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床榻上的家族榮譽
但是如果裴妙兒進了裴家,成了裴衍的夫人,那以後就真的不用愁了。
「我……我……難道我就不能……」裴妙兒纖細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胸口衣襟,狠咳了兩聲才算是喘過來一口氣。
「你不能。」裴然看著裴妙兒,打斷了她的話。
「你不能。」
就這麼看著裴妙兒像是憤怒的小獸一般的目光,裴然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的話,掐斷了她最後一點天真。
「你的確特別出色,可你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就算是不說這些,我們家與真正的裴家相比那也是雲泥之別,我們隻不過命好有一個裴姓,有一個與裴家夫人是親姐妹的娘!否則的話今天你我能站在這裡?」
「姐,娘說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並不是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木已成舟之時,我們就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了。」
「姐!你不是最疼我了嗎?你就當是為了我,行嗎?」
裴然出去以後裴妙兒還是久久沒有回過神,她看著桌子上裴然留下來的那包不起眼的東西,手指擰成了麻花,心也跟著亂成了一團。
痛苦,真的很痛苦。
可是如果今天弟弟說的都是真的,裴衍心裡已經有了別人,那她有的選嗎?
沒得選。
她拿起了桌子上的藥包,慢慢的收進了自己的衣袖中。
裴然站在房門口,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他看了一眼長廊裡站著的兩個人,如同兩根木頭杆子一樣一動不動。
他想起了剛才自己說的那些話,也想起了姐姐的反應,眼裡掠過一絲譏誚。
他知道姐姐一定會答應,但是也知道姐姐需要一個聽起來大義凜然的理由。
那自己不就是那個理由嗎?
從小到大所有人包括裴妙兒都覺得可以為了自己付出一切,如今裴妙兒隻要想著這件事是為了自己做的,無論什麼教養,什麼體面,什麼規矩,什麼廉恥,不就都可以拋諸腦後嗎?
可是她裴妙兒就真的一點點都不想這麼做嗎?
自己這個單純的姐姐不會真以為自己瞞的很好吧?
她喜歡裴衍,這件事不隻是他和娘看出來了,裴衍也看出來了。
可是這麼多年了,裴衍半點都沒有回應,還不足以說明一切?
發乎情止乎禮?
什麼狗屁!
男人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喜歡一個人就會不受控制的想念這個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這個人。
眼裡心裡懷裡都想佔有這個人!
以裴衍的性格,家世來說,無論他喜歡的人是誰,哪怕是宋家的天才少女宋靈,那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何須忍耐這麼多年?
歸根結底就隻有一個答案,不喜歡。
裴然擡起頭看了一眼熱烈灼燙的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的陽光。
他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還有一句話他沒有告訴姐姐,其實說不說的也沒有什麼要緊。
那葯無色無味,就算是絕頂高手也絕對發現不了,要不然也不至於那般珍貴,統共就那麼一小包。
所以裴然並不會擔心這件事會不會成。
隻是結果或許會和裴妙兒想的有一點點不同吧。
裴妙兒覺得如果生米煮成熟飯,裴衍從自己的榻上下來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是裴衍的妻子了。
可是裴然算是了解裴衍的,他一定會知道自己這是被算計了,但最後不管是因為姨母的緣故,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但最後他也會讓裴妙兒進門。
隻不過極有可能是一個妾。
自然,看在裴妙兒是自己表姐的份上,也看在裴妙兒叫自己母親一聲姨母的份上,定然是貴妾。
可是無論貴賤也都是妾。
裴衍不會讓裴妙兒成為自己的正室夫人。
這一點裴妙兒想不到,就連裴母也料不到。
但是因為裴然是跟在裴衍屁股後面最久的那個人,他想到了。
不過就算是他想到了他也不會說,萬一裴妙兒因為這件事不願意了呢?那自己不就是抱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無論是妾是妻,那都算是正兒八經的進入裴衍家的庇護之中了。
隻要能把自己家裡的小船綁在裴衍家這艘大船上,付出一點代價有什麼了不得的?
也並非不在乎裴妙兒。
可是誰又能有自己重要呢?
裴然忽然又想起了裴衍身上的傷口,那應該也是那女人留下的吧?要不然裴衍表哥怎麼會吃了虧還臉上帶著笑?
能有本事讓裴衍表哥見了血,這狐狸精可真是夠勁。
這麼想著,裴然就想起了那天剛剛來到宋家府邸時在大門口遇見的那個女子。
不過那種小兒科的打打鬧鬧沒有什麼趣,也不夠野。
如果表哥和姐姐的事情順利,那狐狸精定然是不能和裴衍表哥一起回都城了,到那個時候自己隻要機靈點還怕找不到那個騷貨?
能讓表哥都起了心思的一定不是庸脂俗粉,等自己嘗嘗鮮,真要是夠勁夠騷就帶回去玩一段日子,玩夠了舌頭一割四肢打斷臉劃爛,扔到最低等的窯子裡去,用不了一個月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也算是給姐姐出了一口氣!
想到這裡裴然心裡最後一點不舒服也煙消雲散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瞧瞧,姐姐,我對你夠好了吧?怎麼能說我一點都不為你著想呢?
我的好姐姐啊,左右你就是為了保護我照顧我而生的,隻要你辦成了這件事,那你就已經發揮了自己最大的價值了!
這邊暗潮洶湧,人心叵測,各有算計,席山和梅艷二人已然是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終日打雁如今算是被雁啄了眼睛,席大人,你可真是好本事啊。」梅艷美眸都快噴出火了!
李明夏離開以後裴衍也緊跟著一起走了,梅艷更是連裝都不想再裝!
她坐都坐不住,站起身,一把把新桌子上剛剛擺放上去的涼拌面,茶水,酒水,通通掃在了地上!
她盯著席山,「好手段,好厲害,好有能耐啊!」
「你是不是覺得攀上了裴衍就可以萬事大吉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席大人是一個為了錢財地位這麼能豁的出去的人?」
「以前還真是我小瞧了席大人!如此野心勃勃,真的有這個福氣享受嗎?!」
席山已經想到梅艷一定會非常憤怒,甚至會大發雷霆,可是在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措手不及。
這反應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可是讓席山沒有想到的是,這才僅僅就是一個開始。
就在席山還沒有反應過來從而錯失了解釋機會的這幾秒裡,梅艷再一次開口了。
「席大人終身未娶,再怎麼爭權奪利斂財奪富,有什麼用處?左右都是後繼無人!」
「難不成你擔心你娘白髮人送黑髮人,所以才這麼喪良心做事?!嗯?席大人?!」梅艷建尖銳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門口守著的人紛紛低下頭,假裝自己是一個聾子。
席山就算是一個泥巴雕塑的這會子也要被激出火氣了。
他一把掀翻面前的紅木雕花四角桌,剛剛擡進房間裡都沒有超過兩個時辰的桌子就這樣結束了它短暫又名貴的一生。
「夠了!梅艷,你說話也給自己留一點口德!你是不是覺得我席山是什麼好欺負的軟柿子?這幾日你在我這裡撒潑胡鬧多少次?我哪一次不都是念著你不容易不跟你計較?今日你竟是連我母親都要攀扯?我是不是給你臉給多了?」
梅艷知道席山最看重的就是他母親,開口說這話的時候雖然有很大的情緒裹挾其中,但是也絕對不是一點腦子都沒過,她很清楚自己說出這句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可是那又如何?
席山既然做出了這些事就要承擔後果!
說就說了,還能如何?敢殺了她不成?
「你給我臉?你是什麼東西?攀扯又如何?不攀扯又如何?你是軟柿子又怎麼樣,你是硬柿子又怎樣?我如今就站在你面前,你敢殺了我不成?!」
「既然你敢做出這樣不要臉面的畜生事情,你就應該做好我與你翻臉的準備!席山,你且記好,打今天起,我梅艷跟你勢不兩立!有你沒我,有我沒你!咱們不死不休!」
梅艷指著席山,寸步不讓!
怒火併沒有因為她的咆哮和狠話有一點點的消減,反而越燃燒越烈,無風自長!
席山與梅艷不管是他們兩個本身還是家族,綜合評估下來可以稱得上是勢均力敵旗鼓相當。
如果梅艷真的不管不顧想要撕席山一層皮,那她自己就也要做好大出血的準備!
所以這個時候席山並沒有太在乎梅艷的威脅,更多的是奇怪。
「我做了什麼喪心病狂的畜生事?梅艷,你今天必須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別張著兩片嘴就在這裡胡說八道!」
梅艷本來就想把話說明白,席山都敢做,自己有什麼不敢說的?
做了噁心齷齪的事情的人都沒有心虛害怕,自己又有什麼理由給他留面子?
何況梅艷現在已經恨的咬牙切齒了,在看見裴衍落在李明夏身上的眼神那一刻,她就想把席山這張老臉撕爛,狠狠的扔在地上!踩!踩!踩!
踩的稀巴爛以後喂狗!
「席大人,事到如今了,你還在這裡裝模作樣?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傻子啊?」
「想要攀上裴衍這棵參天大樹很久了吧?奈何沒有什麼辦法上船,李明夏被你賣了個天價吧?怎麼樣,和我說說?你和裴衍交易了什麼?你又是怎麼哄著李明夏答應了你們三個合夥做生意的?」
梅艷冷笑連連,看著席山的眼神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殺意和惡毒。
「我告訴你席山,今日你的算盤白打了,不管是你,還是裴衍,想要誆騙李明夏先問過我!」
「就算是和你們拼個魚死網破山窮水盡,你們也別想傷害李明夏一絲一毫!」
席山聽懂了,但是聽懂歸聽懂,這麼大一口鍋他是絕對不會接的!
「梅艷,我想你應該是誤會了,你冷靜一下,我可以和你解釋清楚。」席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現在真的覺得自己像是吃了屎一樣難受!
平白無故的挨了這麼頓罵,可是在看見被蒙在鼓裡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的「前朋友」還是會下意識的動惻隱之心,想讓她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這會子梅艷已經沒有什麼心情聽他講話了,她已然認定了席山就是一個不顧他人意願,矇騙了單純無辜少女,應該被千刀萬剮遺臭萬年的皮條客。
這會子不管席山想要說的是都不過就是狡辯罷了!
一個畜生能說出來什麼東西?最好的揣測都是謊言!
「你有什麼好解釋的,我隻問你一句話,你敢說裴衍對李明夏沒有什麼別的心思?」
席山眼珠子一瞪,好半天沒有說話。
這他還真是不敢說沒有。
怕是除了李明夏自己沒有發覺,剩下的都看出來裴衍對李明夏那不同尋常的興趣了。
「你敢說李明夏知道這件事?」
「你把裴衍那點心思告訴給李明夏了?」
得,這一下席山徹底的說不出來話了。
他確實知道裴衍的心思,也確實沒有如實告訴李明夏,可是這是他的過錯嗎?
裴衍並沒有把自己的意圖直接說出來,無論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有了一星半點的真心,這都是裴衍自己的事情。
能不能察覺出來就是李明夏自己的事情了!
這兩個人的情情愛愛糾糾纏纏關他這個老人家什麼事?
難道自己是住在海邊的嗎?什麼事情都要摻和一腳?
何況……
席山也有一點自己的私心。
裴衍的事情是那麼好插手的?那種身份地位的人,平日裡看著隨和,真要是想動手自己和梅艷加起來也不夠看!
就算是梅艷在這裡吵吵嚷嚷似乎是真的能與裴衍爭個高低一般,真的動起手不過就是以卵擊石。
裴衍都不需要親自出手,碾碎梅艷和梅家那也不過就是彈指間的事情。
「沒話說了?承認了?不說自己可以解釋了?」
「不要臉的老匹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