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後遺症
淩晨兩點,電話鈴聲劃破深夜的死寂。
冷卉從床上驚坐起,抓過電話便接了。
「喂!」
聽筒裡,醫生的聲音冷靜而直白:「是張浩的家屬嗎?」
冷卉心提了起來,「是!」
對方停頓一下,清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患者背部中彈,肩胛骨骨裂。萬幸,距離和角度都偏了一些,傷勢不算嚴重,碎片沒有刺破大血管,也沒有傷到肺部,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冷卉懸在半空的心剛要落下,對方又補了一句,語氣沉了幾分:
「但神經和軟組織受了損傷,以後受傷的左臂活動會受限,恢復得再好,也不可能像從前一樣靈活了。」
深夜裡一片安靜,隻剩下聽筒裡微弱的電流聲。
隔了半晌,冷卉才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謝謝。」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醫生語氣稍平緩了些,「不用言謝,這是我作為醫生應盡的本分。人暫時穩住了,後續還要長期康復,手臂功能多少會影響,但至少命保住了。」
電話掛斷。
沒有生命危險,已是天大的幸運。
可從今往後,張浩的手臂,終究是留下了永久的缺憾。
再躺回床上,冷卉沒了一點睡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窗外還泛著一層淡青色的微光,冷卉便起床了。
她簡單洗漱完畢,穿戴整齊。
剛一走出房門,旁邊的房間門就「咔嚓」一聲跟著打開了。
迎面撞見衛恆和趙輝,兩人眼底都帶著明顯的血絲,臉色也透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冷卉愣了一下,「你們昨晚都沒睡嗎?」
衛恆沒有回答她,而是問道:「冷卉,你這是準備去醫院嗎?」
冷卉點頭:「嗯,去趟醫院。」
昨晚她揪心張浩的傷情,想去醫院,守在手術室外等結果。
可不管是衛恆、趙輝,還是趕來的保衛科科長,死活都不同意她夜裡出去。
外頭黑燈瞎火,兇手還沒抓到,誰也不敢保證暗處沒有第二顆子彈正等著她。
幸運不是每次都會降臨。
這會兒天亮了,光線驅散了夜裡的危險,她再提去醫院,衛恆和趙輝相視一眼,終究是沒有再開口阻攔。
三人一路趕到醫院病房區,輕手輕腳走到張浩的病房門口。
房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往裡看,張浩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眉頭微微蹙起,想來是傷口依舊在發疼,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
廠裡特意安排過來照看他的人,熬了一夜,這會兒正趴在床沿上,正睡得沉,連他們站在門口都沒有察覺。
三人放輕呼吸,沒進去驚擾他們。
確認張浩生命體征平穩、沒有異樣後,三人便默契地緩緩退了出來,轉身朝醫院辦公室走去。
從醫生那裡了解到,情況和昨晚說的大緻差不多。
張浩的傷沒傷及肺腑,不過神經受到了損傷,即便後續恢復得再好,也很難回到原本的狀態。
也就是說沒法完全恢復如初,多少有點影響,比如左臂不能提重物,左肩同樣不能扛重物。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趙輝開口道:「冷工,我留下來照看耗子,讓衛恆送您回去休息吧。」
這會兒人還沒醒,冷卉沒有堅持,點頭答應下來,「張浩這裡,你多注意點。」
從醫院出來,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冷卉和衛恆一起先去了農貿市場買了隻老母雞,之後才一同回到招待所。
衛恆提著老母雞去了食堂的後廚,花了點小錢,讓大師傅幫忙殺了,用砂鍋慢慢燉著,中午好送去醫院給張浩補身體。
「冷工,等會兒我們去哪兒?」
衛恆從後廚出來,便買了油條豆漿,坐在了冷卉身邊。
冷卉喝了口八寶粥,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到處轉轉。」
昨晚伏擊失敗,她倒是想看看大白天的,對方敢不敢動手。
衛恆一聽,當即搖了搖頭:「廠長和保衛科那邊,都不會讓你出去的。」
冷卉卻不以為意,淡淡挑眉:「是嗎?那可不一定。」
衛恆一噎:「他們不準,您總不能偷偷跑出去吧?」
「以前上學時沒勇氣逃學,現在翹班,偷溜出去玩,應該挺刺激的。」
衛恆見她說的一本正經,心裡頓時一緊:「不會吧冷工,你真想偷偷跑出去?萬一被廠長他們發現,不得全城『搜捕』我們啊?」
冷卉挑了下眉,沒說話,低頭專心吃著桌上的早餐。
現在她貿然跳出來,說自己懷疑某人,在沒有確鑿證據的前提下,保衛科多半也不會相信。
與其打草驚蛇驚動對方,倒不如她自己悄悄去探查一番再說,萬一找到證據呢?
兩人吃完早餐回到招待所,經過大堂時,冷卉特意跟服務台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聲,讓對方不要上去打擾,說自己上午要回房間補覺。
上樓時,正巧碰到從二樓下來的陳桃花,身邊還跟著一位男青年。
四人迎面遇上,四目相對,一時間都愣在了原地。
衛恆反應極快,笑著招呼道:「侯同志,這是帶陳同志準備去哪兒?」
冷卉定睛一看,才認出這位侯同志正是上次在食堂一桌吃飯的那個叫什麼侯智的男人。
在保衛科,暫時和衛恆他們共事。
侯智笑了笑:「衛同志,早啊。我陪桃花去食堂吃早飯。」
冷卉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陳桃花嘴角努力扯出一絲笑意:「漂亮姐姐,今天我要回去了,這幾天謝謝你的照顧啊。」
冷卉挑了挑眉,饒有興緻地看了侯智一眼,隨即目光落在陳桃花臉上。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陳桃花點了點頭:「是啊,我出來都半個多月了,回去坐車還得八九天時間,這樣算下來,一來一回差不多要一個月,再不回去,家裡就要開始春耕了。」
說著,她看向侯智,笑得一臉靦腆:「況且這次我出來,最主要就是來看看智哥上班的地方怎麼樣,現在看也看過了,也能安心回去種地了。」
冷卉一臉疑惑,看向侯智,問道:「桃花同志,這位侯同志是你什麼人啊?」
衛恆略詫異地看了冷卉一眼。
陳桃花明明早就說過,她是來看自己未婚夫的,顯而易見,侯智就是她那位未婚夫。
他不明白冷卉為什麼要故意這麼問,但他識趣,站在旁邊沒吭聲。
陳桃花拽了一下侯智的衣褲,介紹道:「他是我的未婚夫侯智,剛衛同志跟他打招呼,想來他們兩人是認識的。」
衛恆笑了笑,適時開口:「我們倆都在保衛科上班。」
「哦,那就是同事,衛同志,以後多多關照啊。」
「未婚夫?!」
冷卉無視神色緊繃的侯智,驚呼出聲後,又開口問道:「侯同志,桃花是你的未婚妻,那前幾天陪你一起吃飯的女同志是誰?」
話音剛落,侯智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陳桃花猛地轉頭看向侯智,見他臉色毫無血色,當即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顫聲質問:
「智哥,剛才冷同志那話……是什麼意思?」
「我……我……」侯智急得語無倫次,毛汗都出來了。
陳桃花一見他這心虛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猛地一把揪住侯智的衣領,拽著他就往房間裡拖。
「姓侯的!今天這事你不解釋清楚,我們倆沒完!」
??感謝Kingoss、靜湖望月、漂渺雲靜等大佬的月票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