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集市時，忽見一農婦，竹筐旁放著半布袋枸杞，顆顆暗紅飽滿，帶著剛曬透的乾爽。

　　冷卉走上前，輕聲問道：「大娘，這枸杞怎麼賣？多少錢一斤？」

　　大娘擡起頭，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擦了擦手上的灰，爽快道：

　　「姑娘，自家曬的，沒摻假，一塊一斤，你要多拿點，我給你算便宜些！」

　　冷卉擡手指了指那半袋枸杞：「大娘，這一袋總共多少斤？」

　　「估摸有個七八斤吧，都是頭茬曬的，乾淨得很，沒壞果。」

　　「那就都給我吧。」

　　衛恆站在一旁，忍不住開口問道：「冷工，你買這麼多枸杞做什麼？這東西平時都怎麼吃？」

　　冷卉瞥了一眼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淡淡開口：「枸杞能泡茶、燉湯、熬粥，有滋補肝腎、益精明目等功效。不過你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的，應該用不著。」

　　衛恆聞言還沒回過味來，旁邊的大娘爽朗大笑道：

　　「小夥子，這枸杞可是好東西！你要是有機會，買一點回去給你爸泡茶喝，說不定過個一年半載，你家裡又能添丁進口！」

　　冷卉忍不住笑出聲，她沒料到這大娘說話這般直接又風趣。

　　衛恆這才反應過來大娘話裡的意思，整張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話。

　　大娘接過冷卉遞來的錢，再瞅著衛恆那張熟透了的臉，更是樂得前仰後合，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你這小夥子還真不經逗。」

　　蕭野拎起那半袋枸杞，擡腳踢了下衛恆的小腿，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走了，傻不愣登的，杵在這兒幹嘛？等著給大娘當女婿？」

　　大娘這時好死不死地接過話茬，笑得更歡了：「我家還真有個跟他這般年紀相配的姑娘哩！」

　　衛恆嚇得直接原地彈跳起來，恨不得立刻離大娘三米遠。

　　衛恆這下意識的躲閃動作，瞬間讓大娘黑了臉。

　　「你這小夥子真不知好歹！我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配你綽綽有餘，你倒還嫌棄上了！」

　　「噗嗤！」

　　冷卉笑噴。

　　這大娘變臉真快。

　　幾人走出農貿市場，衛恆這才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一臉後怕：「還好我逃得快，西北這邊的民風也太開放了吧！差點就被大娘抓回去當上門女婿了！」

　　冷卉見他一臉耍寶的模樣，無語地搖了搖頭，打開車門對他們說道：

　　「我們先去郵電局把東西寄了，要是沒別的事，等下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就回家。」

　　郵電局離農貿市場倒不遠，車子拐了個彎就到了。

　　倒是在郵電局裡碰到了楊大妮，著實讓幾人有些意外。

　　「大妮，你也來郵電局寄東西？」冷卉跟她打招呼。

　　「卉卉，你們今天也來了，是要寄東西？」說著，楊大妮的目光掠過蕭野和張浩手裡提的袋子。

　　冷卉問工作人員要了張單子，「嗯，給家裡寄點東西回去。」

　　單子填好，工作人員走出來檢查他們要郵寄的東西。

　　楊大妮目光落在那幾包牛羊肉乾上，閃了閃，開口問道：「卉卉，這牛肉乾、羊肉乾多少錢一斤？」

　　「集市那邊買的，牛肉乾一塊八，羊肉乾一塊五，不要票，我覺得價格還算合適，就多買了一些，準備寄點給家裡。」

　　冷卉的話頓了頓，轉頭看向她：「你也想買些？」

　　楊大妮笑著點頭：「想買一些回去，平時可以做菜吃。」

　　「那倒不錯，等會兒我陪你一起過去買點。」

　　冷卉看著工作人員將肉乾、枸杞裝進紙箱裡，然後封箱，最後付了郵費，她才注意到楊大妮手上的匯款回單。

　　「你給誰匯款？」

　　楊大妮將匯款回單遞給冷卉：「趙茂言給他大哥寄了些錢回去。」

　　冷卉有些詫異楊大妮會毫不避諱地把匯款單給她看，看到上面寫的數字：「五十塊？他大哥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怎麼說呢，認真說起來應該是沒有，隻不過是家裡開銷大，沒錢便想著問趙茂言要錢。」楊大妮說話語氣平靜。

　　冷卉卻聽出這裡面有事，可這終究是別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問。

　　楊大妮似乎完全沒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覺悟，也可能是來到這邊沒什麼相熟的人，不知不覺就把冷卉當成了可以傾訴的對象。

　　「我婆婆偏心大房，讓趙茂言想辦法跟別人借了錢也要幫襯大房。今天隻給了我五十塊錢，卻讓我來城裡給大房寄五十塊錢回去，還得給他大哥郵寄點肉乾回去。」

　　「今天來城裡車費都是我問趙茂言要的，想讓我寄肉乾，怎麼可能？」

　　冷卉微微皺眉，順著她的話道：「你沒寄肉乾，萬一他大哥跟你婆婆告狀，她知道了不得又要責怪你？」

　　楊大妮輕哼了一聲：「他大哥又不知道婆婆讓我寄肉乾，應該不會寫信來告狀。再說了，她沒給錢，我沒寄，合情合理，她有什麼資格罵我。」

　　其實楊大妮一開始想過從五十塊錢裡抽出錢買肉乾，但稍一琢磨覺得不能這樣做。

　　萬一錢寄回去數目不對，或者大房覺得錢不夠用，又寫信來借錢怎麼辦？

　　錢是萬萬不能動，那麼隻能不寄肉乾。

　　冷卉見楊大妮竟敢和她那婆婆較勁，心裡放心不少，「走吧，我陪你一起去集市買肉乾。」

　　楊大妮肉乾沒買多少，也就兩斤。

　　買完肉乾，冷卉拉著她跟他們一起去了國營飯店吃飯。

　　西北雖說環境惡劣乾燥，但這裡的美食還真不少。

　　上次吃了燉羊肉，這次冷卉他們點了手抓羊肉和燉雞。

　　兩道葷菜再配幾樣當地的當季青菜，一頓飯吃得五個人格外滿足。

　　「你還有什麼要買的嗎？」冷卉喝了口茶，放下碗問道。

　　楊大妮搖了搖頭：「沒什麼要買的，基本生活用品，營區的服務站就有賣，沒必要從這麼遠的地方帶回去。」

　　況且，最近她得扮窮，不然，她家婆婆總想著從她身上摳錢。

　　「行，那走吧。」

　　下午返程時，換成衛恆開車。

　　張浩副駕駛位，蕭野陪著冷卉和楊大妮坐在後座，五人剛好坐下，也巧妙避開了楊大妮的尷尬。

　　回到家屬院，楊大妮提著兩斤肉乾腳步輕快地進了自家院子。

　　可剛一進門，就對上趙老太太那雙陰惻惻的眼睛。

　　「......媽。」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後勤車似乎沒這麼早吧？」

　　楊大妮淡定地往廚房走去，「我坐卉卉的車回來的，所以回來早了點。」

　　趙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她手裡提著的兩斤肉乾上，臉色稍霽。

　　見楊大妮進了廚房，她轉身進了趙茂言的卧室。

　　「老二，今天你媳婦是坐後面院子那姓冷的車回來的，那姓冷的進進出出都有兩個大男人跟著，你媳婦跟他們一起回來，不會有什麼貓膩吧？」

　　趙茂言一醒來，就聽他媽這話，不甚在意地開口：「能有什麼，那兩個男人是冷同志的警衛，媽，您別多心。」

　　「希望是我多心，不過，平時你自己也得多上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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