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從零到一」的絕境
二十天後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冷卉起身照例去雞圈餵雞。
可一推開圈門,裡面空空蕩蕩,地上隻散落著幾根淩亂的雞毛。
冷卉有點懵,扳著手指頭算了算——從當初把小雞仔抱回來,到現在竟堅持了一個多月,比家屬院裡另一家養雞的,還多撐了好幾天。
事實證明,這戈壁灘上,當真養不活小雞。
她又轉頭看向隔壁雞圈裡那幾隻成年雞鴨,忍不住嘆了口氣:「還是你們命大啊。不過你們也得小心,說不定那些猛禽見沒了小雞,下一個就該盯上你們了。」
那幾隻成年雞鴨隻是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壓根不信這邪,等她一打開圈門,立刻撲棱著翅膀,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冷卉望著它們扭得格外歡騰的屁股,扯著嗓子喊:「別跑太遠!不然現實遲早會教會你們怎麼做雞……做鴨!」
隔壁院的張嬸子伸長脖子往這邊瞅,問道:「冷同志,你這是在跟誰說話呢?」
「哦,我跟我家雞鴨說呢,讓它們別跑太遠,小心天上的雕啊鷹的給叼走了。」
張嬸子一聽,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嘛,它們還能聽懂你說的話?」
冷卉搖了搖頭:「它們聽不聽得懂是它們的事,我提不提醒是我的事。要是真聽不懂,那也隻能算它們命該如此。」
張嬸子忍不住大笑起來:「你這孩子,說話可真有意思!」
冷卉笑了笑:「嬸子,我不跟您扯了,得去洗漱做飯,吃完早飯還要上班呢。」
「行,你去忙吧。」
冷卉走進廚房,盯著煤爐重重嘆了口氣。
蕭野出任務,這一個多月都沒回來。
她心情好時就給自己開小竈,懶得動手便清空間裡的庫存。
一個多月下來,沒做的菜料還有不少,可以前囤的熟食,基本都被她清空了。
冷卉給自己簡單煎了個雞蛋餅,泡了杯麥乳精,匆匆吃完早餐,便開車往研究所去了。
前段時間剛把超算組裝完成,這幾天正處於試用階段,研究所裡反倒比之前更忙了。
冷卉帶著自己的研發小組一頭紮進了實驗室。
其實70年代研究渦扇發動機,最大的阻力集中在材料、加工、設計、實驗、工業基礎以及外部技術封鎖六大方面。
其中最緻命的瓶頸,便是高溫材料與精密加工。
如今她和唐琳帶著穿越而來的技術儲備,氣動設計、結構匹配、控制系統這些理論層面的難題都能順暢攻克,可偏偏高溫材料和精密加工,成了橫亘在他們面前、始終無法繞開的兩大阻礙。
這兩道坎不邁過去,後面的製造、試驗、整機裝配,全都無從談起。
好在有冷卉和唐琳這兩個變數在,如今他們研發渦扇發動機,好歹還摸到了一點門檻。
要是按著原本的現狀,這個年代想搞渦扇,那就是材料做不出、加工達不到、設計算不準、試驗做不了、配套跟不上、外面還封鎖!
可想而知有多難,幾乎是「從零到一」的絕境。
在實驗室裡一忙就是一整天,冷卉望著窗外染紅半邊天的夕陽,摘下口罩,伸了個懶腰,對著滿屋子忙碌的組員揚聲喊道:「收工,下班!」
「冷工,這就下班了?我們其實還能再趕一會兒進度的。」
冷卉擡手揉了揉額頭,語氣平和卻堅定:「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會工作首先要會休息,得學會合理安排時間。
該上班上班,該下班下班,該忙就忙,該歇就歇。我不提倡無意義的加班加點,我更偏愛張弛有度的工作節奏。」
他們想加班可別連累她,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她可不想累死在工作崗位上。
人生除了工作,其實還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值得去做。
從研究所出來,吉普車上,衛恆和張浩早已坐在裡面等著她。
她拉開車門坐了上去,打了個哈欠,懶懶道:「上了一天班累死了,趕緊開車回家。」
衛恆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關切道:「冷工,看您上班累成這樣,要不晚上我們從食堂幫您打個飯帶回去?」
「謝謝,今晚我還真不想做飯。」冷卉靠在椅背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慵懶。
吃了一個多月自己做的飯,空間裡的熟食庫存也早就清完了,她這會兒是真真切切地想念起蕭野的廚藝了。
越野車拐了個彎,順道去了趟食堂。張浩麻利地跳下車,去打了三人份的飯菜。
冷卉掀開飯盒看了一眼,裡面隻有簡單的玉米面窩窩頭,搭配一葷一素兩個菜。
她蓋上蓋子,看向坐在前排的兩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說你們倆,就沒點別的優點嗎?除了身材還過得去,其他簡直一無是處。最起碼連個像樣的飯菜都不會做,你們說說,以後拿什麼哄小姑娘?」
衛恆擡眼通過後視鏡瞥了她一眼,不服氣道:「世上又不是隻有我們倆不會做飯,大多男人都不會做!」
冷卉懶懶地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涼涼道:「改變不了環境,那就隻能改變自己。你什麼都不想改,難怪到現在還沒媳婦。」
衛恆:「……」
這話紮心了,女人!
一腳急剎。
冷卉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沖,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不等她開口,衛恆便說:「到了,好走不送。」
嘿,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冷卉推開車門下了車,轉回身對張浩道:「以後沒事拉著他多練練廚藝,他廚藝練好了,最終第一個受益的人就是你。」
衛恆氣得乾瞪眼,合著他練廚藝,到頭來是為了張浩?
冷卉擡手伸出兩根手指頭,隔空對他戳了戳,提醒道:「別瞪了,再瞪你那眼睛跟蛤蟆有得一拼。」
旁邊的張浩一聽,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衛恆轉回頭瞪他。
張浩趕緊舉起雙手投降,不好意思地說:「我實在沒忍住。」
冷卉沒再逗他,推開院門進了院子。
院子裡幾隻鴨子倒是穩重,在井邊的盆子邊玩著水。
可那幾隻老母雞,真是滿院撒歡。
她正奇怪,這幾隻雞怎麼見她回來,沒像往常那樣撲騰著翅膀湊過來迎接,向她討要吃的。
結果轉頭一瞧,便發現掛在門上的鎖已經被打開了。
冷卉心頭一跳,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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