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氣得直轉圈，「你們本來就是半路夫妻，人家三個兒子都不是你的，都跟你不是一條心，你不領證，就不算是兩口子，就算胡鐵軍不死，哪天看你不順眼，還不說攆你就攆你啊！」

　　這要是放在以前，那不就等於花錢買回去一個姨娘嗎？

　　到時候男人死了，幾個兒子還能留著一個沒情沒份的後媽？

　　胡鐵軍也是狼心狗肺，看周麗君好騙，乾脆證都不領了，免得她到時候跟兒子爭家裡的錢財。

　　「不是……」

　　周麗君欲言又止，臉色漲紅……

　　柳香雲看見她這出一愣，試探著問：「胡鐵軍是啥時候死的？」

　　周麗君結巴道：「兩，兩個月前……」

　　柳香雲聞言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周老太不明所以，「你笑啥！」

　　柳香雲瞭然地看著周麗君，小姑子二十來歲，正是年輕貌美一少婦。

　　老子死了，三個老大不小的兒子，天天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會不動心思？怕不是家裡亂成一鍋粥了，最後被兒媳婦發現，給攆出來的吧？

　　周老太到底是幾十歲的人了，細細一想也明白咋回事了。

　　「你……你和胡鐵軍的兒子？哪個兒子？是不是三兒子？」

　　要是沒結婚的三兒子，乾脆讓周麗君跟他把證領了！

　　周麗君臉臊得通紅，「不是……」

　　「不是三兒子？」周老太著急，「那是哪個兒子？」

　　周麗君死死地低著頭不說話。

　　柳香雲在旁似笑非笑地說道：「不是三兒子，是三個兒子吧？」

　　周老太被這個答案給驚得不輕，連忙去把門窗都關上了！

　　「你要死啊！你，你跟人家是三個兒子都……」

　　周麗君又開始哭，「伐送了胡鐵軍之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回來，又怕娘家容不下我，猶猶豫豫的，就被胡老大鑽了空子。」

　　「他說讓我留下，他養著我，我拿不定主意，跟他的事兒就被胡老二發現了。胡老二說我要是不從，就把這事兒宣揚出去，我……嗚嗚嗚。」

　　周老太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那胡老三呢？」

　　說到胡老三，周老太和柳香雲都在周麗君的哭聲中感受到了後悔，「胡老三讓我嫁給他，我能感覺到他是真心的，可我已經……嗚嗚嗚。」

　　她都跟胡老大和胡老二發生關係了，怎麼能嫁給胡老三，那日子能過嗎，回頭胡老三發現了，相互之間怎麼面對？

　　柳香雲低低哼了一聲，紙是包不住火的。

　　她當初那麼謹慎，還不讓人知道了她和前婆家的事。

　　周麗君這種蠢貨，能天長日久地瞞住？

　　果然，周麗君低泣道：「我要走，胡老大不讓，拉拉扯扯地被胡大媳婦看見了，事情就鬧開了……」

　　周老太氣的piapia給了周麗君兩個大嘴巴子，「你的那褲腰帶就那麼松，人家要睡你，你就讓人家睡？你怎麼那麼賤！」

　　周麗君被抽倒在炕上，乾脆伏在炕上大哭起來。

　　柳香雲暗暗撇嘴。

　　周麗君這副性子，還不是你親手養出來的麼？

　　一個完全被馴化的人，沒有主心骨的時候，別人說啥就是啥，沒有獨立的思想，也沒有奮起反抗的勇氣，遇事總是半推半就的就從了。

　　周老太煩躁不已，在屋裡團團轉。

　　她還打算等姑娘站穩腳跟，借借親家的光呢！

　　結果男人死了，什麼都沒得著，就這麼灰溜溜地讓人家攆回來了！

　　柳香雲看著周老太一點不心疼女兒，光顧著計較得失，都替周麗君不值。

　　全家人為啥都周麗君都這麼輕慢，甚至敢明晃晃算計她的婚姻，把她明碼標價地換錢，不就是因為她自己爹媽都不重視嗎？

　　她要是攤上這樣媽，都得同歸於盡！

　　可周麗君到現在都還沒醒悟呢！

　　柳香雲在心裡琢磨這件事有沒有什麼可利用之處，那邊周老太又開口了，「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還這麼年輕，總得找個人家吧？」

　　周老太已經在琢磨給周麗君找下家了，而且吃一塹長一智，心裡想著這次一定要先領證！

　　周麗君卻使勁搖頭，「我不找，我不想找了！」

　　周老太不滿道：「你不找？你要爛在娘家啊！你不看看這家裡哪有你的地方？」

　　周麗君咬咬唇，「我剛才去李家了，我想看看家寧，我想……」

　　柳香雲：「……」還琢磨李文勝呢？醒醒吧大姐！

　　周老太倒是眼睛一亮，「李家現在發了！不求李文勝能怎麼地，你就讓他可憐可憐你，給你點錢或者幫你找個工作也行。」

　　「好歹你是家寧的親媽！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家寧的親媽落到泥裡吧！」

　　周老太自己有心理陰影，不敢去招惹李家，就一個勁兒攛掇周麗君，萬一呢？

　　萬一李家能看在家寧的份上，幫她姑娘一把呢？

　　柳香雲：「……」真服了，心裡是一點逼數都沒有啊！

　　…

　　周麗君的娘家腦袋在發光發熱。

　　周老太說行，周麗君就跟上了弦的鐵皮青蛙似的，渾身幹勁兒地跑去李家膈應人了。

　　不過老三這些天恰巧沒在商業街。

　　秦東生飯店開業，老三正在學以緻用，在實踐中升華自己。這段時間兩點一線，白天在飯店，晚上直接回大宅。

　　周麗君不知道李家現在住哪，起早貪黑在商業街守著也沒貓到李文勝的人影。反而她回來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街坊鄰居間已經有好幾個版本了。

　　周家人進出都拉拉著臉。

　　周大媳婦因為舊怨對周麗君的態度尤其惡劣。

　　「我說麗君啊，你不知道自己是塊遠近聞名的臭肉嗎？你顛來跑去的，是嫌我們不夠丟人嗎？我兒子都十五了。再過幾年就娶媳婦了，你給我們留點臉面吧！」

　　周老大和周老二也摔摔打打的，兩人在廠裡，也聽見有人議論周麗君的事兒了。

　　尤其李家現在發財了，周麗君甚至周家就更要被人講究活該，沒福氣。

　　周麗君看看自己的哥哥嫂子的態度，想到胡家三兄弟對自己妹妹的嬌慣疼寵，心裡泛起密密匝匝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