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晚了一步
竇彥民立即跟上級彙報了一下情況,組織出警。
「謹慎起見,我們先去確定陸天銘和孫寶華,以及徐慧芳的行蹤,你倆在這等消息。」
老五和徐滿江兩個小卡拉米,沒想到他們真的出警了,心裡有點沒底,都不知道是希望出事,還是希望不出事了,縮著脖子點頭。
…
陸天銘心情很差。
徐慧芳的糾纏,李秀蘭的厭棄,徐滿江的威脅,以及剛才在許多學生面前被打,興許一個晚上,他的醜聞就會傳遍整個學校。
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這已經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了。
陸天銘沿著馬路,一路慢吞吞地往家走,嘴裡不停地罵髒話,胸口憤懣的情緒依舊堵在那裡無法排解。
他們家住的地方是城裡最後一塊棚戶區,破破爛爛,亂糟糟髒兮兮,小岔路多得就像一坨軟麵條隨意地扔在哪裡,不熟悉的人會迷路,不走運的話,還有可能會被搶。
如果有別的選擇,大多數人都會繞著這裡走。
陸天銘的家,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不過陸天銘並不擔心自己會被搶,他是個窮鬼,棚戶區的賊偷混子都知道。
陸天銘渾渾噩噩地走進棚戶區,站到家門口,想到父親的期許,母親的嘮叨,壓抑的環境,他就有些擡不起腳來,轉身繼續往前走,心裡想著該怎麼辦。
要是考不上大學,家裡可能連他復讀的錢都拿不出來。
以前跟李秀蘭在一塊的時候,他一心隻想靠上大學,改變命運,愛情事業雙豐收。
後來認識了徐慧芳,他心裡就長草了。
一個家裡有錢有勢的女同學,還主動勾引他,這誰能不迷糊?
可惜好景不長,徐家接連出事。
他現在裡外不是人,想安安安靜靜地學習等待高考,徐慧芳還不放過他。
不知不覺,陸天銘走到了以前經常跟李秀蘭一起學習的小公園,這裡人不多,安靜,非常適合練習英語。
白天碧綠的湖水,這會兒看上去黑漆漆的,他撿起幾個小石子,一顆顆拋到水裡,激起一陣陣水花。
突然,他感覺背後好像一道視線在盯著自己!
陸天銘緊張地回身張望,卻發現隻有路燈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散發出不甚明亮的黃光。
可能是錯覺吧。
他現在實在不想回家,一屁股坐在湖邊,隨意地抓起幾顆小石子,往湖裡扔,偶然一垂眼,發現自己的影子竟然在緩緩拉長……
他心裡一個激靈猛地轉身,但已經晚了,後腦「砰」的一聲撞擊,整個人朝前撲倒在地……
…
與此同時,棚戶區一棟破舊的房子裡,陸天銘的母親正在收拾屋子。
今天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寧,做什麼都不順手,切點菜,切了兩次手指頭。
陸母皺著眉頭,這屋子裡的所有角落,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是讓她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牆壁上,那裡掛著陸天銘的獎狀,但獎狀後面的牆壁卻裂開了一條縫。
黑森森的,看著有點嚇人。
陸母跑出去找丈夫,「天銘今天應該回家來拿換洗衣服的,怎麼還沒回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父一邊砍柴火一邊說道:「肯定是學習忙,沒空回來,這有啥好大驚小怪的,以前不也有過,說回來但沒回來的情況嗎?」
「但我今天感覺心裡慌得不行。」
陸父上了一天班,渾身累得要散架似的,回來還要幹活,難免沒什麼沒耐心,「別整天胡思亂想,飯好了嗎?」
「快好了。」陸母應了一聲,皺著眉頭去收衣服。
陸父手裡的斧頭「砰」一聲砍在木頭上,結果木頭沒被劈開,鐵斧的腦袋突然從木柄上脫落了。
「嘶!」陸父咒罵一句,「見鬼了!」
緊接著,院門被敲響。
陸父把斧柄扔在一旁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公安。
陸父想起剛才妻子的話,心裡陡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你們找誰?」
竇彥民往院子裡打量了一下,出示自己的證件,「陸天銘同學在家嗎?」
陸父愣在當場,陸母聽見動靜也跑出來張望。
竇彥民這時候已經有點冒汗了,因為他們剛才去了學校,陸天銘不在宿舍,現在看樣子,陸天銘似乎也沒在家。
「同志,陸天銘在家嗎?」竇彥民看著眼前惶恐的夫妻倆,再次問了一遍。
陸母急道:「是不是我們天銘出什麼事了?他本來說今天回來的,但一直不見人影,剛才我還念叨來著!」
陸父惶然看著竇彥民,「你們找我兒子什麼事?」
竇彥民安撫道:「今天陸天銘在學校門口跟人發生衝突,有人報案,我們就是過來了解一下。」
陸父陸母驚愕地對視一眼。
「天銘跟人打架了?怎麼會?我們天銘從來不惹事……」
竇彥民問:「陸天銘現在沒回宿舍,不知道他有沒有什麼常去的地方?」
陸母有些著急,「我們平時上班也挺忙的,天銘不怎麼用我們操心,平時不是在學校學習,就是在家,這學期住校了,周末才回來拿換洗的衣服……」
竇彥民皺起眉頭,又是一對不了解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們恐怕連陸天銘和兩個女同學的事情都不知道。
這種情況才最麻煩。
一旦孩子出現什麼問題,父母第一個不相信,或是直接把問題怪在別人身上,反正他們的孩子就是最乖的!
「你們再好好想一想,陸天銘會去哪?有沒有什麼親戚家同學家可以去的?」
夫妻二人顯然都有些慌,「我們這就出去找找。」
兩夫妻回屋套上衣服就出門找人了。
竇彥民先回了一趟市局,前去找孫寶華和徐慧芳的人已經回來了,兩人都在家,什麼事都沒有。
他們還特意問了徐家周圍的鄰居,說徐慧芳一早就回來了,屋裡的燈亮著,能看到窗簾後徐慧芳伏案學習的人影。
聽說徐慧芳一直在家,眾人都鬆了口氣,覺得徐滿江和李文傑就是在瞎想。
一個高中女生,就算有膽子,能力也有限。
跟著竇彥民一起辦事的小公安張鵬說道:「陸天銘在同學面前被打了,肯定覺得丟臉,躲在哪裡散心也說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