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服就幹
清晨的營區哨聲撕破薄霧,宋高朗輕手掀開被子,將仍在酣睡的唐琳留在暖融融的被窩裡。
他利落地穿上外套,出門趕去訓練場。
等訓練結束,宋高朗從食堂打了早餐拎回小院。
「你怎麼這麼早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他快步走過去奪過唐琳手上的衣服,將早餐塞給她:「快歇著,我帶了肉包和豆漿,你先進去趁熱把早餐吃了,剩下的事我來。卉卉起來沒有?」
唐琳將早餐放在桌上,擦乾淨手,說道:「早起了,圍著家屬區跑步去了。」
宋高朗將衣服的水擰乾,抖了抖,晾在繩子上。
「嘿,我看著小丫頭還挺喜歡運動,有時還帶股子狠勁,協調性、爆發力都拔尖,簡直是為軍營而生的苗子,要不把她招進咱們部隊,好好打磨打磨?」
唐琳將豆漿倒出來,用幾個小碗裝上,「這事你不用問我,卉卉現在長大了,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隻怕她不願吃這份苦。」
「這事我找機會問問她。」
唐琳笑笑沒反對,她估計宋高朗問了也白問,那丫頭不會自討苦吃。
這會兒冷卉看著跑在她前面的劉玥就微微蹙起了眉頭,這裡不是訓練場,且已經下訓,她還和自己同路。
心頭泛起疑雲,跟在她後面沒跑多久,劉玥就在她家院子前停了下來。
隻是還不等冷卉跑上前,劉玥已經衝進了院子裡。
「高......宋高朗,大清早的您一個堂堂男人咋幹起家務活兒來了?」
劉玥卻滿臉不可置信,「洗衣做飯向來是女人家的事兒,您都成家了,家裡有口子操持,何苦還親自動手?難不成娶媳婦回來當擺設,就圖個好看?」
說著,她向屋內瞪了一眼,看著繩子上晾著的女性內衣,痛心疾首地說道:「您這握槍的手,該摸的是鋼槍,可不是搓衣闆啊!」
突然衝進來的劉玥把宋高朗嚇了一跳,不過,因職業的原因,面上他不動聲色地將手上的衣服晾好。
這才迴轉過身,嚴肅地看向劉玥:「劉玥同志,你不去食堂吃飯,怎麼又跑來我家了?」
「我跑步路過這邊,剛好看到您洗衣服這一幕。要我說......」
「夠了!」
宋高朗一聲怒喝,打斷了劉玥繼續解釋的話。
「劉同志,麻煩你離開我家,別影響我們的正常生活。」
冷卉從院外不緊不慢地走進來,「宋叔,今天早上吃什麼?」
唐琳捏著半個包子,一邊吃一邊從屋裡走出來:「高朗,衣服晾好了沒有?晾好了就趕緊進屋吃早飯,要不然一會兒就涼了。」
她挑了挑下巴:「她從小和你一起長大,你家和她家是世交?」
宋高朗臉色陰沉:「不是,隻是認識而已。」
「哦,既然如此,我就奇了怪了,是誰給她的勇氣,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你的底線?」
劉玥反駁道:「你少挑拔離間,我隻是關心他,看不慣你當甩手掌櫃,什麼事都推給高朗做,他是大男人,哪能一直困在家務中。」
宋高朗以前真不知道她的性子這麼軸,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行了,我就不留你吃飯了,趕緊回去吧。再遲點食堂沒早餐了。」
劉玥眼眶略浸滿水霧,低頭滿是委屈地說道:「宋高朗,你現在怎麼變成了這樣,男人整天圍著鍋台轉有什麼出息?」
「劉玥!你給我閉嘴!」
宋高朗剛毅的臉龐瞬間漲得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下意識地瞥向倚在門框的唐琳,和站在廊下的冷卉。
宋高朗隻覺得後頸發麻——好不容易夫妻相處如膠似漆,如今劉玥這幾句話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人渾身發涼。
劉玥偏不閉嘴:「高朗,我這話有說錯嗎?」
宋高朗快被氣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咽下嘴邊的訓斥,轉頭對冷卉道:「卉卉,你去營區那邊叫兩個女同志過來,把她弄去指導員的辦公室!」
冷卉一聽這話,利落地袖子一擼,眼中燃起躍躍欲試的火光:「哪用得著去叫女同志,我就能把她弄走。」
她活動著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嘴角勾起挑釁的笑意。
劉玥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眼中難掩輕蔑,她即使是通訊的人,但每天的訓練照樣不耽擱,身手雖然不是頂尖,但是若對付普通人還是輕而易舉。
「我勸你別輕舉妄動,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
嘿!
冷卉還是第一次見比自己還不怕死、行事比自己還顛的人,有意思!
她上前兩步,突然出擊,鷹爪裹挾著勁風直取劉玥的肩窩,指甲幾乎擦著對方的衣領劃過。
對方卻如靈貓般側身閃過,膝蓋順勢頂撞冷卉的肋下空當。
冷卉旋身擰腰,一記鞭腿橫掃劉玥的門面,破空聲中,劉玥後仰成弓形,烏黑馬尾幾乎擦過地面,隨即借勢蹬腿反擊,直逼冷卉的咽喉。
宋高朗心中一驚就想上前阻止,卻被唐琳拽住了胳膊。
他轉頭不解地看向唐琳:「你......」
唐琳淡定地勾起嘴角,「你安心在旁邊看著吧,你的『小青梅』不一定勝!」
宋高朗一噎,訕訕道:「......隻是從小認識而已,青梅還不至於。」
兩人還在繼續,拳風帶起氣流將地上枯葉卷得翻飛。
冷卉沉肘砸向劉玥的小腹,劉玥雙臂交叉硬接,悶哼聲中借力後躍,抄起牆角掃地用的掃帚橫掃而出。
冷卉矮身就地一滾避開來,朝地呸了一聲:「身手不錯,隻是在我面前還差了點。」
試探完畢,冷卉抓起旁邊凳子上的晾衣繩,甩成鞭影,「啪」地纏住劉玥的腳踝,不等劉玥淩空掙脫,便用力往回一拽,腳下不穩,劉玥直接倒地。
冷卉欺身上前,用晾衣繩將劉玥五花大綁。
「你憑什麼綁我!」
冷卉可不管劉玥的掙紮,和宋高朗說了一聲,拽著繩子像拖拽賴皮狗似的,將劉玥拖拽出院子。
出了院子,看著賴著不肯走的劉玥,冷卉上前單手環住劉玥的後頸,像拎小雞似的把人往前拽。
劉玥被製得動彈不得,卻還能梗著脖子瞪人,淩亂的馬尾隨著步伐甩來甩去。
兩人如此造型走在營區,引起不少的轟動。
遠處江景豪剛吃完早飯,拿著飯盒出來洗碗,結果看到五花大綁的劉玥被冷卉拽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還洗啥飯盒,將飯盒塞給旁邊的人,他轉身就又跑回了食堂。
「蕭營,蕭營,快快快!你對象在外面呢?」
江景豪這一吼,成功引起食堂其他眾人的注意,大家一聽蕭野的對象,都轉頭看向食堂門口,似乎想在冷卉進來的第一刻就看清她長什麼樣?
「我對象?她來食堂了?」
蕭野詫異地擡起頭,宋團不是把早餐打回去了嗎?
難道是不夠吃?
和蕭野坐一桌的指導員瞪向江景豪,「平時你就是這麼咋乎乎的?把話說清楚,高朗家的丫頭來食堂了?」
「不是。」江景豪反應過來大家誤會了,趕忙搖頭:「劉玥被五花大綁,正被冷卉那小姑娘拖拽著去辦公樓那邊了。」
「卉卉被劉玥欺負了!」
蕭野三兩口將碗裡的豆漿喝掉,擱下碗起身就大步往外走。
指導員嘴角抽搐,誰欺負誰還不一定,沒聽是劉玥被綁了嗎?
終究怕出事,趕忙拿起一個包子跟了上去。
「我聽說你以前喜歡咱宋叔,就你這性子,還好宋叔沒有選擇你,要不然,生活都沒了樂趣!」
劉玥剛兩人交手,頭髮弄得亂糟糟的貼在臉上,衣服領口也扯歪了,她沒有想到這不起眼的小丫頭身手居然這麼好。
聽了她的話,哼了哼:「你懂什麼?我隻是崇拜他、敬重他,平時對他多了份關心,你別誤解。」
「我誤解什麼了?我隻是提醒你,關心人可以,但沒影響別人的正常生活,要不然,就有點討人厭了。」
劉玥嘴裡不肯服輸,上下打量一遍冷卉:「我說你這臭丫頭,看著瘦瘦弱弱的,怎麼身手這麼好,跟誰練過?」
冷卉嘴角勾起一絲狡黠:「你想知道?」
對上劉玥亮晶晶的眼神,冷卉氣死人不償命地開口道:「我就不告訴你,氣死你!」
「臭丫頭,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事,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給我等著!」
「嗯,這話挺有威懾力的,再大聲點,我好怕怕喲!」冷卉貼著她的耳畔,挑釁道。
劉玥被刺激得失去理智,身子往地上一躺,朝冷卉惡狠狠地宣誓:「臭丫頭,我發誓,我劉玥一定要親手揍你一頓!你給我等著!」
冷卉像是被嚇到了一般,後退兩步,無意識地轉身正好注意到身後的蕭野和指導員,一臉委屈地說道:「蕭野,指導員,她威脅我的話你們聽到了吧。以後如果我真有什麼事,那罪魁禍首一定是她。」
指導員面色如霜,銳利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最後,他示意蕭野:「去,把她解開!」
蕭野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聽令快步上前,利落地解開綁在劉玥身上的繩索。
劉玥兒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髮絲淩亂,她擡手捋了捋臉側的頭髮,惡狠狠地剜了冷卉一眼。
誰怕誰,冷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這充滿敵意的對視讓空氣驟然緊繃。
指導員見狀,濃眉瞬間擰成川字,厲聲道:「簡直胡鬧!都跟我到辦公室去!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話音如重鎚落下,帶著不容辯駁的威壓。
冷卉偷瞄了蕭野一眼,率先跟上指導員的腳步,往辦公樓而去。
蕭野看著躊躇不前的劉玥,作了個請的動作,說出口的話沒一絲感情:「劉玥同志,請吧!」
劉玥嘴巴緊抿。
但指導員已經發話,她不去也得去。
壓下心裡忐忑不安的情緒,跟了上去。
蕭野望著前方漸遠的背影,喉間溢出一聲輕嘆,挺直脊背,踏著有節奏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眾人。
指導員推開辦公室的門,首先將帽子脫了放在辦公桌上,提了提褲腿坐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跟進來的幾人。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劉玥見指導員問起,心裡琢磨著怎麼開口,卻不想指導員直接指向冷卉:「你先說。」
劉玥想開口,見指導員的目光掃過來,立馬把話咽了下去。
冷卉學著蕭野平時敬禮的樣子,先給指導員敬了個標準的禮,「報告指導員!」
蕭野最後一個進辦公室,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冷卉似乎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聲音清脆且堅定,目光直視前方,像模像樣地說道:「劉玥同志不去食堂吃飯,卻去我家管閑事,手伸得太長,嚴重影響到我們家的正常生活,給我的家人帶來極大的困擾。我們多次好言相勸無果,便進行了一場切磋,她輸了!」
「你胡說!」劉玥沒想到冷卉告狀都告得這麼有水平,還揭她短。
「劉玥同志,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指導員警告地瞅了她一眼。
劉玥被警告,氣得眼珠差點瞪出來。
指導員看了眼蕭野,目光最後落在冷卉身上,語氣倒沒了最開始的嚴厲:「具體能說說期間發生了什麼事嗎?具體點!」
冷卉便把昨天到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
指導員的臉越聽越黑。
指導員嚴肅的眼神看向劉玥,「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閑了?」
嚇得劉玥趕忙搖頭:「不閑,忙得很!」
「既然如此,後天有一小隊要去出任務,你就跟著他們一起去當他們的聯絡員。對此安排你有沒有意見?」
有意見她也不敢說呀。
劉玥雙腳並立,敬了個禮:「回指導員,沒意見,一切聽從命令!」
對自己的手下,指導員可以冷著臉,但對於冷卉這個小姑娘,他還是露出幾分笑意:「這事我代劉玥同志向你保證,沒有下次。對於這次她的安排,你還滿意?」
冷卉立馬臉上堆滿了笑意:「有您的保證,我就放心了。其實大家都是好同志,隻是有時太熱心了,也會讓人受不了。以後她注意分寸就皆大歡喜了。」
之所以沒再揪著不放,是看在她剛才敬的那個禮,冷卉敬的是她的身份。
劉玥就算她還有些不服氣,冷卉也懶得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