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明天就搬走
再說一大早就提前出門的冷永康,趕到芙蓉路所在的街道辦,街道辦還沒有到上班時間,隻有幾個人提前到崗。
一番詢問,得知他尋的那處破舊院子昨天已經被別的單位捷足先登了。
失魂落魄的從街道辦出來,無奈的他隻能先趕去廠裡上班。
上午在車間做事心不在焉,想了一上午實在不甘心這樣被人捷足先登了。
中午趁著午休的時間,他騎著自行車又跑到了芙蓉街,向路人打聽了破舊院子的具體位置。
等到達院外,聽到裡面有說話聲,結果從隻剩下門框的院門走進去,發現冷卉和兩個小夥子在這裡。
其中江景濤他是認識的。
「卉卉,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這幾天不是在為唐琳代班嗎?
冷卉剛從最裡面的屋裡拿出兩把鋤頭,準備和蕭野、江景濤一起先在院子裡挖個水井。
院子裡原先有一個井,隻是後來被填了,冷卉不會去原來的位置挖井。
而是準備在院子的另一側重新挖一口井。
這座院子如果沒井要到外面去挑水,實在是不方便,趁著自己有力氣,乾脆重新挖一口。
三人正在確定最後挖井的位置,這個時候冷永康便闖了進來。
冷卉看到冷永康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按說他從冷梅那裡得知這處院子,應該是先去街道辦問過,知道這處院子已經有主了,應該放棄才對。
得知院子有主還跑來就挺讓人意外的。
「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來了?」
冷永康有點激動,解釋道:「昨天小梅看到我找房子辛苦,特意告訴我這裡有處破院子,今天去這裡的街道辦問了才知道,這座院子已經有主了。我想問你,你怎麼在這裡?」
冷卉聳聳肩:「如你猜的那樣,機械廠把這座院子換給我媽了。」
冷永康看著自己準備入手的破敗院子是這個模樣,眼裡有嫌棄。
但,連他都嫌棄的院子入了唐琳的名下,他又心有不甘。
「你和你媽明知道我這兩天找房子找得辛苦,好不容易得到消息想入手這套院子,你和你媽又捷足先登,這是想逼死我不給活路啊。」
冷卉將鋤頭往地上一杵,說道:「冷永康同志,我希望你搞明白,首先,在你知道這處院子消息的時候,這院子已經在我媽名下了。也就是說,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我們已經是這院子的主人了。」
冷永康轉身進了屋子,在屋子裡轉了一圈很快又走了出來。
冷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到處亂轉,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卉卉,我看了這處房子有五個房間,住一家十幾口都住得下,不如讓我和你奶他們一起住進來?雖然我和你媽離了婚,畢竟你還是我滿女,一家人住在一起,我承諾既然和你媽離了婚,以後互不幹涉。」
五間房,不算堂屋,一房一間屋,還能剩一間。正好可以給冷卉和唐琳住。
至於廚房,爐子可以放在堂屋。
「怎麼可能?」江景濤驚呼。
冷永康算是刷新了他的三觀,佔便宜沒夠是吧!
「是呀,怎麼可能。」冷卉譏笑道:「我上次就說過你,長得不美想得挺美。我和我媽躲著你們都來不及,得有多自虐才會又一次把你們冷家那幾個攪屎棍弄到家裡來。」
「卉卉,怎麼說話呢,那幾個是你長輩!」冷永康心裡唾棄自己,但生活的壓力逼得他不得不放下臉面。
「行了,你別在我面前擺長輩的譜,那幾個我尊敬她們,她們才是長輩。
否則,她們在我面前什麼也不是。還有這房子你就別想了,我們不會讓你們進門。」
都兩家人了,還想住在一個屋檐下,除非她的腦殼進了水。
在這裡羅裡吧嗦的浪費她的時間,她還等著挖個水井,好有水和黃泥砌院牆呢。
「這邊不讓我們住,你讓你媽和單位說一聲,那邊房子多寬限一段日子,等我們找到房子再搬?」冷永康仍不死心。
「要說你自己去說,你沒長嘴啊。什麼都想靠女人,你的臉呢?」
冷卉煩躁的推開冷永康,將鋤頭交給江景濤,讓他和蕭野先挖。
「冷卉,你說這井要挖多久才能出水?」
冷卉看了眼後面的山,「地處山腳下,應該不用挖太深。」
冷永康被小輩下了面子,又見他們無視他自顧自的做事,麵皮都快煮熟了,火辣辣的。
等冷永康悻悻然離開,江景濤瞅了眼院門口,「冷卉,你對你爸真絕情。」
冷卉冷眼盯著他:「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看情形冷卉翻臉就會不認人,江景濤賤賤的一笑,不敢吭聲了。
「這井口你想挖多大?」蕭野挖出一個淺坑,在坑口比劃挖多大合適。
冷卉見江景濤老實了,冷哼一聲,轉回頭:「自家用井一米見方就行。」
之所以挖一米見方,是為了方便人蹲下去挖,放得開手腳。
如果換成機械打井,井口不用多大。
等挖好,再用磚頭或石頭砌一圈井壁,井水也就沒有多大了,做壓水井足夠了。
挖井最累人,兩個男生輪流下去挖,冷卉想幫忙他們不讓,隻能去旁邊清理院子裡的雜草。
冷卉將院子裡的雜草清理乾淨,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再看他們挖的井,一下午時間兩人輪班差不多挖了近一米五。
兩個男生挖得大汗淋漓,尤其是蕭野,上午穿的白襯衫已經沾了不少黃泥,髮絲淩亂,頗有點狼狽的從坑裡爬出來。
再看哪是上午那個翩翩少年郞,頗有些像地主家挖水渠的長工。
蕭野甩了甩沾在頭髮上的汗水,拍了拍手上的泥,說道:「下面的泥土已經很濕潤了,明天再挖一天差不多可以出水。明天如果有時間我會早點過來幫忙......」
「不用了,今天已經夠麻煩你了,明天你們有事就去忙自己的事,挖井我自己可以。」
冷卉趕忙拒絕,挖井她空間裡有工具,手執機械臂挖井比用鋤頭挖有效率多了,而且,連泥都可以收進空間從井底帶出來,比人工往外運泥也省時省力。
說實話,隻要不是明面上的東西,冷卉自己動起手來絕對比有人幫忙還快。
離開前,江景濤看著堆在院子裡的磚頭和瓦片,突然來一句:「這些磚頭和瓦片堆在外面,晚上會不會有人偷啊?」
主要是院子沒有院門,如此敞開,還真有人貪便宜來摸一些磚頭和瓦片回家修被屋子。
冷卉的腳步一頓,「這燒制的泥巴還有人偷?」
磚頭和瓦片可不就是泥巴燒出來的。
江景濤一聽這話,覺得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冷卉同志,「你知不知道紅磚和瓦片用來幹嘛的?搭個竈台要不要磚,屋頂有點漏雨,要不要換幾片瓦?你再看看你這被扒的院牆。」
冷卉遲疑了一會兒,道:「要不,你們先回去,我等天黑了再走,免得他們趁著天色還亮著從院子裡搬磚頭或者瓦片?」
江景濤無語:「你杵在這裡沒用,等你走了,天黑了他們更容易動手。」
冷卉很篤定的說道:「他們不敢。」
這個院子的傳說可不是憑白無辜得來的。
江景濤也想到這個院子的傳說,猶豫一下問道:「要不,你先回去,我留下來?」
冷卉搖頭:「不用,你們今天已經幫了我大忙了,趕緊回去吧。」
蕭野看了眼這個院子,「你真不怕?」
附近的人對這裡避之不及,一般的姑娘膽子可不大。
「行了,別啰嗦,你們趕緊回去休息,我等天黑了就回去。」冷卉再次催促道。
蕭野沒有多說,讓江景濤將他的自行車留給冷卉,他載著他回去。
留輛自行車在這裡,冷卉沒意見。
晚上巷子沒路燈,但是大街上還是有路燈的,騎車總比走路快很多。
太陽落山到真正天黑,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等江景濤和蕭野離開,冷卉從井口跳進去繼續挖土。
手執機械臂挖土速度快多了,挖出來的土直接收進空間,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蕭野和江景濤一個下午的成果,冷卉有作弊利器,半個小時挖了有四米深,直到不斷有水冒出,她才從井內爬出來。
趁著現在水還沒有儲滿,冷卉收了一些磚頭進空間,再次下到井下,用井裡的濕泥,直接砌磚。
挖的井空間小,如果磚頭碼得好,有四角固定不用泥也是可以的,不會出現坍塌的情況。
其實空間裡還有一些建築材料,其中就包括十幾包水泥。
隻不過,這個年代水泥供應緊張,沒人脈的普通百姓很難弄到,空間裡的水泥用一包少一包,冷卉想著等封井口的時候還要用到水泥,能省則省。
井壁砌好,天空隻剩下一絲餘暉,冷卉趁著天色昏暗,把院子裡的磚頭和瓦片收進空間,拍了拍手,這才推著自行車出了院子。
忙了一天,灰頭土臉回到家,首先是洗頭洗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等冷卉洗完澡一身清爽的坐下來,冷家人已經吃完晚飯。
唐琳將留出來的飯菜端出來,「今天怎麼忙到這麼晚才回?」
冷卉看著眼前的雜糧粥和鹹菜土豆絲,微微嘆息一聲,認命的喝了口粥,「上午訂磚瓦,下午鋪瓦片,順便還挖了口井。」
唐琳瞥了眼坐在旁邊陰沉著臉的冷家人,「你爸說,既然已經離婚就儘早搬出去住,對此你有什麼看法?」
事實是冷卉回來之前,唐琳和冷家人吵了一架。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為那處破舊院子,眼看著破敗的院子被她們母女倆捷足先登了,他們怎麼能氣順。
等唐琳下班回來,他們拿冷卉沒辦法,隻能拿唐琳撒氣。
冷卉冷眼掃過冷家人,「這房子是你廠裡分給你的福利,該搬出去的是他們,如果他們不願意住一起,可以搬走,我沒意見。」
冷婆子怒目圓瞪:「這些年我們就是養了頭白眼狼,有你這麼跟自家長輩說話的嗎,你的教養呢?」
「行了,你別跟我提教養,教養這兩個字在你身上體現不出來。」冷卉揮揮手,在這個家她最不想的就是和冷婆說話。
蠻橫不講理,跟她說話費勁。
冷婆子被小輩輕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個小賤......」
「行了,媽,天天吵有意思嗎?」冷永康一邊開口阻止,一邊拍背幫她順氣。
「姐姐,你們怎麼知道芙蓉路那有院子?」
坐在角落裡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冷梅開口問道。
「機械廠後勤科消息靈通的很,換處院子還需要我們自己去打聽嗎?」
冷梅:「......」
好氣喲。
合著他們想方設法想弄到的院子,在她們眼裡觸手可及。
「姐姐,既然機械廠後勤科這麼給力,不如那處院子就讓給我們,你們再讓機械廠換一套。你是知道的,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大伯和我爸又要上班,是真沒有時間找房子。總不能這房子到期一家人被趕吧,你忍心讓這一大家子睡大街?」
冷卉聽了忍不住冷笑:「你少道德綁架我,我們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上面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做,至於你們是租房住還是睡大街,和我有什麼關係?」
冷梅瞥了眼冷永康,反駁道:「怎麼沒關係,大伯難道不是你爸?」
「他是我爸沒錯,但他操心的全是你們二房的事,什麼時候他關心過我?」
冷梅搖搖頭:「姐姐,你這話說的有些偏頗了,做父母的哪有不關心兒女的。」
冷卉:「他如果真關心我,就不應該來為難我。紮鋼廠有職工宿舍,既然關心我就去住宿舍,大家都省心。」
帶了二房這一大堆拖油瓶還想來道德綁架她,沒門。
「住宿舍怎麼行,不方便......」
「行了,嘰嘰歪歪一大堆廢話,還讓不讓人安靜的吃飯了?」唐琳出聲打斷冷梅的話。
一時,屋裡的氣氛有些凝滯,除了冷卉的咀嚼聲,其他人都保持著沉默。
累了一天,冷卉吃完飯漱了口,便躺到床上休息,隻是沒想到沾床就有點迷糊。
這人在專註忙一件事的時候,連夢裡都是同忙一件事。
冷卉夢裡正在給井口封闆,在水泥全部抹平之後,突然『轟隆』一聲,封闆從中間斷裂,封口的水泥全陷進了井裡。
冷卉當時就急得從夢中驚醒過來。
隻是還沒回過神,頭頂突然傳來『呯呯呯』的砸木闆的聲音,嚇得她本能的在床上一滾,從床頭滾到了床尾。
「媽,你大半夜的砸木闆幹嘛?」
冷卉摸到手電筒,捋開擋在眼前亂糟糟頭髮,發現唐琳正憤怒的砸隔闆,也是就隔間與隔間之間的擋闆。
唐琳朝地上呸了一聲:「有些人大半夜不做人,我提醒他們一下。」
什麼意思?
冷卉掀開布簾看向小床。
冷永康正蒙頭裝睡。
「唐琳女士,誰惹你了?難道是隔壁二房的人?」
唐琳沒好氣地罵道:「兩隻騷狐狸!」
冷卉:「?」
唐琳看冷卉一臉懵懂的模樣,深吸了口氣,「趕緊睡覺,明天我們就搬走!」
即使破爛房子也比住在這裡好。
那兒至少清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