土匪似的。

　　土匪過境人人自危。

　　這個時候肯定要站出來替李家說話賣個好。

　　朱梅冷著臉：「小蔣，你倆相過親後秀榮就不同意，是我勸她和你處一處，但你倆到底也沒真正相處呀，不僅我告訴過你相親的事就此算了，你單位的介紹人也告訴過你對吧？」

　　「你要再這樣糾纏，我們就到你單位去找領導說清楚。我家秀榮又沒和你領證，也沒啥訂婚的說法，甚至沒收過你一根針半根線的，怎麼就不能找對象了！」

　　朱梅是生氣中帶著自責，要是一開始秀榮說不願意的時候，直接拒絕，蔣立楠也不會有糾纏的機會。

　　朱梅的解釋，其實不僅是解釋給左鄰右舍聽，主要還解釋給老田聽的。

　　老田誤會秀榮怎麼辦！

　　秀玉這時故意問：「大姐，你和田警官啥時候處的對象呀？我怎麼沒聽你說啊。」

　　秀榮關鍵時刻可不慫，說道：「就昨天，我們都覺得對方挺合適的。」

　　周圍商戶一聽嗎，人家剛處上的對象，又不是腳踩兩條船！

　　蔣立楠漲紅臉，還想說些什麼，老田一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你喜歡秀榮很正常嘛，秀榮這麼好多幾個追求者不奇怪。但你堵人門口就不對了，走，我倆有話到旁邊說去，可以用男人一點的方式解決。」

　　不！

　　我不要到旁邊說話！

　　蔣立楠實力拒絕，就是實力不濟，被老田按著肩膀帶走了。

　　鄰居們一看，都過來恭喜秀榮，田警官可是個好男人！

　　李秀榮沒覺得不好意思，她既沒把蔣立楠放在眼裡，也不覺得自己和老田處對象對不起誰。

　　過了不到20分鐘，老田就回來了。

　　「小田啊，快進來！」

　　老田突然變成了小田，田光輝還挺不喜歡，嘿嘿笑道：「嬸兒，我昨天回家跟我爸媽商量了，要不咱們兩家找個時間見個面商量？」

　　一般男女定親，家裡比較重視的，都是去飯店擺一桌，兩家人坐到一塊商量事。

　　秀榮沒意見，朱梅也點了頭，「行，你工作忙，看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配合你的時間。」

　　「行！」

　　老田在李家的待遇肯定是直線上升的。

　　令人不愉快的小蔣，不再出現在談話中。

　　剛才老田已經很耿直地好好「感謝」了小蔣一番，沒有小蔣這塊狗皮膏藥，他和秀榮也不會發展得這麼快。

　　…

　　李秀蘭被班主任田老師嚴厲地警告了一頓之後，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學校複習，兩耳不聞場外事。

　　但大學錄取通知陸續發下來的那幾天，李秀蘭還是沒忍住去郵局詢問，隻是始終都沒有李秀香的挂號信。

　　其實李秀香的錄取通知書早就由教育局工作的明珠媽媽轉交到了李家。

　　開學時間一到，李秀香就去清大報道了。

　　她一走，秦東生就搬到了大宅住，免得跟家裡商量事還要來回跑。

　　不過住進來第一天，秦東生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人在盯著家裡。

　　他問李文成發沒發現，李文成看了眼鳳書，給了他一個不用管的眼神。

　　秦東生知道老四一直在查四弟妹的身世，默契地沒有多問。

　　晚上吃飯，李和平問黃玉珍：「秀香那性格適合學文科吧？你當初非得讓她報理科幹啥？」

　　黃玉珍瞪他一眼，「你跟你自己下的蛋不熟？就秀香那死心眼，還學文的，等她學成歸來，咱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李和平：「……」

　　老五看見他爸吃癟，表達得很直接，「哈哈哈哈哈哈！」

　　李和平一個脖溜子抽過去，「笑笑笑！笑個頭！」

　　老五：「……」他爸沒長嘴，就會使用暴力！

　　李和平：「……」用嘴用不過，退化了。

　　秦東生的飯店準備的額差不多了，打算十月一那會開業，明天老五要跟他一起去見供應商，晚上吃完飯消消食早早就躺下了。

　　結果躺下得太早，一點睡意都沒有，反而越躺越精神。

　　感覺有點尿意，又懶得動彈，閉上眼睛試圖轉移注意力，讓自己忘記尿尿的事兒。

　　正冥想著呢，突然感覺屋門外有動靜，好像又指甲嘎吱嘎吱一下下地撓門闆……

　　老五兩手拎起被子蓋到眼睛底下，眼珠子盯著門。

　　啥玩意啊大半夜的！

　　耗子？

　　撓門的聲音還在繼續，老五翻了個身，不想理會，可外邊的動靜沒完沒了的，在烏漆嘛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這會兒已經感受不到尿意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房門口。

　　這耗子還認準他了？找死的話，不能換到四哥和這姐夫屋去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