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一著急，把做夢的事兒都當眾說了出來了。

　　不止李家人一頭霧水，周圍看成績的人也都一臉懵地看著李秀蘭。

　　啥玩意夢裡面知道的？

　　夢裡的事兒能當真嗎？

　　這孩子是不是沒考上大學受刺激了。

　　「媽！你說話啊！我是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不盼我好，也不能害我啊！你不能！不能這麼對我！」

　　黃玉珍冷冷地看著她，「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不能這麼對你？李家哪個不是你的親人，你怎麼就能狼心狗肺的對別人？」

　　「還有，既然你夢見了許多事情，那你告訴我，你在徐家的時候，都幹過什麼事？在你那個夢裡，我是怎麼死的？」

　　李秀蘭張著嘴，一肚子的質問突然卡殼了。

　　「我……不是……」她拚命地搖頭，「媽！那是假的！那隻是我做的夢，我是你女兒，我怎麼可能逼你去死呢？」

　　黃玉珍：「夢是假的，那你還問什麼問？」

　　李秀蘭哽住，不知道該怎麼替自己辯解。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這是高考沒考上魔怔了吧？」

　　「看著像瘋了，家長趕緊領著去安定醫院看看吧，病情輕的話，說不定還能恢復。」

　　李秀蘭聽見周圍人說的話，激動道：「你們才瘋了！我沒瘋！」

　　李和平驚愕地看著李秀蘭，「玉珍，老六該不會真是精神有什麼問題吧？」

　　精神病人肯定不會覺得自己有精神病。

　　黃玉珍擰著眉頭沒做聲。

　　這回連老頭老太太也沒法確定了，難不成李秀蘭做出這種種令人費解的事情，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

　　老五愣愣地看著李秀蘭，遲疑地問他媽：「媽……老六是不是真的有病？」

　　沒病能把夢和現實弄混嗎？

　　沒病的話，李秀蘭的試卷怎麼會一片模糊，她又不是傻子，拿高考開玩笑。

　　誰不知道李秀蘭把高考看得多重要？

　　在老五看來，李秀蘭應該是無意識的，在精神錯亂的情況下高考的。

　　她以為自己是正常答題，其實把卷子塗成了一團亂麻？

　　黃玉珍看了眼小兒子，以及丈夫公婆，女兒女婿。

　　眾人發現李秀蘭精神不正常，好像對她的所作所為的包容程度都放寬了。

　　黃玉珍胸口悶得要死。

　　「李秀蘭，你自己說，你有病嗎！」

　　李秀蘭一點都不傻，她看著家裡人狐疑的目光，就知道自己承認有病的話，多少能得到家人的理解和寬容。

　　可要是承認有病，她媽這麼狠，肯定給她送到精神病院！

　　「媽……我，我不知道……」李秀蘭答得模稜兩可，也不提做夢的事了，就坐在地上哭，哭的可憐兮兮，上氣不接下氣。

　　周圍的人都勸，「孩子都這樣了，還問啥啊。」

　　「就是，肯定是高考壓力太大了，趕緊領醫院看看，別耽誤病情了。」

　　「你們做家長的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啊？」

　　李家人聽著眾人指指點點，盯著李秀蘭。

　　李和平說道：「要不直接去醫院吧。」

　　黃玉珍氣得心直突突，「去醫院！」

　　剛才喜氣洋洋的氣氛消失無蹤，一行人直奔安定醫院。

　　李秀蘭哭天抹淚的，心裡卻很得意，反正她媽也不敢全盤托出，她隻要能唬住家裡人就行了！

　　李秀香在後邊扶著李秀蘭，問她做夢是怎麼一回事，多久了。

　　李秀蘭暗罵假惺惺，很想把這個大姐甩開，但這個時候她一定要示弱。

　　高考隻能等明年，那她就還得熬一年，吳家給她的幾百塊錢，夠她復讀的，可她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回家，那不是傻嗎？

　　家裡有錢了，還認識了不少當官的，她隻有在家裡，才能沾上光。

　　而且，她一定要知道她媽到底有什麼秘密！為什麼她知道個高考題都要被毀，他媽借著先機賺了這麼多錢卻什麼事都沒有？

　　「大姐，我老早就跟媽說過做夢的事兒，但媽沒重視，我也沒當回事……後來陸天銘死了，徐慧芳被抓了，那段時間我天天做夢，還被同學欺負，我這才受不了自殺的。」

　　「可媽說我是裝的……我是想讓那些欺負我的同學受到懲罰，我想讓他們一輩子都陷入到愧疚當中，可我也是真的受不了了才想死的嗚嗚嗚……」

　　李家人聽了這話，記憶出現的短暫的混淆，好像是李秀蘭說的這麼回事，又好像不是呢？

　　黃玉珍回頭瞪了一眼李秀蘭，七分真三分假的，心眼子全都用在家人身上了！

　　李秀蘭看見黃玉珍瞪過來，趕緊低下頭，往李秀香懷裡縮了縮。

　　李秀香想替妹妹說兩句，又不敢。

　　李和平拉住老伴，「玉珍，到底是什麼情況，到了醫院看看再說吧。」

　　精神病人的行為，肯定不能以常理來看待。

　　黃玉珍一言不發。

　　眾人到了安定醫院，掛了精神科的陶主任，就是之前給魏世則他媽看病的那位大夫。

　　陶主任詢問了李秀蘭的情況，就說：「父母留下，其他人先出去等候吧。」

　　屋子裡安靜下來。

　　大夫問李秀蘭，「是什麼時候開始察覺自己不對勁兒的？」

　　李秀蘭看了眼黃玉珍，思慮著怎麼說，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沒得精神病，又有得病的趨勢。

　　「我朋友和我閨蜜暗中苟且，我知道後就開始做噩夢，後來我閨蜜把我朋友殺了，還在學校造謠害我……」

　　「那會已經快要高考了，我壓力很大，幾乎天天晚上都做噩夢，幾次想要自我了斷……」

　　陶主任顯然聽說高中男生被害的事情了，沒想到今天來的是主角之一。

　　「頻繁地做夢，導緻你經常分不清夢境跟現實？」

　　李秀蘭否認，「不是，就是每次做夢，夢都很真實，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我很害怕，很恐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陶主任看著李秀蘭的反應，又問：「那你高考的試卷，自己有印象嗎？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是清清楚楚地答題了，還是在不清醒的狀態下胡亂塗鴉了？」

　　李秀蘭抿了抿唇，「我……我清楚地答題了，監考老師肯定可以給我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