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與其內耗,不如發瘋
唐琳冷眼瞪向他:「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死摳死摳的!」
「誒,你這話說清楚,我怎麼就死摳了?曾經我賺的錢可是全養家了,你這話說的好沒良心。」冷永康看著母女倆鎖好自行車就往院子裡沖,忙推著自行車跟了上去。
院子裡的動靜引起了張大妞的注意,她牽著孩子從木棚屋裡出來。
冷卉和冷永康魚貫而入,但她的目光卻被走在他們父女中間的女人吸引了。
女人踩著四五厘米高的羊皮杏色涼鞋,杏色闊腿褲垂墜如瀑,隨著步伐輕掃過地面,同色系的寬鬆上衣慵懶地籠著她纖細的腰肢,露在外面的冷白手腕上,戴著一隻銀白色的手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冷光。
她眉眼如畫,眉峰淩厲如刀裁,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瞳仁流轉著漫不經心的冷艷。
舉手投足間貴氣天成,活脫脫像是踩著雲端的資本家大小姐誤入煙火之地。
張大妞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夾在冷卉和冷永康之間,不難猜出這女人的身份。
不是她自卑,她是真想不通冷永康當初放著這麼高貴漂亮的媳婦不要,怎麼就娶了她。
「當家的,這是怎麼回事?」張大妞鬆開孩子的手,快步走到冷永康身邊,越過唐琳時,那裹挾的冷香掠過鼻尖,恍然間竟覺得這人就是禍水。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我還莫名其妙嘞,你問她們到底來幹嘛?」冷永康像是有氣沒地發似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子。
冷永康盯著那抹近在咫尺的纖細輪廓,杏色衣料隨著她轉身的動作輕揚,陌生的冷香裹著記憶撲面而來。
剎那間,往事如碎玻璃紮進心裡,酸澀、不甘與隱秘的悸動在胸腔裡攪成一團亂麻。
冷卉看了眼旁邊的木棚屋,知道那屋現在是冷永康和他新媳婦住,最後視線定格在齊家租給冷家的廂房。
夏天沒關門也沒安裝門簾,冷卉直接沖了進去。
冷婆子早就注意到她們母女來了,原以為是找冷永康的。卻不想冷卉直接衝進她的屋子。
「嘿!臭丫頭你幹嘛呢?」
不等她反應,就見冷卉直接沖向隔間,連阻止都來不及。
冷卉衝進隔間,正好撞見冷梅在慌忙地整理枕頭。
「卉卉姐,你......」
冷卉眼底燃著騰騰怒意,根本不屑與眼前之人多費口舌。
她眼神一狠,猛地往前衝去,纖細的手徑直朝著那個剛被對方擺弄過的枕頭抓去。
冷梅見狀臉色驟變,一個箭步上前,身子直接堵住了對方的去路,厲聲質問:「你瘋了?這裡是我家,你到底想幹什麼?」
冷卉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我想幹什麼?我倒是想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我的信件也敢壯著膽子認領,我看給你個梯子都敢上天了!」
說著,伸手拽著冷梅的手臂就往旁邊一甩,「死開,臭不要臉!」
「卉卉怎麼回事?」
冷永康掀簾開簾站在門口,一臉緊張地看著她們。
主要是這隔間很小,放下一張小床就佔了一半的空間,沒什麼落腳的地方。
冷卉緩緩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別急,馬上你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卉卉姐,你不能這樣欺負我!」冷梅還在垂死掙紮。
「放肆!臭丫頭,跟著你那賤人媽出去住了幾個月,就不把我們冷家長輩放眼裡了是嗎?竟然敢在家裡撒野!」
冷婆子被冷永康等人擋在隔間外,聽到裡面的爭吵聲,不管誰對誰錯,反正找最不聽話的訓斥就對了。
唐琳突然轉回頭,艷紅的唇角勾起的譏笑像淬了冰的刃:「老太婆,我勸你最好是積點口德!」
要不是打老人怕被訛上,她不介意甩她幾個耳光。
冷卉冷哼一聲,將重新擋在她前面的冷梅再次甩開,直接上手掀開剛才她整理過的枕頭。
枕頭下赫然放著一張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裡面肯定裝了不少東西。
冷卉拿起信封,眯起眼睛,自上而下將收件人姓名地址反覆掃了兩遍。
突然嗤笑出聲,睫毛下的眸光淬著冰碴,她點了點信封上的收件人,「真有意思——收件人明明寫的是冷卉。冷梅同志,你能否解釋一下,我的私人信件怎麼就到了你的枕頭下面來了?難道它自己長了腳,認你家的門?」
「卉卉,誰給你寫的信?」冷永康好奇問道。
冷卉這次真嗤笑出聲了,「冷永康同志,你現在不應該更關心的是你們冷家養出了一個賊嗎?」
「賊」字如同一記重鎚砸在耳膜上,冷梅瞬間僵在原地,血色順著脖頸騰地竄上臉頰,從耳根燒到眼尾,整張臉漲得發紫。
「你胡說!我隻不過是看到有你信件,好心幫你取了回來,正準備讓大伯幫你送去,結果你就衝進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污衊我。」
「還在狡辯!」冷卉輕嗤。
她捏著被撕開的信封,指腹觸到毛糙的撕口暗暗咬牙。
垂眸看著胡亂塞進去的信紙,邊角處褶皺翻卷,像是被粗暴揉撚過又倉促展平。
幾張錢票歪斜地卡在紙頁間,顯然是慌亂間隨手塞進去的。
此時手裡的信封活像被驚擾後,來不及收拾的案發現場,無聲訴說著方才的手忙腳亂。
「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是不是信封裡面這些錢票就進了你的口袋?依你的行為算不算得上是盜竊?」
冷梅歪著頭,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訕笑:「多大點事兒?不過是拆開瞅了兩眼,又沒說不還你。不信你自己數數,裡頭的東西可有少?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地跑過來嗎?」
信紙邊角淩亂的褶皺刺痛著冷卉的雙眼,眼底騰起的怒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再聽聽冷梅那滿不在乎的推諉,胸腔裡的怒火轟然炸開。
冷卉將信封狠狠地塞進衣兜裡,纖細的手如鐵鉗般掐住對方的衣領,猛地往前一拽。
冷梅踉蹌著跌進猩紅的眼底,緊接著「啪」地一聲脆響,帶著萬鈞怒意的巴掌重重地甩在了那張錯愕的臉上,震得空氣都泛起了漣漪:「不是多大點事?!」
「敢偷看我的信件,簡直就是找死!」
說著,又是兩巴掌「啪啪」甩在左右兩邊臉上,接著就是拳打腳踢!
私人信件是什麼?
私人信件對冷卉而言,是藏在字裡行間的隱秘心事,是未說出口的溫柔呢喃與滿腔愁緒。
信紙密密麻麻的字跡,承載著寄件人與她之間獨有的故事與情感,每一筆每一劃都裹著難以言說的私密情愫。
如今,這些本該妥貼珍藏的文字,卻被她最厭惡的人窺探,如同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被粗暴撕開,任人肆意打量。
想到那些私密話語落入對方眼中,冷卉的憤怒如洶湧潮水,瞬間將理智徹底淹沒,胸腔裡騰起的暴戾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冷卉的異樣,唐琳最先覺察到不對。
她趕忙推了一把最前面堵到門口的冷永康,「快攔住她!」
隔間裡充斥著冷梅的尖叫,與冷卉的謾罵,冷永康拽住冷卉就往外面拖。
隻是人在憤怒達到極點的時候,冷永康一個大男人也不能輕易地拽開她。
好不容易被冷永康拖出了隔間,面對其他冷家人驚恐的眼神。
冷卉無所謂,甩了一下有點淩亂的頭髮。
與其精神內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他人,做人沒必要太正常。
冷梅惹得她不爽,那她就揍她出氣,不然那股鬱氣憋在心裡難受死她了。
冷永康看著隔間裡鼻青臉腫蜷縮在牆角的冷梅,顫抖著伸出手指向冷卉:「你你......」
「你別你你你的了,她罪有應得,揍一頓算輕的,如果再敢鬧事,我就把今天她冒領信件、私拆信件這事告到廠裡,隻要她不怕被開除,儘管去鬧!」
冷永康不就是怕不好跟二房兩口子交代嗎?
她冷卉敢揍人,自然不怕後續二房兩口子找她麻煩。
冷卉想想覺得不解氣,轉身又站在隔間門口,警告道:「進了廠就好好上班,別搞什麼幺蛾子!要是再讓我發現你搞事,絕不放過你!就算動不了你人,也得讓你丟工作,又成無業遊民!」
說罷,她眼尾挑起一抹嫌惡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斜睨著蜷縮在角落裡的人影。
冷梅瑟縮的姿態在昏暗的隔間裡扭曲成團,注意到她眼裡的恨意。
冷卉冷笑一聲,冥頑不靈!
「大大......大嫂?」
孫小娟牽著兩個兒子的手,踩著外面坑窪不平的石闆路走進了院子裡。
注意到站在廂房門口的身影,她頓住了腳步。
那一身洋氣的行頭刺得她眼眶發燙,攥著孩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唐琳聞言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灰撲撲的孫小娟,在她身旁兩個髒兮兮的男孩身上稍作停留,隨即勾起嘴角,敷衍地點了點下頜。
她擡手攏了下耳邊的碎發,轉回頭朝屋內拉長語調,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卉卉,走了!」
冷卉鼻腔裡溢出一聲冷哼,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屋內幾人,最後幾步走到冷永康面前站定,不輕不重地在他胸前拍了兩下。
「嘖嘖,才多久沒見,冷永康同志,你的生活質量倒是直線下滑啊!」

