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輝拉著蘇瑤出了廂房，站在院子對著主屋喊道：

　　「媽，我和我媳婦今天中午不在家吃飯啊。」

　　「你們去哪兒？」肖母的聲音從主屋裡傳出來。

　　「去朋友家。」

　　趁著肖母還沒來得及從屋裡出來，肖輝拽著蘇瑤先跑了。

　　肖母從屋裡出來，看到空無一人的院子，氣得在後面大喊：「小輝，你給我回來！浪蹄子天天帶你去外面浪，把心都浪野了！」

　　回是不可能回的，相反肖輝聽到身後的吼聲，腳下蹬得更快。

　　費林聽到院外的自行車鈴聲，正想去開車，院門就被敲響了。

　　他打開院門，看到外面站著的肖輝和蘇瑤，笑著往旁邊挪了挪，讓兩人進來。

　　「輝哥，嫂子，你們來了，趕緊屋裡坐。」

　　肖輝跟蘇瑤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四下一打量，肖輝的目光越過蘇瑤的肩膀，直直盯著角落那團棕黑相間的狼狗身上。

　　鐵鏈在它腳下繞了兩圈，蓬鬆的尾巴垂著，隻微微擡了擡眼皮，琥珀色的瞳孔裡全是鄙夷。

　　肖輝喉結動了動，帶著幾分警惕，問道：「費林，這就是你幫我從鄉下弄來的狼狗？」

　　「對，沒經過訓練，野性十足。」費林走上前，慢慢擡起手，想試著摸摸它的頭。

　　狼狗突然往前踏了一步，鐵鏈「嘩啦」一聲綳直，低沉的嗚咽從喉嚨裡溢出，牙齒更是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費林猛地收回手，心臟跟著漏跳了半拍，「怎麼樣？夠兇狠吧？」

　　肖輝點頭，非常滿意，「兇狠，要不是栓著鐵鏈，我還真不敢踏入你這院子。」

　　蘇瑤十分高興，迫不及待地問道：「費林，這狗多少錢？我們要了，我就喜歡它這野性十足的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費林聽了嘴角忍不住抽搐，這女人是什麼癖好，不喜歡溫順的動物，居然喜歡這種沒馴服的狼狗？

　　「這狼狗是我鄉下一個老表養的，打小就性子烈，一直沒被馴服好。我老表本來想等天氣涼了，處理了弄一鍋燉狗肉吃。正巧這次我下鄉碰到，順帶就把它牽回來了。」

　　「你們要是喜歡就隨便拿著十塊二十塊就行了，就當它從小到大的夥食費。」

　　肖輝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把口袋裡的錢全掏了出來。

　　「行，我身上就十五塊，我也不跟你講價，多了也沒有，這十五塊你拿著。」

　　費林笑著接過錢，示意他們自己把狗鏈解開，提醒道：「回去路上小心，別讓它掙脫了鏈子。」

　　......

　　冷卉輕推開病房門，病房裡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屬都低聲說著話。

　　李依雲一個人躺在床上盯著天花闆，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卉腳步輕緩地走到她的病床前，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仔細打量片刻，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今天看著精神頭不錯，恢復的怎樣？肚子還痛嗎？」

　　李依雲眼珠子輕輕一轉，看清來人是冷卉，瞬間來了精神，忙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她神色有點意外，問道：「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用上班嗎？」

　　冷卉將提來的幾瓶罐頭放在床頭櫃上，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了下來。

　　「最近空閑時間比較多，沒什麼事，就可以出來轉轉。」

　　李依雲羨慕道：「那你們廠還挺好的。」

　　冷卉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不合身，問道：「你住院這幾天，家裡人過來看你了嗎？」

　　「我媽和嫂子都過來看了我，這幾天也是她們給我送的飯。」

　　「那你婆家那邊呢？穆彬來看過你沒有？」

　　冷卉已隱隱猜出答案了，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一問到婆家，李依雲不吭聲了。

　　冷卉氣樂了，「看你的神色，他們應該從來還沒來醫院看過你，就這樣不把你當人的婆家，你怎麼就還不知道及時止損呢？」

　　李依雲緩緩擡起頭看向冷卉，眼底先掠過一抹轉瞬即逝的水光。

　　「卉卉，你不懂......你可能會覺得我不爭氣，面對穆彬那樣子的渣男都捨不得甩開他。你以為我不想嗎？

　　結婚前，我可能捨不得。但經過在婆家受磋磨的日子，我也盼著能離婚。

　　可惜，我不能為我自己兜底，也沒有一個願意為我兜底的娘家。」

　　說著李依雲暗沉的眼底被凄涼覆上，「我想離婚，最先站出來反對的就是我娘家人，他們不會同意我離婚住回娘家。他們若不答應，想順順利利把婚離了，簡直難如登天。」

　　冷卉看著她身上穿的不合身衣服，剩下的話說不出口了。

　　連一身合身衣服都捨不得給女兒穿的娘家，想來也靠不住。

　　「那你出院之後打算怎麼辦？繼續回穆家給他們當牛做馬，侍候他們一家老小？」

　　「你前幾天不是教過我，既然他們不想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想好過，不如直接發瘋。」李依雲眼底閃過一閃而逝的瘋狂。

　　冷卉眼前一亮，震驚地看向她，「你想通了？」

　　「想通了。」李依雲伸手握住冷卉的手，真誠道謝：「這次謝謝你從鬼門關把我拽回來，你幫我墊付的醫療費，等我出院再還你。」

　　「那點錢不著急，你先站穩腳跟再說。跟他們家硬剛，注意自己的安全。你要知道什麼都沒有自己的身體重要。」

　　「我知道，卉卉，謝謝你！」

　　冷卉拍了拍她的手，從自己提來的網兜裡拿出一瓶罐頭，打開遞給她。

　　「愛人先愛己，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了，才有勁想後面的事。」

　　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麼跟穆家硬剛。

　　冷卉原本盤算著親自跑一趟穆家，把事情說清楚，讓他們把這筆錢還了。

　　眼下既然李依雲想通了，便先壓下這念頭。

　　那這筆錢就不急了，一切等她出了院再說。

　　李依雲接過罐頭，指了指床頭櫃上的網兜，「你也開一瓶，陪我一起吃吧。」

　　「我不吃，這都是買給你的。」冷卉拒絕了。

　　「你剛說了愛人先愛己，再怎麼也別虧待自己的胃。你提來這麼多瓶，我一個人也吃不了。放在這裡不吃，最後也會便宜了其他人。」

　　這其他人說的就是李依雲的娘家人。

　　這兩天來醫院照顧她頗多怨言，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讓她早點出院，娘家哥哥好送她回穆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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