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

　　周立軍沉著臉問道：「電台和上級聯繫最近一次是什麼時候？或者說你們間隔多久會聯繫一次？」

　　川隆掀開眼簾瞅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就是個報廢的電台，我收藏著玩的。」

　　周立軍冷眼盯著他，「之前或許我不能確定你的身份，但通過這個電台恰恰能證明你身份，它就是你日諜身份的證據。你也別跟我狡辯，你越抗拒，最後受的苦隻會更多。」

　　川隆以沉默應對。

　　周立軍冷著臉繼續問道：「發動機廠臨時工陳月牙，在你們的隊伍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面對對方抗拒回答的態度，周立軍好奇問道：「其實像你們這種嘴硬的人，我們碰到的沒有一千，至少也有幾百。最後，不都得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們中國奉行的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想你應該好好考慮，免得多受罪。」

　　「看樣子，你是不想回答我的問題，你這樣子更讓我好奇。」

　　「聽說你們辦的間諜學校培訓過很多學生，不知你是第幾期畢業的？和你一起畢業的還有多少留在了這裡？」

　　冷卉看向蕭野，「裡面的人不用點特殊手段，似乎不會開口。」

　　「現在是例行問詢，要是他不識趣，後面有的是手段對付他。」蕭野看了眼走廊盡頭的夜色，「審訊這種潛伏人員，不比尋常地痞流氓，他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對他們的審訊工作需要時間和耐心，走我先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送，我們是騎摩托車來的。」

　　冷卉在這裡轉了一圈，覺得也幫不上啥忙，回去也行。

　　蕭野不容拒絕地往前面領路，「摩托車晚上騎不太方便，路面太黑，還是放這兒，等會兒我開回去。」

　　冷卉：「......」

　　摩托車又不是沒有大燈。

　　唐琳看著被強硬推上車的冷卉，抿唇笑著沒吭聲。

　　蕭野開著車子駛出公安局，車子在清冷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冷卉望著窗外濃墨般的夜色，腦中倏地靈光一現，過往的某個場景在眼前飛速閃過。

　　她突然開口道：「我想起來了！」

　　「你想起什麼了？」蕭野一時沒反應過來。

　　「想起在哪兒見過那男人了。」

　　唐琳也反應過來了，冷卉說的是審訊室裡那位男間諜。

　　「在哪裡見過？」

　　冷卉微微側過身，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前幾年在白水河畔釣魚的情景？」

　　唐琳一經提醒，恍然道：「哦，我也記起來了。」

　　「記起來了吧，他就是那個釣魚佬，還問我們買過魚，好像叫什麼盧博濤。」冷卉突然看向蕭野：「我記得當時和他一起在河邊釣魚的還有幾位年紀相差不大的同齡人。如果可以，你們可以把他的幾位釣友也調查一遍。」

　　蕭野嚴肅地點了點頭：「這條線索很重要，等會回去，我就派人去調查。」

　　——

　　「咚咚咚！」

　　夜半三更，一陣粗暴的砸門聲驟然炸響，不僅將屋裡的人從睡夢中驚得彈坐起來，更是穿透牆壁，讓整棟樓的住戶都紛紛從夢鄉中驚醒，四下一片嘩然。

　　齊暖陽猛地起身，認真一聽是自家的門，胡亂披了件衣服，趿拉著鞋子就往門口走。

　　「來了，別敲了！」

　　他走到客廳門後，貼著門闆謹慎地開口問道：「誰呀？大半夜的。」

　　「刑偵隊的，開門！」

　　「刑偵隊？！」

　　齊暖陽心裡一驚，眼裡飛快閃過一絲迷茫。

　　大半夜的，刑偵隊的人來他家幹嘛？

　　不過，什麼事總要問清楚，既然已經堵在門口了，齊暖陽來不及往壞處想，撥開了門栓。

　　門闆沒了阻攔，刑偵隊的人瞬間沖了進來，齊暖陽被抵在了牆角。

　　額頭被撞，齊暖陽顧不上疼，連忙開口問道：「怎麼回事？同志，有事好好說，別動手，冒昧問一句，是我犯了什麼事了嗎？」

　　這時，洪婉玗抱著被驚醒，哭鬧不止的孩子走了出來，「怎麼回事？還有沒有王法啦，我們家的人又沒犯事，這老的老，小的小，你們執法這麼粗魯的嗎？」

　　章啟宇目光如炬，牢牢鎖定了洪婉玗，見她抱著哭鬧的孩子，語氣稍緩了些。

　　「你就是洪婉玗？」

　　「對，我就是！」

　　洪婉玗見領隊人問的是她，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反應就是回想一下，自己有沒有犯事。

　　章啟宇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又問：「陳月牙是你引薦進發動機廠食堂當臨時工的？」

　　這事瞞不住，廠裡隻要有心的人都知道是她介紹進去的，洪婉玗點頭：「是，當初，她沒工作，求到我面前來了，正好廠裡食堂要招臨時工，我心軟就答應幫忙引薦了。」

　　承認是承認了，但洪婉玗心裡還是有點忐忑的。

　　怕是她收好處，被人告發了。

　　隻是告發她的人是誰？

　　陳月牙本人？

　　不可能吧。

　　就在洪婉玗拿捏不定的時候，章啟宇又開口了。

　　「既然這樣，那麻煩你配合去局裡一趟，有些事我們需要向你求證一下。」

　　齊暖陽這會兒反應過來，忙不疊地插嘴問道：「同志，是那個陳月牙犯了事？」

　　「具體的我不能說，麻煩洪同志陪我們走一趟。把孩子交給家裡人吧，帶去局裡不太方便。」

　　章啟宇目光落在哭得眼淚汪汪的孩子身上，好心提醒她。

　　齊家人一聽這話，心裡都咯噔了一下，進局子問話，孩子都不讓帶，這是犯了多大的事？

　　齊暖陽猛地回頭看向洪婉玗，皺眉問道：「你是不是收了陳月牙的好處費？」

　　「我沒收多少，隻收了點跑腿費。」洪婉玗也嚇到了。

　　主要是這個年代，把名聲看得很重，廠裡職位晉陞、評級和福利待遇等，都和名聲掛鉤。

　　「洪同志，麻煩快點，把孩子交給家人。」

　　「我這孩子晚上沒離開過我，交給家裡人，他們哄不好，要不，我還是帶上孩子吧。」

　　此刻的洪婉玗倒是把孩子當成了擋箭牌。

　　章啟宇沉著臉，警告道：「洪同志，請配合我們的工作，不然，我們就強行執行了，到時候就別怪我們動作粗魯。」

　　「孩子給我！」齊暖陽知道沒有緩和的餘地，顧不上孩子哭鬧，趕忙從她懷裡接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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