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我倆有病啊?
「晉鵬,你出來下,我有話問你。」
冷卉站在隔壁宿舍門口,指節叩了叩門闆。
「來啦!」
屋內傳來悶聲回應,隨即響起啪嗒啪嗒拖沓的腳步聲。
門剛拉開一道縫,晉鵬睡眼惺忪的眸子裡泛著疑惑。
他整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聲音還帶著幾分慵懶地問道:「卉卉,你找我什麼事?」
冷卉乾脆利落地推開虛掩的門,說道:「這幾天你進車間也看到了,幾個機組的安裝量這麼大,一個月根本不可能完成,咱們得做好長期奮戰的心理準備。」
「哦,我知道。」晉鵬雖然不知道在這裡要呆多久,但至少短期內是回不去。
冷卉笑了笑:「我和我媽實在吃不慣食堂的飯菜,打算在宿舍弄個小廚房,你要不要入夥?」
晉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雙手一拍,興奮地說道:「當然想加入!這幾天我都快吃膩食堂了,正發愁呢。我這人做事很勤快的,洗菜切菜都很拿手,以後廚房的活有什麼要做的都可以交給我。」
「行,既然你加入,那我們宿舍旁邊現在還缺個廚房,你現在和我一起去山腳下那堆廢料裡找些廢棄的木闆回來,簡易的搭個小廚房出來。」
「行,我換雙鞋子。」
晉鵬低頭把脫鞋鞋帶繫緊,跟著冷卉往山腳下小跑。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廢料堆遠遠看去像座灰撲撲的小山,木闆交錯堆疊間還纏著生鏽的鐵絲。
走近才發現木闆上布滿深淺不一的鑿痕,有些還沾著凝固的水泥塊,顯然是大壩建設時反覆使用的痕迹。
「怎麼都是小塊的木闆,上面還釘了這麼多鐵釘!」
冷卉用腳尖踢開一塊歪倒的半截木闆,驚起幾隻褐色甲蟲,「挑厚實點的,木闆小點沒事,最多我們費點時間把木闆慢慢拼接起來。」
廢料堆裡還有兩個家屬在翻找,冷卉和晉鵬盡量翻大塊點的木闆。
其實若不是木闆反覆使用次數多了,木闆上面釘子太多了,說不定現在早就被拖去廢物利用了。
冷卉他們搭建一個小廚房,對這些釘子倒不怎麼在意,等弄回去把這些釘子撬出來,或者把釘子敲入木闆。
現在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在找木闆或者搬運木闆時要小心,千萬別被釘子弄傷。
找了一小堆出來,晉鵬先搬運木闆回去,冷卉留在這裡繼續找,順便看著那小堆木闆,免得被其他人撿了去。
晉鵬再次折返時,竟拉著一輛吱呀作響的鐵皮闆車,銹跡斑斑的車頭裡還摞著幾根粗木條。
闆車後頭跟著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橄欖綠的褲子加上白色的背心,正是幾日未見的蕭野。
冷卉盯著蕭野額角蜿蜒而下的汗珠,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劃出亮晶晶的水痕,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你們沒出任務?」
蕭野擡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珠,白色背心下起伏的胸膛還帶著劇烈運動後的喘息。
「上次回去幫忙找溺水的人,這兩天又忙著營區的工作,今天好不容易有點時間,便過來看看你,看看你們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他看了眼找出來另放在一邊的小堆木闆,「剛聽晉鵬說,你們準備搭建個小廚房?」
冷卉聳了聳肩,隨手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臉上浮起無奈又帶點期待的笑意:「這邊工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食堂裡的飯菜越吃越沒滋味。這不,才想著搭個小廚房,至少能吃上口熱乎合心的飯菜。」
蕭野喉結猛地滾動,忽然想起上次在小院吃的黃燜魚——熱油爆香的薑片混著豆瓣醬的辣味,魚塊在醬汁裡咕嘟咕嘟冒泡,酥爛的魚肉裹著油潤的紅亮湯汁,咬開時滾燙的辣香混著鮮嫩的魚味在舌尖炸開,連浸了湯汁的豆角都被搶得乾乾淨淨。
尤其是唐琳讓他帶來部隊的麩子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在醬油裡泡得發亮,炸到金黃的肉塊碼在碗裡,上鍋蒸的軟爛,筷子一戳就冒油花,入口即化,越吃越上癮。
哎呀!
不能想,一想就覺得自己能吞下一頭牛了。
蕭野彎腰搬起兩塊帶釘的木闆,手臂肌肉綳得像要撐破皮膚,鐵釘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側過臉,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嘴角翹得老高:「到時候我能來你們這邊蹭飯嗎?」
冷卉將一塊木闆扔在闆車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尾揚起的笑意裡帶著狡黠:「蹭飯可以,可不許偷懶,要麼做飯時幫忙洗菜切菜,要麼飯後幫忙收拾桌子洗洗碗。」
「成,就這麼定了。以後隻要有時間,我就過來蹭飯。」
有闆車就方便很多,剛找出來的木闆一次就拉了回去,三個人合作來回拉了兩趟,搭建小廚房的木闆基本就湊齊了。
「上次溺水的人是你們找到的?」
「嗯,在距離他落水大概一裡路的地方,並沒有沖入大壩水庫裡來。」
難怪上次保衛科的人沒有撈到,冷卉好奇問道:「男的女的?是附近的村民嗎?」
晉鵬將木闆碼成垛,粗糙的木刺紮得掌心發麻。他刻意放慢動作,耳尖不自覺地豎起。
自從被派駐到這偏遠的大壩,每日兩點一線的生活就像生鏽的齒輪,單調得讓人發悶。
能從蕭野嘴裡聽點外面的消息,也算是一種心理慰藉吧。
蕭野沒想到冷卉也貪閑事,「男的,年齡大概二十幾歲,是附近村子裡的知青。」
「知青啊~」
挺可惜的。
下鄉來支援農村,卻不想會命喪此地,家裡的父母親人不知道會傷心成什麼樣?
唐琳擱下筆,出了宿舍,看到幾個孩子已經將木闆靠牆碼好了,說道:「趕緊去洗臉洗手,飯菜都要涼了。」
轉頭她又對蕭野說道:「小野也在這裡吃了飯再回去,飯菜幫你打好了,等會兒吃了飯早點回去,天黑了走山路怪危險的。」
冷卉很快洗完手,打開飯盒看到裡面的鹽菜炒油渣和白豆腐湯就沒什麼胃口了。
鹽菜炒油渣是真的鹹,豆腐湯是真的淡。
一鹹一淡雖然可以中和一下,但她是真沒什麼胃口。
看著空間裡堆著的蔬菜,冷卉恨不得外面的小廚房立馬就能搭好。
草率了!
早知道這邊的夥食這麼的不合胃,當初在家的時候就該多做一些飯菜存放在空間。
暮靄沉沉,遠處的岱山褪成濃稠的墨色。
冷卉站在路口,望著延伸到遠處的土路說道:「我就送到這裡了,你路上小心些。」
蕭野側頭看向身旁的冷卉,暮色像層薄紗,將她臉上的線條暈染成溫柔的弧度。
晚風捲起她的發梢,調皮的在她臉頰上舞動,蕭野喉結輕滾,話語不自覺染上了暖意:「明天我休假,你們先別急著搭建廚房,我會過來搭把手。」
冷卉聞言,眼尾輕輕上挑,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裡暗忖:這就是有對象的優勢嗎?
有人惦記、有人主動分擔的感覺,倒真讓人熨貼。
隨即她輕聲應道:「好,明天等你。」
一句『明天等你』,像春日裡纏繞在枝頭的軟風,輕輕拂過蕭野的心尖,讓其為之一顫。
他深吸了口氣,壓制著想抱一抱她的衝動,朝她揮了揮手,利落地轉身小跑著離去。
「這麼快就回來了?」
剛推開宿舍門,唐琳的目光從鋪滿圖紙的桌上擡起頭來。
冷卉將宿舍門關上,眨了眨眼輕笑道:「不過是送個人——你以為要多久?」
唐琳放下鉛筆,眼尾揚起抹促狹的笑意:「我還琢磨著怎麼也得耗上一個小時,你倒好,這麼快就回來了。」
冷卉眼皮子輕輕一掀,指尖敲了敲桌沿:「一個小時?那我不是送他到路口,而是把他送到營區了。」
「送到營區豈不更好?」
冷卉身子一轉就倒在了床上,往枕頭上一靠,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地問道:「怎麼個好法?」
唐琳抿了抿唇,看著自家滿女是真不開竅,「你送他到營區,他不放心你又送你回來,那你們相處的時間不就多了?」
冷卉聽了這話,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我送他,他送我,我倆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覺玩這種遊戲,有意思嗎?」
唐琳撫額,強忍著笑意問道:「萬一小野那孩子喜歡呢?」
「我不喜歡!」冷卉回答的鏗鏘有力。
有那空閑時間躺在床上睡覺它不香嗎?
清晨六點不到,晨光剛剝開薄霧,唐琳已經系好鞋帶出了門。自從來了這偏僻大山裡,她的木系異能就特別的活躍,所以她更喜歡跑步到山腳下去鍛煉。
而冷卉則嫌路面不平整,更喜歡在宿舍門前這片空地練拳。
沉腰紮馬,雙腿如古樹盤根穩立。
勾拳出擊,速度迅猛如雷。
旋身橫掃,恍若虎尾橫掃千軍。
提膝、沖拳、震腳,動作行雲流水,每一擊都似蓄滿千鈞之力。
招式大開大合,雙目如炬,氣勢如虹,周身縈繞著淩厲氣場。
蕭野過來的時候,見到的一幕就是冷卉在空地打拳,周圍圍了幾個小孩在為她加油鼓勁。
「蕭營,嫂子可以啊,就是不知你和嫂子真刀真槍對決,誰更厲害?」李二娃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盤,雙眼放光,語氣中滿是七分興奮和三分好奇。
江景豪輕抿著嘴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語氣裡裹著幾分意外與恍然:「還真沒有想到,她竟藏著這般身手。也難怪上次在A市時面對那幾個混子,她能氣定神閑,臉上毫無懼色,原來是深藏不露啊!」
蕭野目光投向遠處,在孩子們如潮的加油聲中,那道身影愈發的忘乎所以。
每一招一式都舞得特別起勁,拳風更是虎虎生威。蕭野嘴角高高揚起,連眉眼間都流淌著藏不住的自豪。
李二娃在心裡衡量著她和自己的實力差距,轉頭問江景豪:「豪哥,如果你和她對上,誰強誰弱?」
江景豪很想說當然是自己更強,隻是看到冷卉一腳將一塊木闆踢碎。
頓時,話在喉嚨裡打了個轉,改為:「你知道的,我們江家人從不對女人動手。」
李二娃『咦』了一聲,「豪哥,你什麼時候跟我說過?我不知道耶。」
蕭野忍不住笑出聲,鄙夷地瞥了眼江景豪,擡手拍了一下李二娃的後腦勺:「趕緊把車開過去。」
江景豪被蕭野那道鄙夷的目光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那個氣啊。要不是看在冷卉是這小子對象的份上,他非得好好教教她怎麼做人。
刺耳的汽車引擎聲驟然響起,冷卉手上的動作一頓,直起腰望向聲源處。
等軍綠色吉普緩緩駛近,車門拉開,蕭野從車上下來,冷卉朝周圍的小朋友們揮了揮手:「今天就到這兒了,明天想看趕早。散了散了!」
蕭野嘴角掛著不羈的笑意,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冷卉面前,誇道:「我的小姑娘,身手不錯喲!」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冷卉嘴裡隨意應著,視線已經投向了身後下車的兩人。
江景豪她認識,從駕駛位上下來的小戰士面生。
蕭野轉身,看向後面跟來的兩人,介紹道:「江景豪你是認識的,另一個叫李二娃,是我手下的小排長。」
「嫂子好!」李二娃笑眯眯地向冷卉打招呼。
「哈?」冷卉杏眼圓睜,臉上友好的笑就此僵住。
這聲『嫂子』飄進蕭野的耳中,瞬間讓他通體舒暢,就像三伏天灌下一大口冰鎮汽水,從喉嚨涼到腳。
可嘴角剛要揚起,餘光瞥見冷卉的臉色,他心裡『咯噔』一下,擡手又拍了一下李二娃的後腦勺,刻意闆起臉強調道:「叫冷同志!」
李二娃捂著二次遭受重擊的後腦勺,委委屈屈地喊道:「冷同志,早上好。」
一米七幾的壯實身影耷拉著腦袋,活像被主人訓斥的小狗般委屈巴巴的。
冷卉睨了蕭野一眼,眼底藏著笑意,轉而朝李二娃點頭,語調輕快:「早上好,二娃同志。」
「好好好!」
江景豪不滿他們忽視他,上前兩步:「冷同志,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深山裡見到你,呆在這邊還習慣嗎?」
「還習慣,你們這是?」冷卉看了眼後面的吉普車,又轉頭向蕭野。
「我帶他們過來幫忙搭廚房,順便帶了不少你們需要的物資。」
蕭野招呼江景豪和李二娃把吉普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冷卉聽了他的話,心裡好奇部隊裡有什麼物資是她們緊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