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動機不純
「咦,你這井挖好了?」
蕭野進入院子,入眼就發現井口已經被水泥封住,捏了捏預留的PPR管,從外表看就是普通的塑料管。
聽到屋子側面有動靜,他走了過去,「井這麼快弄好,你別告訴我昨晚你沒有回去?」
「你怎麼過來了?」
冷卉微微一愣,沒想到蕭野今天又過來了。
她停下抹牆的動作,站起來身看向來人,簡單的T恤配褲,且衣服和褲子都是軍綠色,已經洗得有點發白。
看來是為了今天過來幫忙幹活,特意換了易洗的舊衣服。
蕭野左右看了看,「昨天不是說好今天沒事就過來幫忙,江小弟今天沒來?」
冷卉搖了搖頭:「其實剩下的活我自己能行的。」
他渾身的氣質以及穿著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讓大佬來幫自己做事,何德何能?
蕭野奪過冷卉手裡的洋鍬,「你昨晚是不是沒休息好?這裡有我幫忙,你先坐旁邊休息一會兒。」
冷卉低頭看了眼空了的手,心裡有些無奈,其實在如今這種安全靜謐的環境下做事,也是一種享受。
蕭野的到來,打破這份寧靜,冷卉不得不提起精神來應對他。
蕭野看著牆上新補的泥,在斑駁的牆上很明顯,如一朵朵絢爛的黃色花朵,粗看很醜,細觀卻有一份獨有的美感。
他轉過頭來,問道:「你怎麼不去休息?」
冷卉僵硬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點了點頭,轉身拐過轉角,往屋門口走去。
今天搬過來,忙了一上午,這時她才記起來,家裡沒有飲用水。
她把從家裡帶過來的兩個鐵皮桶空出來,沒有扁擔就找了根嬰兒手臂粗的樹枝當扁擔,水桶上拴上繩子,挑著準備去外面的井裡面弄兩桶水回來給家用。
這片區域的公用井,叫青藤井。因後面的荒山而得名,荒山以前叫青藤山。
青藤井是一口有百年歷史的古井,水質清澈,清冽甘甜,附近居民家裡沒有井的基本靠這口井的水飲用。
冷卉在井口打好水,擡頭不經意間才注意到秦白秋在這裡洗衣服。
秦白秋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快速將最後一件衣服擰乾凈水,放進桶裡面,便提著桶追上冷卉。
「姑娘,你怎麼過來挑水了?挑水用來打掃衛生的?」
冷卉很輕鬆的扶著扁擔,笑著回道:「秦大媽,我和我媽今天搬過來,以後就在這邊生活了。」
秦白秋詫異的看了眼水桶,「今天就搬過來了?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那房子還沒修好吧,怎麼能住人?」
「有片瓦遮身就好,總比睡大街要好。」冷卉不想多說家裡的情況,轉移話題道:「秦大媽,我看這井水很冰很清澈,是口好井。」
秦白秋怔了下,壓下心中的好奇,隨即笑呵呵地順著她的話說:「當然,這口井已經百年了,從來沒幹涸過。用我們這口井的水泡茶,都要比別的井水泡的茶好喝。」
秦白秋想到昨天冷卉去她家討開水的事,說道:「我們家就我習慣了喝燒開的水,像我兩個兒子從小就喝這井水長大,從來不喝我燒開的水。他們嫌棄我燒的開水溫溫的不解渴,喝這井水冰冰涼涼的才過癮。」
路過秦家家門口時,秦白秋拉住冷卉,左右看了看,見沒發現其他人,又拽著冷卉往邊上走了幾步。
冷卉被她弄得有點懵,「秦大媽,你這神神秘秘的想說什麼?」
秦大媽乾笑一聲,小聲道:「上面不是提倡破除封建迷信,有些事我隻跟你說,你千萬別告訴別人。」
「什麼事?」冷卉不由的好奇問道,不會又說的是她那院子的事情吧?
「昨天夜裡我家老二起夜,似乎聽到你家院子那方向傳來過尖叫,你們今天進院子的時候發現什麼異常情況沒有?」
冷卉搖頭:「和平時一樣,沒發現異常情況。」
她想的是難道昨晚真進了賊?
「沒有?這就奇怪了。」
秦大媽心裡犯起了嘀咕,她家老二明明說昨晚隻不過因為他起夜時,不小心踢到了院子裡的木桶。結果似乎嚇到了那破院子裡的鬼魂,傳來一聲尖叫,把老二嚇了個結實。
「我家老二說,那尖叫的聲音都劈了叉,聽起來很恐怖。」
「還有這事?」
冷卉百分百肯定,昨晚她那院子裡進了賊。
如果她不將磚瓦收進空間,是不是今天過來就會發現被人偷走了不少?
至於跟秦大媽解釋,解釋是不可能解釋的。
因為解釋不清楚。
與其多說多錯,還不如就讓外人誤會吧。
秦白秋點頭:「我家老二最實誠,一定不會說謊,你們既然已經住過來了,這幾天晚上要警醒著點。」
冷卉一臉鄭重的點頭:「我會的,你放心。」
似乎那處院子就是龍潭虎穴一般。
秦白秋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趕緊回去吧。」
蕭野已在補正面的外牆,見她挑水進來,問道:「你去挑水了?」
「嗯,家裡沒水喝,去挑點回來。這是百年古井的水,很清澈,鄰居說可以直接飲用,你渴了自己過來喝水。」
蕭野瞥了眼掛在自行車上的水壺,點點頭:「好,謝謝。」
冷卉對上他那深邃的眼眸,經不住細琢他的眼神,不自在的笑了笑,扛起鋤頭去旁邊鏟雜草。
昨天大概清理了一下雜草,挨著地皮長的雜草還是要鋤頭一一剷除。
蕭野修補完外牆,提了一桶泥進了屋內,注意到其中一間卧室裡擺放的床鋪,以及生活用品木箱等物,他後知後覺的知道冷卉她們搬過來住了。
再一次出來攪拌黃泥,他問冷卉:「你和你媽今天搬過來了?」
「嗯,住這邊清靜。」冷卉手下動作不停的揮舞著鋤頭。
蕭野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弄了一桶泥又進了屋內。
唐琳下了班從食堂打了飯就匆匆騎著自行車往這破院子趕。
雖說院子破了點,但打心裡讓她有家的歸屬感。
從心裡認為,這裡才是她們母女真正的家。
進了院子,便叫在鏟草的冷卉洗洗手過來吃飯。
隻是她提著飯盒進入屋裡,就發現不對。
屋裡怎麼多了個大帥哥?
看著高大帥氣的蕭野,最初把她嚇了一跳。
隨即她那疑惑的目光轉向後面跟進屋來的冷卉,眼神詢問,這是誰啊?
「蕭野,江景濤堂哥的朋友。」冷卉又向蕭野介紹道:「這是我媽,唐琳女士。」
「唐姨好。」
「好好好,小夥子很勤快嘛。」
唐琳笑呵呵地應著,將手上的飯盒遞給他一個,「今天辛苦你了,快你去洗個手,過來和我們一起坐下吃飯。」
兩個飯盒兩份飯,本來母女倆想坐在一起吃個飯。
既然出現了個意外,唐琳隻能把她的那份飯讓給蕭野,自己吃早上買的包子。
剩下四個,吃兩個基本就飽了。
等蕭野去了院子裡洗手,唐琳立馬收斂臉上的笑容,問道:「他誰啊?」
「我剛不是說了,江景濤堂哥的朋友。」
「這關係我聽清楚了,我是問你,一個沾不上邊的朋友憑什麼跑來辛苦幫你的忙?」
唐琳隻知道江景濤,江景濤的堂哥就不認識了,堂哥的朋友更不認識。
她隻知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要不是從蕭野的舉止看出,他應該不是現役就退役的軍人。
要不然,早就把他趕出去了。
敢惦記她滿女的人都是動機不純、其心可誅。
「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當事人。」
冷卉打開飯盒,高粱飯配土豆燉油渣和一個鹽菜煮春筍。
夥食不錯,比在冷家的夥食好。
唐琳一聽這話,隻能幹瞪眼,這種事在男人還沒有表明態度之前,她怎麼好問出口。
蕭野洗了手進來,冷卉遞給他一雙筷子,問道:「你的飯夠吃嗎?如果不夠我的飯分你一些,我那份還沒吃。」
蕭野搖了搖頭,在一個木箱子上面坐下,注意到唐琳在打量他,尷尬的把飯盒遞給她:「唐姨還是你吃吧,上午我把屋子的內外牆都修補的差不多了,中午我就回去吃,下午恐怕沒有時間再過來幫忙了。」
唐琳把飯盒推回去,「還是你吃,總不能隻讓你幹活不管吃吧。」
蕭野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看來有怨氣啊。
唐琳見他不動筷子,便拿出早上剩下的四個包子,「放心吃吧,我這裡還有。」
蕭野看了一眼一口油渣吃得津津有味的冷卉,點了點頭,這才開始吃起來。
飯後,蕭野又幫忙在院子裡鏟了一個小時的雜草才告辭離開。
唐琳望著騎車離開的背影,問冷卉:「你剛才怎麼不去送送他?」
冷卉頭也不擡的繼續鏟草,「剛才你一直警惕地瞪著我,我哪敢啊。」
那眼神,似乎她是隻純潔的小白兔,立馬就會被人拐走似的。
冷卉看著就膩歪。
唐琳拿起另一把鋤頭一起幫忙,「這個蕭野外形條件不錯,你對他了解多少?」
冷卉無奈地把鋤頭杵在地上,轉頭盯著唐琳,「吃飯的時候,你不是一直在打聽他的情況,要說了解,你比我更了解他。」
「還有啊,唐琳女士,目前我沒找對象的打算,所以,你不必防狼一樣防著接近我的異性。」
唐琳訕訕一笑,「我不是反對你交男朋友,隻是世上好男人太少,我怕你被渣男騙了。」
「如果遇不到就不找唄,多大點事,如果為了處對象去處對象,萬一遇到一個像冷永康同志那樣的男人,我還要不要活了。」冷卉搖頭。
「處對象還是要處的,一輩子不找男人那豈不是成了尼姑了。今天這個蕭野我幫你把把關,看他靠不靠譜再說。」
「我對他沒那意思,你就別費心了。」
冷卉皺眉,她和所有的年輕人一樣,不喜歡家長把控自己的人生。
唐琳隻當這話沒聽見,冷卉想不想處對象是她的事,作為母親,但凡想盡辦法接近女兒的男人,她都有責任把關,考查這些男人合不合適做冷卉的男人。
注意她在乎是合不合適做冷卉的男人,並非適不適合做她的女婿。
下午冷卉把整個院子的雜草清理乾淨,傍晚唐琳下班回來,母女倆一起動手把壓水井的柱子做好,壓水泵裝好,隻等水泥硬化之後,這個壓水井便可以使用。
第二天,冷卉清理院牆外面的荒草雜樹又花了一天的時間。
院牆外的荒草雜樹清理乾淨,整座院子看起來就沒那麼荒涼,也方便接下來砌院牆。
隔天,冷卉查看了一下壓水井,水泥已經硬化,但因為柱子水泥澆築的厚,還沒有完全乾透,還得等明天才可以使用。
今天砌不了牆,冷卉便打算把旁邊院子的地翻一遍,用來種菜。
這個時代在城裡買什麼都要票,想吃點青菜都不容易。
院子面積大,倒是方便她種菜。
「借了我自行車這麼幾天,我不來你就準備不還是嗎?」
冷卉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江景濤,覺得院門亟待解決。
「嘖,兩天不見,你這院子修整的有模有樣了啊,你這是在幹嘛?挖土?」江景濤四處打量,最後見冷卉翻土忍不住問道。
冷卉將鋤頭橫在地上,直接坐在鋤頭把上,喘了口氣嫌棄道:「你一來就問這麼多問題,翻了一上午的土,累死我了,去幫我倒碗水來。」
使喚他還這麼理直氣壯。
江景濤氣笑,但目光在冷卉額頭的汗掠過,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就去倒水。
他將碗遞給冷卉,「我說你把院子弄得這麼乾淨累不累啊?」
「要不,你試試?」
冷卉站起身走到一旁,把鋤頭讓給他。
江景濤本著試試就試試的心理,扛起鋤頭就去翻土。
剛開始還翻得有模有樣,翻了沒半個小時,就開始有氣無力了。
「我說冷卉,翻地怎麼這麼辛苦,你一個姑娘家怎麼做到翻了這麼一大片?」
冷卉忍著笑意,奪過他手裡的鋤頭,「我說你身體缺少鍛煉,太虛,以前你偏不信,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不假了吧。」
江景濤吹了一下火辣辣的手掌,前兩天挖井手掌磨的泡,這會兒又有點疼了。
「寸有所長,尺有所短,我從小沒幹過農活,你不能拿這事來笑話我。」
「是是是,吃喝玩樂你最擅長。」
「嘿,你這張利嘴我說不過你。」江景濤看到院子裡的壓水井,問道:「這井這麼快就弄好了?是蕭哥幫你弄好的?」
「我自己弄的。」冷卉本想問問蕭野的情況,想想還是算了。
「這兩天我們家一直在忙著我堂哥的婚禮,所以一直沒來你這裡幫忙。」
江景濤算是解釋了這幾天他沒來的原因。
「你堂哥結婚了?」
「對,這次我堂哥特意請了婚假回來結婚的。辦了婚禮第二天,他和他的戰友就趕回部隊了。」
冷卉點了點頭,想來蕭野也走了,隻是他幫了兩天忙還沒有來得及謝他。
「謝謝你和蕭野幫我,你們是我們搬出來第一個願意伸手幫我們的人。」
江景濤笑呵呵的撓了兩下頭,「朋友之間不需要客氣,有困難直接來找我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