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舸一晚上睡得都有些不踏實，沒有再夢到抱起來舒服的玩偶，到了後半夜，被窩裡還有些冷颼颼的。

　　早上五點半，她醒了過來。

　　初夏時節，北方天亮得早，五點半外面已經天光大亮。

　　她剛醒過來，盛啟暉也醒了。

　　今天早上蘇舸帶著點起床氣，一點沒搭理盛啟暉，直接下了床，也沒用他給打水，自己去水池那邊洗漱。

　　盛啟暉拄著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洗漱完，蘇舸進廚房去做飯。

　　盛銳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上讓小傢夥做飯，早上蘇舸就堅決不肯再讓他做了。

　　能多睡，就讓孩子多睡會兒。

　　是以她進廚房做飯的時候，兩個孩子還沒起來。

　　蘇舸準備貼幾張玉米麵餅子，家裡還有點小米，再熬個小米粥，就著鹹菜，就是一頓早飯。

　　她和面的時候，盛啟暉掀簾子進了廚房，很有默契地拿起蘇舸已經盛出來還沒有洗的小米去洗。

　　這個時間點，水池附近還沒有太多人。

　　盛啟暉洗完小米回到廚房時，蘇舸已經把面給揉好了。

　　隻等著大鍋裡的水燒開，把小米倒進去，再把玉米麵餅子貼在鍋邊上。

　　蘇舸剛把玉米麵餅子貼好，就聽見外面門口傳來響聲，聽聲音是樊雪勤。

　　「小蘇，在家嗎？」

　　蘇舸交代盛啟暉看著鍋，匆忙洗掉手上的麵粉，轉去堂屋開門。

　　門外果然是樊雪勤，她手裡拎著大號菜籃子，一看到蘇舸就焦急地說：「快，趕緊拿著菜籃

　　子跟我走，今天早上副食品商店有青菜賣，另外還有不要票的雞蛋，但是都數量有限，咱們趕緊去還來得及搶上。」

　　蘇舸一聽，不光有青菜，還有不要票的雞蛋，頓時來了勁兒，立馬回屋拎上菜籃子。

　　等她出了家門，才發現在樊雪勤身後，還站著個面熟的女人。

　　蘇舸回想了一下，想起這女人就是上次去後院分喜糖，被丈夫拖到院子裡打的那一個，叫做趙瑛。

　　當時盛啟暉跟他說過趙瑛的情況，她丈夫叫孔建軍，因為兩人結婚兩年沒孩子，孔建軍動不動就要打她一頓。

　　趙瑛乍然見到蘇舸，有些尷尬，想來也是想到那天的事了。

　　樊雪勤沒留意到她們之間的暗流湧動，一馬當先地往副食品商店衝去。

　　副食品商店今早有這麼些好東西，去晚了連個雞蛋的影子都瞧不見，青菜估計也都隻剩下爛葉子了。

　　這次的搶菜場面要比上次更為壯觀。

　　蘇舸擠在櫃檯前，朝附近的人群掃了一圈，看到好幾張熟面孔。

　　有一大媽、二大媽、馬淑花，還有孟寡婦……

　　幾乎大雜院的女人們都擠在了這裡。

　　蘇舸被推搡著往前走，根本不用自己使力，反正前面的人買完一個個走了後，她被推到了櫃檯前。

　　「要買什麼，買多少？」

　　營業員問。

　　來得太匆忙，蘇舸也沒想好具體買多少。

　　但大家都等著，她不好耽誤時間，隨口報了一個數。

　　「兩斤雞蛋，一捆小白菜，一

　　捆韭菜。」

　　營業員麻利道：「雞蛋每人限量一斤，小白菜賣沒了，隻有韭菜要不要？」

　　「要。」

　　當然要，這個時候有啥要啥，能買到就是好的。

　　很快，營業員稱出來一斤雞蛋給她，又拎了一捆韭菜上秤稱重。

　　蘇舸付完錢，把韭菜和雞蛋裝進菜籃子裡，艱難地從蜂擁的人群中擠了出來。

　　邊擠邊護著身前的菜籃子，生怕把好不容易買來的雞蛋給擠碎了。

　　樊雪勤比她先一步買完的。

　　她也搶到了雞蛋和韭菜。

　　見蘇舸出來，樊雪勤沖她做了一個手勢，朝上次去過的僻靜小衚衕指了指。

　　蘇舸以為她有話要跟自己說，估計還想要瑕疵布，便跟了過去。

　　走過去時還琢磨這次要怎麼委婉拒絕。

　　儘管她空間裡有的是布料，但也不能頻繁地拿出來當瑕疵布賣，容易惹人懷疑。

　　然而走進衚衕裡，樊雪勤隻字未提還要瑕疵布的事，而是從自個兒菜籃子裡摸出一包東西來，塞進了蘇舸的菜籃子中。

　　「雪勤姐，這是什麼？」

　　她這突然的一下，把蘇舸弄得有些懵。

　　樊雪勤微笑道：「這是我們廠產的桃酥，很酥脆好吃，內部供應的，拿回去給小銳和小佳兩個吃吧。」

　　蘇舸這才清楚那個紙包裡是什麼東西。

　　「雪勤姐，你太客氣了。這麼一大包桃酥，你還是拿回去吃吧。」

　　「不用，不用，家裡還有。」

　　樊雪勤立刻攔著不讓蘇舸往出拿，「這次你可幫了我家的大

　　忙，那四十尺布料花色漂亮，壓根看不出來是瑕疵布，我弟媳婦看了滿意極了。

　　憑那些布料的質量，你賣給我二毛一尺，是我佔便宜了。這包桃酥是我一點心意，你拿回去吃。以後再有需要瑕疵布的地方，少不了還得麻煩你。」

　　蘇舸聽明白了樊雪勤的意思。

　　她看出那些布的質量與品質，明白自己給的價格已經壓得不能再低。

　　百貨商店賣這種布至少兩毛八一尺，每尺布還收一尺的布票。錢和票，沒有哪一樣都不行。

　　如今，自己幫樊雪勤一尺布省下八分錢，四十尺布就是三塊二，外加上一堆布票。

　　她回去看到布料就知道自己佔了大便宜，便拿了一盒桃酥過來，一是為了感激自己，二也是為了打好交道下次再買瑕疵布。

　　想通這些，蘇舸對樊雪勤印象又好了不少。

　　佔了便宜知道回報回來，這樣的人人品差不到哪裡去。

　　而且見面做事都很謹慎，這人也靠得住。

　　短期自己不能再賣她瑕疵布，不過長期看來，這會是一個好主顧。

　　從副食品商店回來，玉米麵餅子和小米粥都熬好了。

　　盛啟暉在廚房盛粥，盛銳和盛佳幫著擺桌子。

　　瞧見蘇舸從外面進來，盛銳很有眼力見兒地上前接過她手裡的菜籃子。

　　「裡面有桃酥，你拿去和妹妹一塊吃。」

　　蘇舸指著菜籃子說道。

　　盛銳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開菜籃子，果然看到裡面放著一包桃酥，一雙眼

　　睛立刻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