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駛到人民路的政府大院前，門口保衛看到車牌號，小跑著走過來，向車子敬了個禮。

　　「冷工，門衛室有個大娘說是找你的。」

　　「找我的？」

　　冷卉搖下車窗玻璃，往門衛室望去：「誰呀？可有報名字？」

　　保衛正想報名字，從門衛室裡走出一位老太太。

　　一見來人，冷卉驚呼：「秦大媽，你怎麼來了？」

　　「卉卉，你下班了。」

　　秦白秋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保衛見狀，忙不疊地扶了她一把。

　　冷卉打開車門走了下來，迎了過去，「秦大媽，你在這裡等我多久了？」

　　「我知道你在上班，估摸著時間過來的，剛到沒多久。」

　　「那上車吧，去我家坐坐。」

　　秦白秋擺了擺手，笑著拒絕道：「我就不進去了，今天過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幫我打聽一個人。」

　　「打聽誰？」冷卉好奇她想打聽誰。

　　「陳保國，你們發動機廠的職工。」

　　「陳保國？我記下了。」

　　發動機廠上千人的大廠，冷卉不可能人人都認識，但隻要是發動機廠的職工，去勞資科便能查到他的信息。

　　秦白秋不藏著掖著，徑直說明情況。

　　「我也不瞞你，是我娘家侄女，經人介紹了一個對象，叫陳保國，是你們發動機廠的職工。這種事也不能光聽媒婆怎麼說，我弟弟媳都不放心，便想讓我在城裡，看能不能幫忙打聽一下情況。」

　　而她認識的人裡，冷卉是發動機廠的人，憑兩家往日的情分，讓冷卉幫忙打聽最靠譜。

　　張浩和衛恆聽了這話，不由相視一眼，今天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兩個都上趕因相親來麻煩冷卉。

　　冷卉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爽快地應下：「行，我儘可能查詳細點。」

　　秦白秋鬆了口氣，笑道：「那麻煩你了，你也知道女人嫁人等於第二次投胎，要是男人的品性不好，一輩子就毀了。我也是逼得沒辦法，這才來找你打聽。」

　　「我理解。」

　　看中閨女的人家，訂婚前才會這麼費力的打聽男方家的情況，秦白秋為人還不錯，想來她娘家的三觀也正。

　　秦白秋還要回家做晚飯，事情說好了便沒有多逗留，和冷卉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冷卉重新坐回車上，「剛才秦大媽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我們廠有叫陳保國的人？」

　　衛恆皺眉努力回想，搖頭：「不知道，明天我去勞資科查查，他既然是廠裡的職工，在勞資科就有記錄。我先看看他是哪個部門的人，再查查他的為人怎樣。」

　　衛恆很上心，第二天把冷卉接來廠裡，他便去了勞資科。

　　發動機廠轉型之前，機械廠的原職工有一千兩百多人。

　　一千兩百多名職工守著年產值僅百萬的廠子，這般人員體量對微薄的產值而言，無疑是沉甸甸的包袱。

　　勞資科的人很配合，查了半個小時，才從後勤科查到這個名字，從他的職位來看，應該是廠裡一個看管倉庫的小職員。

　　衛恆從勞資科出來，沒立刻去找冷卉，而是轉身便往倉儲區走去。

　　「陳保國是在這裡上班嗎？」

　　倉儲區的值班室，兩名職員正聊著天，聽到門口的聲音，他們擡頭看向來人。

　　其中一個叫蔣承的站起身，笑著和衛恆打招呼：「衛同志，你找陳保國有事？」

　　衛恆不意外倉管員會認識他。

　　他天天開著小汽車在廠裡進進出出，廠裡的人認識他並不稀奇。

　　「找他有點事，他人呢？」

　　說著，衛恆打量一圈值班室，除了桌子椅子就剩下這兩個值班的人。

　　蔣承眼神有些閃躲，飛快瞥了眼身旁的同事，支支吾吾地說：「他今天......今天沒來上班，許是有什麼事吧。」

　　衛恆眉頭微微一皺：「他請假了？」

　　蔣承撓了撓頭：「這......我不是、不是很清楚。」

　　衛恆看了眼貼在牆上的值班表，今天的日期旁邊有陳保國的名字。

　　原本職工偶爾請個事假、病假的很正常，但蔣承的表現卻讓衛恆生了疑。

　　他皺著眉看向另一位值班的同事，對方慌忙避開視線，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你們做了虧心事？」

　　蔣承和另一人嚇得趕忙擺手：「沒，您別亂說。」

　　衛恆的眉頭皺得更緊，離開前，他再次瞅了眼牆上的值班表，便大步離開了。

　　蔣承伸長脖子，望著衛恆走遠的身影，大大呼出一口氣，剛才嚇死他了。

　　保衛科不少人員都是退伍老兵，有時身上釋放的氣勢著實懾人。

　　衛恆回到保衛科的辦公室，張浩給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看著他緊皺的眉頭，不放心地問道：

　　「怎麼樣？難道那男人有問題？」

　　衛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噗！」

　　燙得他張開嘴使勁往外伸舌頭。

　　張浩開口想阻止，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性急？沒看到杯子在冒熱氣嗎？試都不試探就直接喝，你的嘴是鐵打的來著？」

　　衛恆被燙得舌頭焦麻了，虎目瞪向對方：「這水燙你怎麼不提醒一聲。」

　　張浩挑眉：「嘿，你這是倒打一耙呀。給你倒杯茶，還成了好心辦壞事了？」

　　衛恆咂巴下嘴，舌頭燙麻了。

　　他深呼了口冷空氣，站起身，拿著車鑰匙就往外走。

　　張浩趕忙起身追了出去，「你去哪兒？」

　　「去探探那位陳保國的底細。」

　　衛恆頭也不回地去了停車坪。

　　張浩一愣，快走兩步：「那位真有問題？」

　　衛恆看著跟上來的張浩，皺眉道：「你跟上來幹嘛？冷工在廠裡也需要人保護，你我都離開了，萬一她要出去辦事怎麼辦？」

　　張浩腳步一頓，「你出去調查要不要多帶幾個人？」

　　「我隻是去確認一些事，並沒有危險，帶那麼多人去幹嘛？打架嗎？」衛恆好笑地看著他那如臨大敵的模樣。

　　張浩將信將疑：「你確定？」

　　「嗯，別啰嗦了，趕緊回去值班。」

　　衛恆把張浩趕走，開著車便出了廠。

　　——

　　雷愛軍看向門口進來的人，笑得一臉和藹：「卉丫頭來啦，過來坐，我讓淩飛幫你泡杯茶，是喝花茶還是紅茶？」

　　「花茶吧。」

　　雷愛軍朝辦公室外間喊道：「淩飛，麻煩泡杯花茶進來。」

　　「哎，好！」李淩飛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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